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小小的百裡驛站,已匯聚了新城縣鎮北打行和陽城縣鎮東打行兩大打行的幾乎全部人馬,郭掌櫃、徐夫人兩位高手,再加上三十幾位打行師傅,硬生生把個百裡驛站變成了這二百裡省道上最大的俠客聚義廳,真的是好不熱鬧,好不強大!
錢掌櫃回過神來,才發現鍾三竟然也立在門邊,他趕忙走了過去問道:“賢弟,你怎麽自己走出來了?”鍾三笑道:“大哥,我聽見聲響,又看你和小五兄好長時間都不在,就禁不住爬了起來,”徐小五這時也走過來問道:“鍾三弟的傷還沒好呢,”“小五兄,今早醒來,感覺又好了不少,看,我現在已經自己走出來了,”鍾三又指了指郭掌櫃父女二人道:“那兩位高人想必就是郭掌櫃和徐夫人吧,我看了他們這刀劍之法,更覺揚眉吐氣,精神抖擻!”錢掌櫃笑道:“還是先回屋吧,就算好了也得好好將息一下,”說罷,就扶著他又進了屋。
鍾三的傷他自己是最清楚的,雖然郎中開的藥管用,加上自己年輕,恢復速度比較快,但畢竟也是受了不輕的傷,本來就是要將養一段時日的,可他想起去省城的事,就覺得心裡煩躁,不願成天躺在炕上,今日聽到動靜,實在忍不住,就不顧仍有的疼痛,硬是起身走了出來。
早飯之後,郭掌櫃便召集商議解救徐掌櫃之事,因人數實在太多,為便於討論,只有鄭驛丞、徐夫人、姚師傅、徐小五幾人參加,其余眾人皆在外等候消息。
郭掌櫃首先向眾人說道:“鄭大人,諸位,按照上次青龍寨頭目的說法,後日此時,咱們就要贖人,不知大家對如何解救徐彪可有什麽想法嗎?”大家互相看了看,都表示官府靠不上,自己當下也不宜硬來,還是用銀子贖回徐掌櫃更合適,郭掌櫃點點頭道:“可以,既然大家都同意此意見,那麽咱們再討論一下具體的細節吧,”郭掌櫃先向女兒問道:“女兒有何想法?”徐夫人答道:“爹爹,孩兒這幾日得空之時也在想此事,我想還是由咱們兩家打行的所有師傅一起,先把一千兩贖銀帶到青龍寨,喊他們把您女婿帶出來,然後咱們再一手交人,一手交錢,”郭掌櫃點點頭道:“女兒所說可行,”接著他又轉向姚師傅和徐小五道:“不知姚師傅和小五子可有什麽補充?”姚師傅說沒有,徐小五倒是問了句:“不知他們可是真講信用嗎?別到時收了銀子又不放人,或者乾脆再以多欺少,把咱們一鍋端了,到時候整個隊伍都在裡面,外圍連個援兵都沒有,想想也是夠危險的啊,”郭掌櫃和徐夫人對看了一眼,也都覺得徐小五說得有理,鄭驛丞聽了道:“青龍寨的王英,人比較大器,也講信譽,上次我也說過,他講的話,應該都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不過,交易之時做好防備也有必要。”
郭掌櫃邊聽眾人的話,邊用手輕輕捋著胲下銀髯,他思索了片刻後向眾人說道:“大家說得都有道理,小五子想到了風險,驛丞大人也說了青龍寨的為人,我想了想,現在官兵是靠不到的,咱也只有這點人馬,如果青龍寨全體出動,要給咱設個陷阱,那也只能血戰到底,拚個你死我活,光想著防范,也是無招,這樣看來,我看不如索性就信他寨主一次,正大光明地去,用銀子贖人,到時候先把山門叫開,讓他們把徐彪帶出來,當場交人換錢,接到徐彪後,女兒你帶你打行的人先保著他走,我來斷後,而且我還有一個計劃,到時候見機行事,說不定還能建有奇功。
” 眾人一聽郭掌櫃的話,都帶著尊敬又疑問的眼神望著眼前這位老當益壯的英雄前輩,徐夫人率先問道:“爹爹,想必您已有妙計了?”郭掌櫃望著她,笑而不答,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徐夫人見爹爹不願多說,也就不再繼續追問。
郭掌櫃轉向鄭驛丞道:“大人,青龍寨的路還望您指點一二,”鄭驛丞於是將青龍寨的方位和眾人作了描述,又把去路告知眾人,郭掌櫃聽了,便與女兒一起,將後日出發事宜一一安排好,眾人這才分頭準備去了。
轉眼就是贖人之日,一大清早,眾人早早用過早飯,徐夫人照樣還是男兒裝扮,與爹爹及三十幾位打行師傅一起,辭別了鄭驛丞、錢掌櫃和鍾三,帶著贖銀,浩浩蕩蕩,直奔青龍寨而去。
盛山這一帶,不似江南,雖然叫山,樹木卻並不繁茂,這個時節,已是光禿禿的一片,但是山頭卻是一座連著一座,高低錯落,連綿不絕,眾人一行由郭掌櫃與徐夫人在前面帶著隊,大約過了一個時辰,來到青龍山下,但見此山山勢險峻,易守難攻,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妙,確是藏身落草的好所在,郭掌櫃提醒大家提高警惕,眾人聽了便紛紛帶慢了馬速。
正行之間,互聽遠處山坳裡打了一聲呼哨,緊接著,有十幾個嘍囉騎著馬,從隱蔽處奔出,為首一人,手提鋼叉,遠遠地朝著眾人叫道:“前方何人?敢闖青龍寨的地界!”郭掌櫃叫了一聲小五子,徐小五立刻扯開嗓子回道:“你等聽了!咱們是鎮東打行的, 前來贖回我家掌櫃,你等還不快去把掌櫃的請出來?!”對面那頭領一聽,和旁邊的嘍囉說了幾句,那嘍囉立刻調轉馬頭,飛奔而去,他自己則又叫道:“不要前進,在此等候!”郭掌櫃等人即等在原處不動。
過不多久,但見兩邊山頭上,出現了不少嘍囉兵,有的拿刀槍,有的背弓箭,與此同時,在那山坳處,逐漸開出一支隊伍,到得山口,分兩旁分散站立,中間閃出一員將,白盔白甲白大氅,手提一杆亮銀槍,胯下一匹棗紅馬,正是那青龍寨寨主王英,接著又有四個嘍囉推出一輛囚車,囚車內坐有一人,綁得嚴嚴實實,嘴裡堵著破布,雖然頭髮披散著,但一眼就能看出,此人正是徐彪徐掌櫃。
這邊眾人看了好不激動,尤其是徐夫人徐小五他們,都急得恨不得馬上衝過去把徐掌櫃給救出來,但是郭掌櫃依然還是十分沉穩老練,他運足一口氣,聲如洪鍾地問道:“對面來將,可是青龍寨王英寨主?”王英聽了這個聲音,知道對方也是有功夫的,便也高聲回道:“正是王某,不知對面是哪位高人?”郭掌櫃一推胲下銀髯,接著說道:“高人不敢當,老朽新城縣鎮北打行郭威是也,”“哦?難道就是人稱‘賽雲長’的郭掌櫃?久仰久仰!”王英說著,向郭掌櫃抱拳施禮,郭掌櫃也抱拳回禮道:“今日見面,才看出‘小子龍’確是名不虛傳!”郭掌櫃頓了頓又道:“但不知寨主可否依照前約,咱們就把徐彪的事給結了吧,這樣彼此不傷和氣,各走各路,豈不是一樁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