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瀟今年二十九歲,是一個每天都要在地鐵裡“擠罐頭”的上班族,她當初滿懷激情與夢想來到魔都這個城市,如今七年過去了,她輾轉換過四份工作,談了三段戀愛,可現在卻仍孑然一身,而且也沒能奮鬥出自己曾經想要的那種成績與狀態。
當然,七年的時間也慢慢磨平了畢瀟的棱角與銳氣,她開始明白也許世界就是這個樣子的,而自己則是其中再平凡不過的一員。
今晚的地鐵有些擁擠,帶著滿身疲憊的畢瀟像往常一樣沒能找到一個座位,於是她隻好靠在了車廂的連接處,不過晃晃悠悠的讓喝了不少酒的自己總感覺不太舒服。
事實上身為一名“銷售人員”,畢瀟平時是避免不了酒局的,盡管她本身並不喜歡甚至討厭喝酒,但為了工作,為了薪資提成,畢瀟只能硬著頭皮去喝,至於喝醉、喝吐什麽的,那自然也是常有的事兒了。
好在今晚的酒局甲方到是沒強迫畢瀟喝太多,可一想起旁邊的那個猥瑣胖子時不時地就會趁著勸酒的機會佔自己點兒手腳便宜,她就覺得一陣反胃惡心,錢難掙、屎難吃啊!
將頭靠在車廂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畢瀟決定暫時不去想這些事情,於是她掏出了耳機準備聽會兒歌,可之前喜歡聽的那些情情愛愛的歌現在已經讓畢瀟提不起絲毫興趣,因此幾分鍾之後,畢瀟就把耳機摘了下來,然後解鎖手機刷起了微博:社畜的無聊生活,只能靠這些東西來打發了。
逛了逛幾個搞笑博主的沙雕視頻,並沒能get到笑點的畢瀟便又切回了微博熱搜,而這時一個“陳亦軒《消愁》”的詞條便引起了她的注意。
畢瀟並不熱衷於追星,不過陳亦軒她倒是挺喜歡的,畢竟他寫的那些歌確實很好聽,於是好奇之下,畢瀟便點進了那個詞條,這才發現原來是陳亦軒又發了一首叫《消愁》的新歌。
對於陳亦軒目前的遭遇,畢瀟也有所聽聞,所以當她看到陳亦軒的微博配文時,心裡不由得湧起了一陣同情:唉,他也不容易啊,這才剛翻紅沒多久,就又被公司“雪藏”了,現在連發首歌都只能自己錄視頻宣傳了……
一想到這裡,畢瀟連忙又重新插上了耳機,準備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一下陳亦軒,結果當她聽到陳亦軒這次在自己錄製的視頻中演唱的歌時,整個人都呆在了地鐵車廂裡:
當你走進這歡樂場
背上所有的夢與想
各色的臉上各色的妝
沒人記得你的模樣
……
扎心嗎?
太扎心了!
甚至聽《消愁》這首歌的過程中,畢瀟腦海中回蕩的全是自己這七年來在魔都漂泊的酸甜苦辣。
尤其當畢瀟聽到副歌部分時,平日在酒桌上的那一次次強顏歡笑,一場場狼狽虛偽,各種回憶的畫面全都變得清晰無比,以至於畢瀟的指肚都攥得有些發白了。
就這樣聽啊、想啊,淚水不知不覺中就從畢瀟的眼中滑落了下來,而當她回過神來後,才發現自己已經“坐”過站了。
擦了擦淚水以免被其他人看見,畢瀟連忙在下一站下了地鐵,而直到她出了地鐵站走回自己住的出租屋,畢瀟才有勇氣打開音樂播放器再次找到《消愁》這首歌聽了起來,因為她實在害怕自己在外面聽的時候,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脫掉外套躺到床上,畢瀟連妝都懶得卸,她感覺正在單曲循環的《消愁》這首歌就像是有什麽魔力一樣把自己給吸住了,
尤其那一句句歌詞,更是像針一樣刺在了她的心上: 一杯敬朝陽,一杯敬月光
……
於是可以不回頭地逆風飛翔
不怕心底有雨,眼底有霜
一杯敬故鄉,一杯敬遠方
……
所以南北的路從此不再漫長
靈魂不再無處安放
……
如此來來回回地認真看著歌詞聽了十幾遍,畢瀟終於在那一句“寬恕我的平凡,驅散了迷惘”中釋然了,可她的心緒卻久久無法平複。
於是幾乎不發動態的畢瀟乾脆把《消愁》這首歌轉發到了自己的朋友圈,結果很快就得到了許多人的反應與回復,而那些和畢瀟有著類似經歷的人,在這一夜也同樣從《消愁》這首歌中得到了慰藉與釋懷。
有時候不是人矯情,而是歌確實唱到了人心裡……
……
崔宇是一名狗仔娛記,平時做的最多的就是網上線下各種追蹤明星藝人的八卦,所以對於陳亦軒在微博上發新歌這件事兒,他肯定是第一時間就進行了關注,畢竟陳亦軒前段時間還是很火的,許多人都喜歡看和陳亦軒有關的消息。
但身為一名合格的娛記,崔宇肯定不可能像平常人一樣只是簡簡單單地對這首歌進行轉發,於他而言最重要的還是“就事論事”,順勢帶上一波節奏。
至於這個節奏該怎麽帶呢?崔宇的腦海中瞬間就有了好幾種方案,比如“慘遭雪藏”的“爆火藝人”發歌無路,隻得“微博求助”,再比如陳亦軒用新歌回應竇啟明的“勁歌榜之爭”,又或者藝人遭遇“雪藏”,寫歌自我鼓勵?
嗯……切入點還是很多的,就看自己怎麽利用了……
崔宇心裡這樣想著,隨機便點開了陳亦軒彈唱《消愁》的視頻準備找一下靈感,結果聽了沒幾句,崔宇的大腦“嗡”的一聲突然就亂了……
陳亦軒這首新歌……有點兒扎心了啊!
說實話,崔宇這幾年看明星藝人的狗血八卦看多了,有時候感覺自己對大多數事情的接受能力都特別強,情緒上也不怎麽容易受波動。
可此時崔宇聽著《消愁》這首歌,看著《消愁》這首歌的歌詞,他還是不可避免地被觸動了。
尤其是最後那一句“清醒的人最荒唐”,崔宇感覺自己的心切切實實地被刺到了:
平時崔宇總覺得那些追星的人都特別蠢,而在暗中起著“引導”作用的自己則是一個清醒的人,可此時此刻,崔宇突然覺得自己這樣“清醒”的人其實挺荒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