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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野雜序》第10章 玉娘
  說是這西火郡守的隊伍早早的就到了白蓮村,村上的獵戶各各都帶著家眷出門迎接,這村口好生熱鬧。

  天成就跟著阿滿站在家裡的牆上,遠遠觀望,也是見到了一番盛大的場面。

  “滿叔,這隊伍中有好幾個高手。”

  憑著敏銳的直覺,阿滿覺得這隊伍中的幾人隱隱透出危險的氣息。

  而阿滿見到這般場景,又是犯了瘋癲的毛病,嘴裡嘟嘟囔囔的說不出一句對型的話來。

  “哎......”

  天成就看著阿滿的樣子,也是無奈,他要發起癲來沒個把時辰根本停不下來,還不如自己出去玩耍一番。

  悄悄的跑到村口,天成就擠進了大人的隊伍裡,他倒是想看看這些厲害的武士到底是什麽樣貌,比滿叔是不是強一些。

  忽然聽了一陣驚呼,只見這村中老少婦女,都往外跑。

  天成就跟隨村民,卻是見到了西火郡守的排場,只見這綿延數裡都是護衛,其中有一頂大門轎,由三頭獸馬拉著往前走,鑼鼓聲就是在百米外也能聽的清清楚楚。

  天成就從小在白蓮村長大,哪裡見過這等場面,一時間也是出了神。

  在眾人的擁護下,郡守的轎子來到了村口,一位趕車的武夫拉住獸馬,便跪下身子,等著郡守下車。

  眾人見了這般,也是紛紛下跪,等著郡守出來。

  一聲嘶鳴,獸馬停的穩當,拉開轎門的聲音響起,天成就左右看了看,卻也是沒人敢抬頭。

  他本就是少年的心性,又整天與瘋癲阿滿生活在一起,本就不歸管束,這般倒也是起了一絲壞心思,悄悄的抬起了半邊頭,只看見一身穿火紅甲胄的大漢,威風凜凜的站在馬車頭前,身後跟著一小女嬰,生的玲瓏異常。

  這般上過戰場的英雄本就對視線敏感,感覺到有人端詳自己,這西火郡守也是轉過頭,看了過來。

  這一看便是一個好看的孩子,也沒其他壞事也就作罷了。

  西火郡守對著天成就笑了笑,隨後便走下馬車,跟著村官去了驛站。

  天成就從小便在這窮鄉僻壤長大,哪裡見到過這樣的英雄人物,不由得心生仰慕。

  隨著阿滿回到家裡,天成就聽話的回到院子裡連劍。他練劍的方法是阿滿教的,先是用木乾支撐天成就的整個骨架,握住長槍的前端,一隻端槍端到毫無力氣。

  每次折騰完便是讓天成就死也難以忍受,可阿滿對這件事卻是尤其嚴厲。在練劍這件事情上,阿滿一次也沒有瘋癲過。

  好幾次天成就都以為他是裝瘋,可和他在一起時,又不由的打消了念頭,哪有人偽裝的這般天衣無縫?

  也就過了個把時辰,天成就的身子就已經癱軟了下來,可這支撐的木棍讓他倒不下來,只能是硬杵在這裡,個中疼痛不足外人道,只能咬牙硬撐。這一個身子變形,迎來的便是阿滿那苦木做的藤條,打上一下,卻是還不如死了算了。

  就這樣一直硬撐,直到阿滿滿意為止。

  這邊剛硬撐下來,接下來要學的便是那碎劍。

  因為此時的他也只能舞的動那輕劍,每次都是來回幾個招式,也就是劈,砍,崩,撩,格,洗,截,刺,攪,壓,掛,雲。

  端完槍,這身子骨頭都塌了大半,哪還有什麽心力。

  但是這幾個招式更是不能馬虎,那苦藤條抽上一下,便是痛入骨髓,每一招,一式,差了半分都不行。

  這邊練完劍招,

便是拉玄鐵劍。  將玄鐵劍懸於水中,把住劍柄,每次拉出劍,都不能帶出水。

  最後看完刻度,少一格,便是一藤條。

  這番痛苦下來,天成就也是死去活來。

  練完劍,阿滿便又是那瘋癲模樣,喃喃自語,一分也像之前,恨得天成就牙癢癢。

  還好母親慈善,每次到家裡,都是料酒養身,再加上滋補肉膳,這才挺了下來。

  月疏雲城,秋風蕭瑟

  吃晚飯後,天成就也就沒了功課,整個人躺在床上,左右睡不著,心中滿是那紅甲郡守,在戰場殺敵的樣子,不由得陷入遐想。

  飛雪一劍來,千山花落葉。

  天成就沉思許久,隻覺得氣脈浮動,也是差點入了瘋癲,真是好一番遐想。

  每日與那瘋癲劍癡在一起,天成就多少沾了點他的瘋癲根性,此刻想入非非,也是差點著了魔。

  趕忙盤身,學起了吐納之法。

  隻覺得氣息逐漸平穩,身上的妖邪氣息也好了些。

  這番折騰,天成就也是困頓,趕忙就睡了過去。

  一夜無話,次日

  天晴水明,萬裡無雲

  這也是難得的好天氣,家家戶戶掛上晾曬的衣服被子,趁著好天氣,趕緊驅驅濕。

  天成就幽幽轉醒,隻覺得神清氣爽,體內血氣更勝三分。

  下了床,出門沒見到阿娘,桌子上放著一張紙,上邊寫到:飯在鍋裡。

  這村裡婦女識字的本來就不多,阿母就是其中一個。

  天成就從鍋裡拿出了飯食,自顧自的吃了起來。他飯量極大,這一番吃食也就過了小半個時辰。

  走出門,當巧見到了狩獵的隊伍,其中三個他還認識,跟在郡守的身後,高昂著頭好是讓人瞧不起。

  “你起來了?”

  聽到聲音叫自己,天成就轉頭看去,只見黃三翠正穿了一身白色的長身絨衣,走過來打招呼。

  “阿娘,你這是哪裡買的好看衣裳?”

  天成就看到阿娘這般漂亮,也是心裡歡喜。

  他雖然年紀小,但是也知道阿娘的為難。

  聽到天成就這樣說自己,黃三翠心裡也是甜蜜,俯下身抱起天成就,也是跟上了狩獵的隊伍裡。

  同行的還有大勇和小花的阿媽。

  黃三翠幫天成就整理了一下衣服,溫和的道:“這次跟著郡守去狩獵,阿媽做飯時,你不要帶著大勇和小花亂跑。”

  看到阿媽如此教管自己,天成就也是心裡明白,忙點頭稱是。

  這斑青山本來也未曾出過猛獸,但自從上此大鶴和大蛇交戰之後,山上便生出諸多野獸,這些年也是越發猖獗,經常出山到村中獵食。

  西火郡守也是於心不忍,駐派精兵把守斑青山,又把這裡變成了狩獵場,算是成全了白蓮鎮。

  隊伍進山後,也是諸多不便,官兵更是小心戒備,唯恐大家出了差錯。

  隨著行進速度的變慢,天成就隱隱的察覺到了一股不詳和的氣息,小心的向黃三翠靠近了些,不露聲色的警惕了起來。

  車轍聲吱吱呀呀的向前推進,這大勇和小花本來就孩子心性,東追西跑的便來到了隊伍前頭,嘻嘻鬧鬧好不快活。

  這官兵見到兩個孩童胡鬧,也是沒加理會,只是小心的戒備在馬車周圍。

  忽然車內傳來一聲號令:“停車!”

  聲音不急不緩,卻是威嚴十足。

  兵卒聽令後,趕忙勒馬停車,小心戒備。

  天成就也小心的站在了黃三翠的身後,小心戒備著。

  只見郡守拉開車門,玉娘隨在郡守的身後,樣子端莊,很是不凡。

  見到郡守出來,大勇和小花也是嚇了一跳,呆呆地望著郡守,但是卻見到郡守拿出長弓,拉弦蓄力,對準的正是自己,嚇得魂飛魄散,癱在地上一動不動。

  大勇和阿花的母親見到此場景,更是大叫著飛撲過去,但她們這等村婦,哪裡追得上弓箭的速度,剛喊叫出聲,郡守手上的弓箭已經放出。

  天成就看到這般場景也是嚇了一跳,體內血氣奔流湧動,整個人如一柄長劍一般飛刺而出,速度卻是比箭更快了七八分。

  隻覺得渾身精氣前所未的凝練,天地萬物都仿佛停滯了一般,一瞬間弓箭就在自己眼前,進入眼簾的還有阿花和大勇那呆滯的眼神。

  凝神出手,天成就猛地一抓,僅是毫厘之差,弓箭錯手而出。

  天成就心裡一驚,已經是失了分寸,沒了境界,整個人如同飛射的石頭一般砸了出去,狠狠的撞在了樹上。

  只聽這林間一陣哭嚎,原本的一件喜事,此刻卻成了慘案。

  這般風雨驟變,也就無非是時也,運也,性也。

  天地萬物,無不受此支配,更被其馱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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