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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聖帝》第3章 再會衛鞅
  從公子諭那兒回來後,葉安又去了易松那裡,他的直覺告訴他,衛鞅絕對不是平庸之輩。尤其那銳厲的目光,給葉安帶來的寒意,比起父親葉承先,有過之而無不及。即便不是文治之才,也可作為武治之將。而易松,必定對衛鞅有一定了解,不然也不會將其輕易引見給自己。

  去了易松那裡一趟後,葉安收獲頗豐。

  原來衛鞅果真如自己猜測的那般,是個不簡單的人,只是性情孤傲,不願周旋於官場,方作出此態。除此之外,經北定關一役,啟國即便能免亡國之禍,亦無再興之望了。其次,對於這樣一個幾近名存實亡的國家,的確也絲毫提不起興趣。

  但有一點似乎能動搖衛鞅那孤傲的心,那便是衛鞅的生父是啟國人。

  原來,在二十年前,啟國因為害怕楚國來犯,於是答應楚王,讓(啟平王)公子烏以質子的身份前往楚國。而有一個叫慶臾的人,作為公子烏的心腹,自然要隨公子烏一起赴楚。不過,令公子烏沒想到的是,在質楚期間,慶臾居然喜歡上了一個楚人。

  那天,公子烏從楚國王宮出來,就興衝衝的跑告訴慶臾,告訴他自己通過楚太后那邊的關系,終於可以返回啟國了。自己為質七年,終於可以回到啟國,繼承啟國的王位了。

  然而,當他找到慶臾時,發現慶臾竟偷偷的在和一個楚女約會。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慶臾與那楚女都有孩子了,看樣子應該也有幾歲了,而他竟然毫不知情。這對於公子烏來說,簡直是天大的恥辱,作為準世子的他,豈能忍受?

  於是,公子烏當即將慶臾一家三口抓起來,並且將他們殺害。隨後,公子烏害怕事情敗露,引來楚國的不滿,就連夜趕回了啟國。

  後來,楚王徹查慶臾一案,發現當年公子烏並未殺害慶臾一家,而是讓慶臾更名為衛崖,並且買通裡胥為其假造楚籍。因此,衛崖一家獲罪入獄,並且以間人的罪名,判衛崖車裂之刑。而衛鞅正是衛崖之子,慶臾之案,他與母親受到牽連。當楚吏前來抓人時,為保他逃出去,衛崖被抓,其母也被殘忍殺害。

  父母死後,衛鞅非常的悲痛,於是暗中潛回王城,將負責慶臾一案的楚國官員高裘,以及負責抓捕的衙役頭目陳宣殺害。楚王大怒,封鎖各個關口,並到處懸賞衛鞅人頭。後來,衛鞅為易松所救,並且在易松的幫助下,悄悄逃往齊國。

  這樣看來,衛鞅其人,與楚國有大仇,這正是招納衛鞅的最好的切入點。知道了這些內幕後,葉安的內心稍安,早早回去便睡下了。

  第二天,大清早的,葉安便去了公子諭那兒,今天會見衛鞅的事,還是有必要讓公子諭知道。自從北定關被破之後,谷城那邊還沒有傳來任何消息,似乎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似的。但是不知為何,葉安心裡隱約有一種不詳的預感。如果公子諭因此事心生芥蒂,那自己以後怎麽和公子諭相處?

  室內,葉安和公子諭對席而坐,沸騰的爐子,蒸騰著一種美妙的寧靜。

  “葉安,昨日我不該那樣給你說話,我知道你也是為了啟國……”這種寧靜僅僅僵持了幾刻鍾,公子諭先說話了。

  “公子,昔晉靈公請單父,單父也曾舉止無禮,言行怠慢,而晉靈公依然任用他,後來晉國也漸漸強大,成為了可與楚魏相抗衡的國家。”葉安舀了一杓酒,添在公子諭的觴內,往自己的觴裡也添了一杓,然後緩緩說道:“公子為安思濾,

安感激不盡,然安計為國謀,又觀衛鞅似有大能,不得不諫公子用之。”  “我也知道你是為我著想,可衛鞅就一平庸之輩,本公子要他何用?”公子諭平靜的說道。

  “公子請!”

  衛鞅舉酒敬了公子諭一觴,然後笑著問道:“公子可知慶臾?”

  “此人乃先王之心腹,我豈會不知。”公子諭滿飲一觴,然後略有疑惑的答道。

  “衛鞅乃慶臾之子……”葉安笑了笑,對公子諭說道。

  “慶臾之才,的確非凡,然衛鞅之能,我還不能確定。”公子諭支吾的答道,顯然只是強辯。

  “衛鞅之能,安願以性命擔保!”葉安深知公子諭這是為了面子,但也顧不得那麽多了,於是信誓旦旦的說道。

  “好吧,不過此人我用不了,要用你用!”公子諭佯裝生氣的說道。

  “謝公子,安這就去見衛鞅, 定不負公子所望!”葉安聞言,立即拜謝道。

  “好啊,你個葉安,給本公子下套是吧。”公子諭見狀,也是笑罵道:“滾吧,別在這礙本公子的眼。”

  “那安便先行告退了。”葉安深深一揖,然後退了出去。

  東街上人來人往的,一派繁華景象。而興安客棧,也是生意興隆,言語成歡,甚是熱鬧。在興安客棧的二樓的一個包間裡,卻只有兩人對席而坐,這兩人正是葉安和衛鞅。

  “安在這裡給先生賠罪了!”

  葉安為衛鞅和自己添了酒,然後舉酒示敬,先行滿飲了一觴。

  “你這小毛娃,有話直說。”

  對於葉安此舉,衛鞅很是不耐煩的說道。

  “楚成王十年,衛崖以間人罪受車裂刑,其妻受累而死,暴楚無德至此,安甚是悲痛!”

  葉安又飲一觴,然後沉重的說道。

  “小兒猖狂,若非易先生於我有恩,定教爾身首異處!”

  衛鞅被戳到痛處,立即暴怒,劍光乍起,幾縷青絲落地。刹那間,衛鞅便強止住怒氣,只見劍已回鞘,仿佛未曾出鞘一般。只有那幾縷頭髮,證明劍曾出鞘,葉安沒想到,衛鞅的劍術竟然如此精湛,又如此隱忍。想到此處,葉安不禁後背發涼,若再慢半分,自己必已魂歸地府。

  “先生息怒!”

  葉安急忙伏倒在地,向衛鞅告罪道:“安無意冒犯先生,只是急先生之所急,所以慌不擇言,請先生恕罪!”

  衛鞅並沒有搭理葉安,在那兒自斟自飲,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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