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玉娘一路上小心翼翼,走了不知道多少裡,隻覺得快要走出山谷一般,忽然心生感應,暗道一聲:不好!
引身便退,隻覺得一股巨力襲來,吐了口血,飛射出去,整個人差點暈了過去。
途中睜眼一看,隻覺得渾身汗毛豎立,一隻大毛老虎正睜著眼睛看向自己,目中的殺氣仿佛兵戈一般刺中心臟。
這老虎也不知道吃了多少人,渾身血氣方正,讓人如墜冰窟一般,血液的好似僵住一樣。
引身卸力,杜玉娘哪管其他,水機訣隨著真氣流遍全身,落地轉身,頭也不回的逃離老虎。
再次回去,已經是傍晚,天氣有了些許涼意,感覺腰間的巨痛,杜玉娘也是一搖一擺的回了洞中。
只見洞中早就升起了篝火,天成就雖然醒了,也只是沒了力氣,一動不動的躺著,胸前的傷口也止住了血,可外傷依舊嚴重。
“可是逃跑去了?”
天成就聲音有氣無力的道。
“見了那隻老虎精!”
杜玉娘此時已經是力竭,毫不避諱的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天成就看她這般模樣,也是歎了口氣。
“也不知道怎麽才能見到阿娘”
想到這裡天成就不由得站了起來,見到天成就起身,杜玉娘也是焦急了些,聲音有些顫抖的問道:“你這又是去幹嘛?難不成去送死嗎?”
聽了這話,天成就也是沒有好臉色的道:“你才去送死呢!”
看到自己的關心化成了流水,杜玉娘也是眼中凝出了寒霜,斜了天成就一眼,心中對他更是怨恨。
這般時光過了兩天,這兩天天成就每一天都出去,不時打些野味並且找些草藥滋補身體。
杜玉娘也是無聊,本來她就出身名門,哪裡受到過這般的無聊時候,只能每天跟著天成就身邊想要幫忙。
可這天成就也是不識好歹,她這般嬌貴想要幫忙,哪知道他毫不領情,還覺得自己礙手礙腳,恨的她抓了把土灑在天成就傷口上。
看到呲牙咧嘴,破口大罵的天成就,杜玉娘心裡也算舒暢了些。
終於又過了七八日,天成就覺得自己傷口算是痊愈了,隻覺得力氣又大了幾分。心想終於能出口惡氣了!
找了些藤條隨手便編出了個包裝,整日在後山找鋒利的石頭,打算一雪前恥,報了自己的仇恨。
杜玉娘看到天成就手巧的編出了個藤條布袋很是羨慕,沒事自己也學著編了起來。
這不上手還覺得可行,一上手便是覺得苦悶,這藤條編布袋的手藝看起來簡單,當上手才知道不容易,手上更是被勒出了數道血痕,暗罵天成就這個沒良心的崽種,也是不由得心生佩服。
天成就也就架不住杜玉娘纏磨,也找了些藤條編織了個差不多大小的藤枝袋,卻是討了杜玉娘的三分歡喜,心裡也是饒過了他三分。
這一日,天成就信心滿滿,零零散散的編了三個大的藤枝袋,裡面放滿了鋒利的石頭,那些小的藤枝袋也就送給了杜玉娘,兩人準備停當,也就打算找那隻老虎去報仇。
兩人一路上小心翼翼,終於到了遇見老虎的地方,看到這隻老虎,杜玉娘心中也是升騰起火氣,這奸詐的虎崽仔,每次都躲在一塊山石後面,怪不得自己上次尋不見它,吃了一個暗虧。
剛想要動手解決了這怪物,只是覺得胳膊一緊,看向天成就,只見他面色凝重,示意自己先別動手。
兩人悄悄摸摸的離開了虎穴,
找了塊安靜的石頭坐了下來。 杜玉娘心中很是生氣,也就隨口說了出來。
“天成就我看你這些日子裡也算是個男人,可這次算是我錯看你了,這只要是英雄兒郎,哪個像你般偷生怕死!”
知道杜玉娘心中不滿,天成就也是沒答話,只是在地上暗自算著什麽。
見到天成就不搭理自己,杜玉娘也是心中火氣蒸騰,狠狠的踢了天成就一腳罵道:“卻是你這賤民,粗胚爛種,枉我爺爺一片傾心於你。”
感覺到杜玉娘的火氣,天成就也就姑且收了算計,雖然被罵的狗血噴頭,但也是不想爭辯,只是慎重的說道:“你這常年在郡都的嬌子肯定不懂這山中的故事,這頭老獸很是不簡單,草率出手,我怕是傷了咱兩人性命,也無法報答父輩的恩情。”
聽到天成就開始解釋,杜玉娘也是消了火氣,想到剛才的魯莽,也是心中有了些後悔,但是自己貴為郡守孫女,怎能和這刁民村夫道歉呢,想到這只是佯裝火氣消了,便問下緣由,這才明白天成就說的,也明白了這山中的各種細情。
還是要從白蓮村的那次妖禍來說,黃三翠請了山神助陣,也是受到村民擁戴。黃三翠從那時起,便是找了些古書來讀讀,想看看這山神到底何來,過了幾個歲月,也就明白了其中的緣由。當天成就懂了事,聽懂了人言,當將自己知道的告訴了他。
說這山林自古便有精怪出沒,像是那瞎眼老鶴再有那清涼山主,都是修煉不易,千年萬年才成了精怪。
這些早生得道的精怪便是佔山為王,徑取那靈氣渾厚的地方,做個山大王繁衍子嗣。
這山主幼子也叫做“魁”,魁生百象,雖然相貌不一,但都有意共同點,就是額上生異相。要想分辨這山魁好壞,得分種類。
比如說是蛇魁,數的便是額頭細鱗,一塊白鱗便是白得十年造化,根據顏色,藍色,綠色,橙色,紅色,金色,說法各有不等。
鶴類看法更是簡單,只是看這喙上白線,黃三翠曾經談過那瞎眼老鶴的故事,只是談喙上白線無數,更是有數條橫線。
這橫紋一條便是一千年的造化。
談及於此,黃三翠不自覺的感歎村裡好運,但也是唏噓。
說到這裡,杜玉娘也是有了說法,她雖然是女子,但也是有一異相,這便是天生過目不忘的本事,雖然如此,但她也從未和別人談及,只是藏在心裡,怕別人看全了自己。
閉上眼睛仔細回想,那老虎頭上確實有異相,細數了一下,上邊的褶皺處有了三條豎紋。
這麽一想杜玉娘也是心中一驚,這便是三十年道行的山魁,就算她和天成就再怎麽天才,也不可能以這般年紀與之對抗。
心中不免也是一沉,也是心中多了些憂鬱。
天成就算來算去憑記憶也是算了個差不多。
不免也是和杜玉娘一般心情沉重。
和杜玉娘商量了一下,兩人也是想出了個權宜之計。
天成就長出了口氣, 又休整了下背囊,整個人一往無前的向山魁衝去。
見到天成就出去,杜玉娘也是全神戒備。
天成就來到虎魁休息的地方,從身後藤枝袋裡掏出了數個石頭。
凝神靜氣,隻覺得山魁仿佛靜止了一般,每一絲毛發都看的清楚,每一個動作都放慢了無數倍。
“嗖”
一生鋒利的尖嘯聲,三塊石頭旋轉飛出,速度快到路過的草木瞬間劃出了一道紋路。
“吼!!!”
一聲恐怖的嘯聲直震的天成就頭皮發麻差點昏了過去。
暗道:不好!
也不管成果如何,天成就趕忙往回飛奔。
見到天成就回來,杜玉娘也是摘花撚指,一把把的石子飛射而出。飛射而出的石子力道極沉重,各個打在了山上的一塊巨石上,很快,巨石便是千瘡百孔,只剩下根部一處連接。
天成就也是看的仔細,往後稍微一望,瞬間額頭便是大汗淋漓。只見山魁後來居上,此刻離自己不到一寸的地方。
這般一驚已經是來不及思考了,右腿猛然抽地,整個人如同一條黑影一般飛射了出去,堪堪躲過虎口。
這番用力,天成就只是覺得自己的右腿仿佛斷開了一般的疼痛,但是也是來不及猶豫了,雙手猛地凝氣,整個人又是進入了那種空間停止的感覺中。隻覺得一瞬間,手上的手頭便是打完了。
這山頂的巨石被斷了根部,攜著滔天的威勢砸了下來,瞬間砸中了山魁。這一下,山魁整個身子被砸中,晃了兩晃,便是倒在了地上,了然沒有了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