鍾二犯罪,這是讓任何人聽來都覺得不可思議的事,在上水村一帶,鍾二是出了名的賢孝厚道、助人為樂之人,這樣的人,從不在乎自己的利益,在幫助別人時都是慷慨大氣、不遺余力,平時待人接物也是熱情客氣、全面周到,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犯罪,說給誰聽也不信,王福父女三人是如此,鍾三更是如此。
鍾三從小和二哥一起長大,在他的心中,二哥就是一個老實到不能再老實的大好人,他想這件事可能是官府搞錯了,但是這其中肯定也有些什麽故事曲折,因此聽起來十分蹊蹺,他迅速地平穩住心緒,冷靜地想了想,然後問道:“伯父,但不知您後來去過我爹娘那裡了嗎?”“去了,這麽大的事,不能不讓你爹娘知道,接到差役通知的次日一早,我就去了你爹娘那裡,一來給他們送個信,二來也是了解一下整個事情的過程,”“我爹娘怎麽說?”“他們一聽這消息就急了,你娘急得頓足捶胸,讓咱們趕緊想法子救人,你爹也是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麽辦,我趕緊讓他們冷靜一下,先回想一下當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那他們怎麽說?”“你爹娘平靜下來後說,當晚鍾二確實來送過信,告訴他們你現在一切都好,因為在外面忙石炭的事,耽誤了時間,很快就可以回來,讓他們可以不用再擔心了,你爹娘聽到這個信,明顯放松了下來,你娘說總算不用再整天提心吊膽了,”“然後呢?二哥去了哪裡?”“你爹娘又說,你二哥後來就走了,說是要回去了,你爹娘也就沒有留他,”“嗯,二哥應該是去石小七那裡了!”“你怎麽知道?”“二哥肯定也想早點把這個口信帶給石小七他們,但他以前和我說好,對爹娘就說我是住在您家的,所以他在爹娘面前沒提石小七的事,對了,伯父,您沒和我爹娘說我沒住在您這吧?”“沒有,那晚大家都在為了此事著急,你爹娘也沒想起來問我關於你的事,”“嗯,好險,我估計二哥也沒和您說過這個口風呢,”“是沒說過,不過下次我知道了,就說你住在我這了,”說著轉向王氏母女,也讓她們知道這個口徑,二人都說知道了,鍾三揖手道:“謝過伯父伯母,謝過二嫂!”
王福轉而又問:“三啊,方才你說你二哥是去了石小七那裡,你看看石小七那裡咱們要不要去一次?說不定那裡能有些什麽線索呢?”“嗯,我也正有此意,這樣吧,伯父,您就先在家守候信息,我一人這就去黃為村那邊看看,興許從石小七那裡能得到點信息,那我就馬上回來告知你們,”“嗯,三啊,你爹娘為此事也是急壞了,那天我勸了他們好久才回來,你現在回來了,有啥信息也要告訴你爹娘一聲,免得他們過於擔心,”“嗯,我知道了,伯父,伯母,二嫂,你們也不用太急,我想事情既然發生了,還得一步一步地解決,但我相信,天無絕人之路,二哥為人如此之好,一定能夠過了這關的!”王福父女三人聽了鍾三的話都點頭稱是,王福還要讓鍾三先吃了飯再去,鍾三等不及,隻又喝了幾口水,便辭別了他們,快速向黃為村趕去。
此時已是戌時過半,外面天冷路黑,走起來很不方便,但鍾三心中著急,顧不了這麽多,甚至好像晚飯沒吃,也不覺得肚子餓,他邊走邊想,這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又該如何解決呢?千戶所?官軍?縣衙?他從縣衙又不由得想到了張知縣,由張知縣又想到了鎮東打行,繼而又想到了錢掌櫃,他想因為此事,可能要提前去找錢掌櫃、徐掌櫃他們了。
這樣一邊想著,一邊已快到和石小七他們一起賃的屋子,當他遠遠地看到那屋子時,突然覺得有些異樣,他看見有幾個身影在門前周圍晃動,他急忙停下腳步,俯下身子,借著月光仔細觀看,這一看才發現,那裡果然是三個人,似乎是在看守巡邏,再仔細看那三人的裝束,和此次省道上看到的官軍基本一樣,這就能判斷出那三人就是官軍身份,而且三人手裡還都拿著家夥,鍾三這時趕緊低下頭,他腦子裡面迅速地過了一遍,方才二哥老丈講,縣衙差役聽到的是二哥得罪了千戶所,那麽現在這幾個軍卒會不會就是千戶所的?他們在這裡,會不會就和此事有關呢?怎麽居然會在這裡呢?難道和石小七他們也有關?看他們煞有其事地在那裡巡邏,自己貿然走過去可能不行,他於是再慢慢地抬頭望去,但見那屋子裡有亮光發出,估計石小七他們應該就在屋內,可就是悄無聲息,沒有任何動靜。
鍾三仔細想了想,現在情況不明,還是不要輕易過去,免得再生出其他是非,他現在想到的就是要盡快了解到信息,只有了解到信息,才能想到如何解決這次危機,但是了解信息不能像這樣在明面上,他想還是要通過鎮東打行去聯系上張知縣,只要張知縣肯幫忙,此事就不難解決,他又算了算,按照二哥老丈所說,從今日算起,還有七日,縣衙就要開堂審理二哥的案子,一旦開堂審理,一切就都已成定論,也就是說,給他留的回轉余地也就是這開堂前的七日時間了,想到此,他趕緊起身往回走,再趕往二哥老丈家去。
鍾三之所以選擇回二哥老丈家,而不是先回自己家,還是因為有他自己的考慮,他想先不回家,免得爹娘責怪他、管束他,到時候非但做不了石炭的事,可能連此次解救二哥都會受到影響,但他也想讓爹娘知道他已回到陽城,而且正在想辦法解救二哥,於是他想還是得請二哥的老丈去給爹娘帶信,這樣也能讓他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