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雲煙,時間瞬息而逝。
月清琴嘗遍了人間美味,又經歷了人間苦澀,本就無關痛癢,何必惹是生非。
這三年她與鬼首朝夕相處,感情進展也十分迅速,每當月色西沉之時,鬼首都會幫她生火取暖,雖然面像醜陋了些,可這也無妨,人生本就不完美,何況她喜歡鬼首的溫柔和不經意間流出的關懷,她樂在其中,並引以為榮。
又是一個月圓夜,月清琴走出山洞,回頭了看熟睡中的鬼首,三年同床,雖然不是夫妻,但也遠勝夫妻,枉自己自詡清高聖潔,也就是一俗人,所求不多,寥寥數筆而已。
山谷的夜裡有些清冷,月清琴裹了裹衣服,悄悄爬上了山坡。遠處是煙雨般蕭瑟的小鎮,小鎮名字叫:黑山鎮,每當想念人間煙火的時候,月清琴都會爬上山坡,遠遠的眺望遠處,以解思鄉之苦。
從懷裡拿出鬼首幫自己雕的人像,她溫柔的笑了笑,那是山中楠木雕刻而成,造型醜陋,但他也盡了心力。
“真是個可憎的怪物。”
月清琴溫柔的一笑,慢慢合上了眼簾,氣息湧動將周圍的寒氣隔絕在外,懷中還摟著鬼首贈與自己的醜陋玩偶。
次日
鬼首慢慢醒來,抽了下鼻子,緩緩起身去如往常一樣尋找吃食,山中雖然多野果山食,可長期吃這些對月清琴的身體確實不利。
感覺體內妖氣越發壯大,他知道山童子又在尋找下一個玩偶,目光凝實,鬼首醒了醒精神,他知道自己終將抑製不住自己體內的魔氣失去理智發狂,可他還是希望這一天晚一天到來。
回想起三年來月清琴對自己的體貼溫柔,鬼首體內的魔氣逐漸緩和,目光也更加清明。
日升三尺,驕陽似火
這山中野物,本來就甚多,鬼首獵了三五隻野兔,便回到了洞內,生火烤了起來。
也就是:本來山中妖子童,卻入輪回成嬌娘。
他對月清琴情根深種,這也讓他體內的魔氣越發濃烈和山童子的感應也越加強烈。
左等右等,卻是不見月清琴的身影,雖然慌亂,但鬼首也是不驚慌,他日夜躲避山童子的搜尋,終於尋得此地,雖無陣法結界,但也無人能找到此處。
循著氣味,鬼首來到山坡處,也不見月清琴,隻留下半截殘破的人偶,上邊還留有淡淡的血腥,鬼首驚慌失措,雙目血氣蒸騰也是入了魔,化了形。
隻知方圓百米到處都是崢嶸的血氣,草木聞得氣味,也變得血氣錚錚,有了道行。
鬼首化形成貌,催動魔氣向血腥味飛馳而去。
正值燈火佳節
黑山鎮一片和諧氣派,鎮中孩童提著花燈在人群穿梭,許願的燈籠漫天都是。
可正是這番祥和氣派的景象,卻招了大劫難。
只是瞬間,溫柔祥和變成了屍橫遍野,孩童忍受不了體內翻湧的氣血開始瘋狂的互相撕咬,意志稍微堅定的大人望向天空,一隻青面獠牙的怪首正橫空而立,身上的魔氣橫行,惹的人神魂失守,雜念叢生。
這一日,黑山鎮上下千余戶,無一生還。
白蓮村
段長生正坐在山泉中打坐,這白蓮山泉本就是這百裡靈脈的匯集之所,日修夜立練,段長生也是到了築基圓滿,修真本是逆天而行,過了築基就是凝神期。
隻覺氣脈湧動天生命痕也是有了松動,靈氣回歸本魂,段長生神魂附體,長出了一口氣。
神魂附體的瞬間,
段長生忽感魔氣橫行,方圓百裡皆是死屍,這一驚可是不得了。段長生引手招出飛劍,踏步出了白蓮村。 循著血腥,段長生一路飛馳,到達黑山鎮已經是兩日後,但見滿地的殘肢斷臂,殺氣溢滿整座城鎮,差點讓他神魂失守入了魔道。
“好個天煞的鬼怪!”
段長生目中含血氣,張口大罵。
“哇哇哇!”
但聽到一聲哭啼,段長生仿佛從地獄瞬間爬回了人間。
循著聲音,段長生扒開屍骸一片片的尋找哭聲來源,可這人間地獄慘狀,讓段長生差點數次神魂失守,成了魔胎。
可當見一黝黑的殘破婦女抱著一小嬰兒時,當是他這般鐵石心腸的修真者,也是一副老淚縱橫,頓時生了心魔。
這婦女只剩下了三分之一的屍體,懷中緊緊的抱著一男嬰,嬰兒卻是生的玲瓏巧翠。
段長生抱起男嬰,卻是從嬰兒身上感到一片殘留的魔氣,卻是默默的將氣味藏進了髒腑,待到重逢之日,定要報這血海深仇!
且是:血海深仇不為過,玲瓏巧翠少年郎。
段長生將嬰兒帶回白蓮村,赦出飛符報了門派,也是想起了安頓之法。
孩童未滿周歲,也是生不出記憶,這滿村的血海深仇,卻是留不得在他心裡,唯恐其後墜入殺劫,成為殺子。
思量甚久,段長生卻是心生一計謀。
這日白蓮村天氣清明,村民早早的便是出去收成去了。
村姑黃三翠也是早早的出了村裡,這村裡家家戶戶,都知道她是個沒有男人的寡婦,丈夫早早歸去,只剩她孤苦伶仃,每到深夜,掩面獨啼到深夜。
村中不是沒有好丈夫,村頭王善仁,三番兩次來家裡送些茶水,也就算得上是有些情意,可這般三番兩次也是惹人嫌棄。
想到這裡,黃三翠坐回田間,望著渺渺白雲疊疊翠,心中哀愁不免好了許多。
她也是個苦命人,他與田陸本就是這黑土裡的一對好鴛鴦,可就是這西火郡首,好戰成性,窮兵黷武,那些年村中壯年死了大半,他與田陸有了婚約,還未有夫妻之實,就被送去戰場,回來只剩半塊盔甲。
想到這般,黃三翠長出口氣,拿起鋤頭趕起了地。
日上三竿,田裡的村人聚在一起,拿了些酒水,自顧的吃食了起來。黃三翠也跟著一起,大家坐在田間,便是開起了玩笑。
首先便是劉魁大聲的咒罵:“這天天下地,收的田大半分都去了郡守腰包,層層扒皮,到了糧庫裡也就剩了三成,咱們留下的小半還得收去大半,這般日子也就沒有了日頭。”
聽到劉魁這般說,其他人皆是應聲,目生苦惱。
這田戶私藏糧食,便是死罪,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整日餓著肚子去田裡,實在餓得不行,這田戶去當獵戶,也是死了幾個壯漢。
劉歡牙聽到這般,也是大聲咒罵,在閑暇時更是眉目生情,看向了劉魁。
這劉魁也是這十裡八鄉不多的大漢子,可是......。
劉歡牙看向黃三翠,這女人雖然是個田戶,卻聽說曾經家裡是官宦,因為犯事被罰下了這塊破土地,又未婚喪夫,守寡至今,引得村中男人都像是抹了香油的耗子,嘴上甜蜜,手上勤快。
想到這裡,不由得心生怨恨,一個錯步,將一壺清水撒了黃三翠一身。本就是暑煮歲月,又加上要在村裡乾農活,家家都盡量少穿,這一身清水,倒是澆出了黃三翠一身玲瓏身材。
見自己這般錯打錯著,劉歡牙更是恨得牙癢癢,牙口藏在心裡,可勁啐。
見這田間丈夫這般看向自己,黃三翠羞愧難當,也是道了聲謝,便是趕忙回去家中,準備換一身衣裳。
在途中卻也是遇到了守護村中的仙人子弟,這段仙人卻是這亂世少有的大人物,卻生的溫順,對村民也是諸多好處,這鬼童子降世,山怪遍地,如若沒有這位仙人守護,恐怕又是一番生靈塗炭,也是可惜了那月仙子,不知去了何處。
應了聲好,黃三翠掩著身子便來到了家中,蓋了窗戶和門戶,便開始換起了衣服。
且就是:山中翠鳥百緞綢,歲月蒸蒸蒸暑火。
卻是一聲異響,嚇得黃三翠趕忙掛上衣服, 眉目橫對。
“怕是哪家糟了心的漢子,卻是這般下流!”
拿起木棍,便是滿屋尋找,找來找去,卻在灶台上尋得一嬰兒,黃三翠看到這般翡翠,心中更是心動,趕忙抱起,生怕孩子著了涼。
小孩叼著手,嚶嚶直叫,那雙眼也是沒有睜開。
黃三翠越看越是喜歡,也是不放手,跑出屋內,去見村長。
這破落村莊沒有母乳,怕是這孩子難活,這村中只有村長家有些財兩,家裡還有羊奶。
這番自己怕是要低聲下氣,可即使是這般,她也萬分願意,這是上天送下來的善人孩子,感覺到孩子沉沉睡去,黃三翠也是慢了些許,當到村長家裡也是晌午,田裡的村民也陸續回了家中。
敲開村長家的門,卻是見到了其他人,這刁蠻嘴臉劉歡牙正坐在村長家裡嚼是非,嘴裡更是一刻不停地磕著人家糧食。
“好不要臉!”
黃三翠心生厭惡,卻是也顧不得她。
見到黃三翠抱著個嬰兒回來,這碎嘴的婆娘先是一愣,隨後便飛奔而出,惹得黃三翠甚是迷糊,不知道這婆娘要做哪般。
從頭跟村長說了一遍,村長也是唏噓不已,他本就是一善心人,聽到這般曲折的故事,二話不說,便是拉出一頭長得最好的母羊送了出去。
黃三翠趕忙道謝,頭都快點下地裡了,心中不由得感歎。
“這莫非是上天不見得我這般孤苦一生,送我的禮物嗎?”
想到這裡,不由得又將孩子抱緊了三分,心中暗道:“從此我便是你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