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涉及面多的事情,就越是複雜,鍾三剛剛解決一個大難題,又面臨許多其他問題需要解決,雖然這些問題和那個大難題相比相對簡單,但也給鍾三帶來了考驗,需要他的思考和決定,現在,他就正為這其中第一個問題的解決而積極尋找著答案。
鍾三說完這個想法,便問石小七的意見,石小七聽了,先想了一會,然後說道:“三哥,你這方法不錯,確實考慮得比較周全,嗯,這樣由我來負責跟隨後半段也比較合適,我直接帶他們去省城的府衙和其他衙門交接石炭,然後再安排他們在省城的食宿,第二天再送他們到百裡驛站,接著我住在驛站等第二天的車隊,這樣還可以省掉一晚的省城住宿費用。”
鍾三接道:“小七,本來我是覺得你住在省城人輕松點,一晚上的住宿費用其實也不算什麽,但你方才說需要掌握車隊的動向,我覺得也有道理,畢竟,從百裡驛站附近開始,這段路比較凶險,上次咱們也是在盛山一帶出的事,後來徐夫人他們也是在後半段被官兵劫了道,所以這後半程你來跟也好。”
“是啊,三哥,這樣安排確實合適,另外我還可以像你上次和李驛丞商量的,先提前三十裡地在官道上等候,”“嗯,可以,還有,你方才說收到的銀兩帶在身邊不安全,也有道理,現在采用這個辦法,你就可以把銀子隨車隊一起帶到百裡驛站,車隊人多,畢竟安全點,等到了驛站,接下來回陽城的半段路安全性就高了很多了,”“嗯,不過三哥,這前半段你就直接讓幾個趕車的運貨嗎?還有回去時,銀子也讓他們帶回陽城?”
“這個自然不會,我現在想,這段時間是初始階段,一切都不熟悉,前半段路就先由我跟著車隊,等和你交接後,我再和你一起去幾次省城,辦理交接之事,過幾趟你熟悉了,我就送到百裡驛站,然後回陽城,回程那天讓趕車人自己空車回陽城這沒問題。”
鍾三頓了頓又道:“可如果碰到月底要收炭錢了,我打算前幾次也還是和你一起去,等以後你熟悉了,也全都交給你操辦,不過那時你如果月底帶銀子回來,我也會自己去百裡驛站收銀子的,總之我是不會讓趕車人接觸銀兩的,”“嗯,這樣也好,如果你來接銀子,我也會向陽城方向送你過三十裡最危險的一段路,不過就是這樣的話,三哥你也要忙了。”
“這是必需的,送炭很重要,銀子更重要,咱們還等著錢用呢,所以我先跟一段時間,等以後走上正軌,一切正常以後,我考慮要麽再換人跟前半段,要麽就先把銀子存在百裡驛站,反正那裡足夠安全,然後等銀子多了,再請鎮東打行派人來押運,這樣會更加保險,”“嗯,三哥你這想得挺遠,也挺對的,”“那好,小七,既然你同意,那咱們七月開始就這麽做,只是首次出發那回,你還是提前一天走,先到百裡驛站等我帶車隊來吧,這樣就見不著錢掌櫃了,”“可以,三哥,不過我還想到件事,”“什麽事?”
“三哥,咱們這樣用到百裡驛站,和前次說的內容又不同,是不是要先和他們說一下啊?”“這是自然,正式送炭之前,我還要去一次省城,路上我會去趟百裡驛站,找李驛丞說此事,”“三哥,到時候我也和你一起去吧,”“嗯,可以,不過到時候需要提前準備帶些好處給李驛丞,他為人豪爽,我覺得應該能答應,”“三哥,其實我覺得也不用帶什麽金銀,給李大人帶幾瓶好酒、幾斤好肉,
大概就足以讓他高興半天了,”“這個倒是,看來送禮也是門學問,必須投其所好才行啊!” 隨著鍾三這句話,弟兄倆都笑了,過了一會,鍾三又想起一件事,他對石小七說:“小七,今日早上的事,你不要往心裡去,皇甫老師就是那個性格,這些高人都不太願意接近一般人,今天帶你去,其實是三哥我沒想好,讓你碰了一鼻子灰,是三哥的錯。”
石小七聽鍾三這麽說,他也說道:“三哥,你這麽客氣幹什麽,早上的事就是一件小事,我都忘記了,你怎麽還記著呢?”鍾三繼續說道:“這我怎麽會忘呢,說實話,早上我看著你離開的背影,心裡確實挺不是滋味的,想想咱們這些窮苦人家的孩子,從小吃飯都難,哪裡還有機會讀書識字,長大了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想來也真是悲苦。”
石小七聽鍾三說得動情,自己也有點感動,於是便說:“三哥,你有這份心就行了,其他就不用多想了,”“不能不多想,小七,現在咱們可不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一般鄉民了,你我都是炭行的掌櫃,接下來你還要去省城操辦賣炭的事,再不讀書識字可不行了,所以我想給你找個先生教你讀書, 正好現在離七月還有段時間,你先跟著學起來,到時候也就可以派上用場了,”“嗯,這樣也好,可就是不知道到哪裡去請先生,”“小七,這個事就交給三哥了,我會想辦法給你找個好老師的,”石小七聽鍾三這麽說,便謝過了他。
石小七接著問鍾三,既然現在已經找到難題的答案了,接下來他打算怎麽做,鍾三說,明天一早他就要去找錢掌櫃商議很多事,石小七問他既然都已經有了解決方案,怎麽還有很多事,鍾三說一個難題解決了,並不是萬事大吉了,還有一些其他問題仍然需要想辦法解決,比如說銀子的事。
說到銀子,鍾三突然想起自己身邊真的只有不到五十兩銀子了,他想到接下來要招收炭工、又要購買騾馬拖車、還要新建倉庫,上次錢掌櫃說要補四百四十九兩銀子,現在看來肯定不止,估計少說也要五六百兩,然後才能看到石炭運往省城的那一天。
這五六百兩還不包括石小七在省城用的三百兩,和自己婚事要用的銀兩,而錢掌櫃那裡到底能拿出多少銀子,他完全沒有把握,因為他並不了解錢掌櫃的家底,隻記得他說這八年做石炭買賣,都快把家裡的老本耗光了,因此估計他現在也拿不出多少銀兩。
這時,他又想到了石小七,對了,石小七應該還有些銀子,是不是可以先問他拆借一點應急使用呢,可是自己上次在省城已經和石小七說過要借他的銀子用於自己的婚事了,現在怎麽再開口向他借錢用在買賣上呢,鍾三想到此,便把開口借錢的話又給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