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死裡逃生的安努拉·迅足十分幸運地遇上了尋找朱鼎齊蹤跡的王雅萱一行。在獲得一番救治後,兩個女孩子對這位英俊帥氣的精靈心生好感。精靈們對人類的吸引力似乎是與生俱來的,誰也說不清,人類為何對她們如此偏好。
“迅足先生,我挺說精靈和人類有著共同的祖先。這樣的說法精靈們如何看?”何和眨著大眼睛,為巡林者端上一杯衝泡好的茶。
受傷的巡林者起身雙手接過,即便是在顛簸的車廂裡,他也沒有讓茶水灑出辦滴:“謝謝您,善良的女士。的確有這樣的說法。在上古時期,我們共同的祖先生活在神聖樹林中。我們是森林的一部分,我們十分謙卑地供奉著棲息之地。而神聖的森林也滋養庇護這我們。”剛喝了一口茶,安努拉·迅足又站起身,雙手接過王雅萱遞過的一小塊糕點。
“謝謝您,好心的姑娘。我們的族群起源於一位森林賢者,有巢大師。”
“有巢……這名字聽著好耳熟……而且非常的……質樸。”王雅萱與何和相互對視了一下,這個名字在現實世界中似乎也聽人提起過。
“一點也沒錯,親愛的女士們。”巡林者放下了茶杯和糕點,正色朝著車外的樹林微微頷首,“所有的精靈,都是有巢大師和他忠實信徒的後代,我們一直居住森林裡,是森林之子,也是森林的守望者。我們看顧著精靈與人類的根苗與傳統。後來,面對森林外的世界,有不少精靈萌生了其他的想法,他們厭倦了在森林中的生活,他們選擇了離開森林,森林也收回了對他們的忽悠可饋贈,於是就有了最初的人類。”
“唉?原來我們都是精靈變的?離開了森林就變成人了?那高地精靈呢?他們也那麽好看麽?”何和幾乎已經忘記了她是一名河神,現在的她看起來和其他十二歲的小女孩一樣單純和天真。
“親愛的女士,山地再高的地方,也有森林覆蓋,高地精靈依然是森林忠實的守衛者,他們負責高原上的針葉林地和苔地。雖然那裡遠不如闊葉林地和雨林那樣富饒,但他們依然忠於森林,恪守傳統。針葉林地的有熊氏族不僅謙遜有禮,而且孔武有力。所以森林從不因他們所處的區域拋棄他們,他們依然是我們的兄弟同胞。”
“那精靈是怎麽看待人類的呢?”王雅萱的問題,讓巡林者思考了片刻,他非常小心地籌措著詞句:“親愛的女士,部分精靈退化成人類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們尊重當時同胞的選擇和嘗試,對他們的苦難表示同情,對他們的成就表示欣慰,我們知道無論在何時何地,他們都不會忘記孕育過自己的神聖森林,只要他們對自然心懷敬畏,不亂砍濫伐,不因自己的私欲而破壞自然,樹精靈對他們永遠敞開懷抱。”說完這些話,巡林者對女孩們報以一個燦爛而迷人的微笑,他棱角分明的面龐,在窗外陽光的照射下更顯英俊,那一頭金色綢緞一般的長發此刻已經梳理整齊,優雅地披在背後。
“咚咚咚”駕車的問仔敲了敲馬車車廂,“天色不早了,我們要準備宿營了。”
“宿營?”巡林者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慌,“那隻可怕的野獸還在附近,恕我直言,在這裡宿營不是一個好主意。”
王雅萱與何和犯難了,她們和問仔一行,就是想要找到朱鼎齊。可剛才救的這位精靈帥哥,他的同伴都讓暴走的朱鼎齊乾掉了,萬一晚上真找到朱鼎齊,如何處理這尷尬的關系。
王雅萱將頭彈出車窗,對問仔和米爾豪斯投去為難的目光。 米爾豪斯,咧開嘴,兩眼上翻,吐出舌頭,伸出爪子,在自己喉嚨口比劃了一下,意思是——殺人滅口。嚇得王雅萱立馬縮回了車廂,還把窗簾給拉了下來。
“看見沒,棉花腦袋,啥叫見色忘友?”米爾豪斯嘀嘀咕咕。
“別這樣,米爾豪斯,她們還只是十二歲的姑娘,能有什麽其他心思呢。再說了,過幾年,你能確保朱鼎齊看見年輕漂亮的姑娘不這樣?可憐了咱哥倆……”
“呸!男男女女的最無聊了!影響老夫修煉。”
在巡林者的建議和兩位女生的堅持下,大篷車提速沿著被野草覆蓋的大路轉向西面駛去。路邊被藤蔓遮蓋住的路牌上用優美的字體標識著:夜風農場,西行30公裡。
夜風農場位於波魯斯盆地最東邊,整個盆地被魔脊山脈和穹隆山脈環繞,有東西兩個出口。盆地內以稀樹平原為主,非常適合農牧業發展。此地也是精靈世界與人類世界的緩衝區。東邊的出口原本有好幾個小鎮,各個種族的商路都會經過此地,曾經無比熱鬧繁華。這些鎮子雖然並不歸屬於任何王國,但怎麽說也是在精靈的控制范圍內,是精靈們了解外部世界的一扇窗口。自從瘟疫橫行以來,這些鎮子逐漸廢棄了,死亡和疾病切斷了往來的商路。大多數精靈們退出了波魯斯盆地,他們相信,神聖的森林會阻擋住可怕的瘟疫,正式因為遠離森林的世俗生活,才帶來了這可怕的浩劫。只有夜風農場是個例外。夜風家族在兩百年前參與了一場“走出去”的政治運動。他們提倡的新生活被視為對精靈傳統的叛逆。就在整個夜風家族擁立堅樹園公國年輕的統治者準備按照人類的生活推行改革的時候,以米拉達·馬爾斯為首的傳統勢力對他們進行了果斷的鎮壓, 奪回了年幼的最高統治者,並改公國為帝國。米拉達·馬爾斯被封為攝政王。持續了剛好一百天的改革被迫終止,史稱“百日維新”。夜風家族中的少壯派見大勢已去,竟然殺死了堅持改革的元老們。以迷途知返的姿態,懇求皇帝陛下和攝政王的寬恕。最終,夜風家族被赦免,但從此遷出了神聖的大森林,在波魯斯盆地耕種放牧。雖然表面上他們還被賦予了鎮守精靈帝國東大門的重任,但事實上,只要鎮守盆地西邊隘口的精靈王國東部守備軍關閉隘口,夜風家族就等於是一顆棄子。
這些信息,巡林者安努拉·迅足出於職業素養,當然不會對著陌生人提起,但身為魔國押解使團成員之一的神識,卻是了然於胸。他推了推眼鏡,方方正正的臉頰旁邊長著細密柔軟的髭須。“老師,前面就是夜風農場了,天快黑了,我們是就地宿營,還是和精靈們打打交道?”說著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囚車裡被割去耳鼻的俘虜。
“這幫慫貨,當年被弄成那樣都沒膽子早飯,他們才沒膽子得罪我們。為師連日趕路,有些疲乏,要好好休息下。去!交涉一下,讓精靈們準備好吃喝,要注意哪些,你應該有數。”
“是,老師!”神識行了一禮,緊了緊裝束打馬向前。
“他們雖然沒膽子造反,但卻有膽子把自己的族長乾掉去領賞,你說他們會不會晚上把我們也乾掉?”白帝悄悄問了問一旁的魏巍。
魏巍看了看首領,又看了看白帝:“我覺得老師會在他們動手之前先把你乾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