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提作為巨人一族中歷經精靈和其他各族絞殺後殘留的末裔,早就沒有了祖先的威嚴和傲骨。他只是憑借巨人一族先天的體型和力量優勢,為馬爾康打工,混口飯吃。在這裡,他躲避了其他種族的獵殺,也有相對穩定的生活。至於祖先在他血脈中留下過什麽特殊的遺傳,他已經沒有興趣知道了。面對朱老先生和朱鼎齊,阿提拉漸漸支撐不住,他吃力地躲避著,朱老先生的遠程能量箭矢,還要和地上的黃犬,和天上的蒼鷹周旋。更讓他難以招架的是朱鼎齊這初生牛犢。結合了本命地支的具象形態,即便沒有催動五行禦龍術,朱鼎齊也能將先天五行之力發揮得淋漓盡致。
朱老先生有意指點孫子,將巨人阿提拉作為訓練的靶子,任由朱鼎齊發揮。小胖子揮舞鐵棒,將進木火土金水五行之力,輪番具象為五色神牛,轟擊著阿提拉。一開始阿提拉仗著皮糙肉厚硬抗,但打了二十幾個回合之後,他實在支撐不住了,五髒六腑被不同屬性的能量轟擊攪得天翻地覆。
“不幹了!阿提拉不乾啦!”巨人大叫著拔腿就跑,爺孫倆顯然還沒打盡興,跟著他一路往動裡鑽。
“快把問仔交出來!”朱鼎齊沒有忘記此行的目的,此時將阿提拉胖揍一頓後,自然開始提條件了。
“你們是說哪個玩偶?哼!你們打得我好痛!我要把他燒掉!”巨人從身後的哪個大口袋裡掏出了處於昏迷狀態的問仔,他還炫耀似的,握著問仔朝爺孫倆晃了晃。然後,扭頭朝靈魂引擎的燃燒室跑去。
“混蛋!你住手!有話好說!”朱鼎齊的神色讓阿提拉一下子有了倚仗。
“嘿嘿!就不!我要讓你們後悔一輩子,哈哈哈!”阿提拉一手拉開了沉重的鍋爐門,青色的火焰熊熊燃燒,熱浪將追逐而來的爺孫倆不由自主往後退了一步。
阿提拉不由分說,將問仔裝進口袋,連同那一口袋靈魂碎片全部丟進了鍋爐。
“不!你要幹什麽?!”爺孫倆被阿提拉這胡來的行為驚呆了。隨著一陣顫抖,整個山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向內不斷壓縮。周圍的空間和物體都被這股看不到的立場所扭曲,朱鼎齊和朱老先生被扭曲的立場吸了進去,轟然間,整座山都不見了,巨人阿提拉站起身來,拍拍屁股,一唱一跳地朝精靈首都安杜爾的方向走去。
“爺爺,這是哪裡?這是怎麽了?”朱鼎齊望著周圍黑漆漆地一片,心理開始害怕。
“剛才的爆炸,與長壽村的界門發生的共鳴,我們被吸進了橫死境界。這是一個與長壽村相鄰的裡世界,橫死的靈魂正是經由這裡,前往長壽村,他們沒有耗盡的壽元被馬爾康的爪牙們榨取成靈魂碎片。”
朱老先生曾經經歷過一次死亡,因此他對此地還是較為了解。“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離開這裡的唯一方式,就是橫死。也就是死得很慘的那種。”
“會很痛苦麽?”朱鼎齊聽了,後背直發麻。
“痛苦程度應該是病死的六倍。”老先生並不是故意在嚇唬朱鼎齊,他清楚地記得,在病逝前的那段日子,渾身的肌肉骨骼都陷入酸麻疼痛的反覆煎熬。身體也一會兒冷,一會兒熱,最終呼吸困難,血樣下降,陷入昏迷之中,吐出最後一口氣。他實在不想當著朱鼎齊的面去描述一遍自己所遭受的痛苦,更不願意去想,朱鼎齊要離開橫死界所要付出的代價。
“放心,有爺爺在!”朱老先生拉著朱鼎齊的手,
鐵棒的頂端,發出耀眼的白光,試圖在黑暗中找到一條路徑。 終於,在適應了周遭的黑暗之後,朱鼎齊發現在左手邊,似乎有一個東西在反射爺爺手中鐵杖的照明,他們走到了那個反光點,四周的黑暗逐漸散去,他們竟然站在一道高高的山梁上。山梁之下有一條長長的下坡公路,公路的通向茫茫大海,海水不斷往上漲,被鐵閘攔住去路的車流堵在坡道上沒法掉頭,後面的車還在不斷湧上來。海水已經沒過最前面一輛大客車的車窗。車裡的人發出絕望和恐懼的叫喊。
“救命啊!要死人了!”
“別往前擠啦!快調頭!”
“後面的車,讓一讓啊!”
可是車流沒有理睬人們的呼喊,後面的幾輛重型卡車,甚至從轎車上碾了過去,轎車裡的人哭喊著被壓成了肉醬,鮮血和內髒流了一地,哭喊和骨骼爆裂的聲音不絕於耳。
“看見那條路了沒有?那就是離開橫死界的出口,看來我們並沒有被界門吸到太遠的地方。”朱老先生看著遠處海面上一團若有似無的霧氣。
“可是我們要怎麽過去呢?您再操控風行之力,我們飛過去?”
“不行”朱老先生搖了搖頭,“這裡的元素之力,五行之力全部都被重新排列,沒有個三年五載沒法掌控,相當於我們要重新修煉。”
“那怎麽辦?”朱鼎齊一下子抓瞎了,朱老先生舉目四望,看到山梁邊橫著一輛渣土車。
“我們開車衝過去!你知道,爺爺之前是貨車司機!技術杠杠的。”朱老先生拉起朱鼎齊就往前走。
爺孫倆打開車門,駕駛室裡躺著的竟然是縮小成玩偶狀態的問仔。
“太好了!”朱鼎齊趕忙抱起問仔又親又摸,將它塞進自己的懷裡。
這兩破舊的渣土車裡一股發霉的味道,顯然是停放了許久。在嘗試了幾次過後,渣土車總算發動了。
“爺爺,我們就這樣開車衝下山梁麽?前面堵車呢!難道我們也要像載重卡車那樣從其他車和人上面碾過去麽?!”一想到要做這麽殘忍的事情朱鼎齊猶豫了。
“當然不是!就算是碾過去了,我們也衝不過那道高高的閘門!”朱老先生指著道路盡頭那道鐵閘。,“我們往上開,然後從上面騰空衝過去!但首先,我們要找一些配重。渣土車頭重,如果就這樣衝過去,頭衝下翻滾,掌握不好姿態,我們也衝不遠。”
朱老先生開著汽車繞著山梁往上開,漸漸地聽到了隆隆的瀑布聲。這個聲音朱鼎齊再熟悉不過了,在荒野生存和鏡水寒潭堡壘他都聽過這種聲音。
轉過一道彎,瀑布就在懸崖邊,可以供車鬥轉向。朱老先生將車開了過去,片刻功夫,渣土車的車鬥裡就裝了滿滿的水。
“現在可以了,有了這個配重,就不怕了!”朱老先生開著渣土車,不斷加速,眼前的路沒了,懸崖近了。看著遠處的天際線和海平面,朱鼎齊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渣土車衝出了懸崖,失重之下,若不是記系好了安全帶,爺孫倆幾乎都要從座椅上懸浮到車頂了。車頭開始往下墜,朱鼎齊可以看到下面擁堵的公路,可以聽到被碾壓的慘叫,他看著一輛即將被水淹沒車窗的大巴車裡,有人想要爬出來,可車頂上一輛卡車無情地碾過。
車裡的人大聲叫到:“啊!我今天就死在這兒了!”
這慘叫毫無台詞感,但卻透露著絕望和恐懼,朱鼎齊眼見車裡的人被扭曲的車廂和貨車的車輪緩緩擠壓致死,心裡說不出的難受,那恐懼也似乎碾壓著他自己。
渣土車車鬥裡的水,將車又壓回了平衡狀態。車輛以一個平衡的姿態,越過了擁堵的山道,越過了道路盡頭的鐵閘,穩穩地落進了海裡,並且緩緩朝那團霧氣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