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觀同在狹小的艙內,聽著外面的閃電不住地打在船身上發出刺耳的炸裂聲。
李觀同念誦法訣,將白袍小將身上的水晶霓裳除去。但是這小將仍舊雙目緊閉,一動不動。
李觀同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兩粒丹藥塞入他的口中讓他含住。過了兩三個彈指的時間,這小將的睫毛動了一動。
李觀同連忙將他叫醒。
“我死了嗎?”
這小將蘇醒過來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句。
李觀同笑了笑,反問道:“怎麽?你很想死嗎?”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有些難以置信地說道:“還活著?怎麽可能?我記得我拿刀衝過去要殺袁抗,然後一道光柱打下來,再後來我就到了一個昏黃的地方,我不知道我到了哪裡。這裡到處渾渾噩噩,像極了傳說中的地獄。我隻覺得我的定氣珠一絲真氣也生成不了,似乎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撕扯著身體。”
李觀同將他扶了起來,問道:“然後呢?”
小將說:“後來我呼吸越來越困難,慢慢地就沒有意識了。”
他突然抬頭看著李觀同道:“我怎麽會在此地?你是誰?是你救了我嗎?”
李觀同在他身邊坐下,拿出那塊黑色無字奧石印章石給小將,道:“我是李觀同,雲中仙宮的元君。”
那小將先看了那個印章石,拿石頭的雙手開始顫抖起來,然後聽到李觀同自報家門,連忙翻身叩拜在李觀同面前,道:“藍族子弟藍升見過元君。”
“哦~原來你是藍族的小子啊!那麽田衝是你什麽人啊?”李觀同問道。
“他是我舅舅。”藍升回答道。
李觀同點點頭,看著手掌裡變小後的水晶霓裳道:“那麽這個田族的聖物在你這裡也就理所應當了。好了,你起來吧。”
藍升起身,抱拳問李觀同道:“敢問元君,我們怎麽會在這裡?”
李觀同躺在地板上,看著頂蓋上如瀑布般傾瀉下來的九天之雷回答他道:“那個拜日教的袁抗想激發小天劫,引九天之雷來消滅你們,我便出手引動祥雲劫將他吸到了這裡,卻沒有想到波及到了你。”
藍升不好意思地摸摸後腦杓說道:“蕭將軍被袁抗那廝給殺了,我就想殺了袁抗給蕭將軍報仇。沒想到跟你們一起被吸進來而來。”
“我看你連小天劫都沒有過啊!居然也來到了這祥雲大陸,若不是有水晶霓裳護體,有多少個你都化為齏粉了。”李觀同打量了下藍升,神識感受了下他地氣息後說道。
“藍升給仙裔族丟臉了,今年二十有五了,才堪堪摸到小天劫的邊。”藍升不好意思地說道。
突然,水晶頂蓋哢嚓一聲,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藍升慌忙問李觀同道:“元君,這地方安全嗎?”
李觀同不慌不忙地側身臥躺著說道:“不安全,很快就會裂開了。”
藍升聞之變色道:“那...那我們豈不是...豈不是要命喪於此。”
李觀同悠然回道:“也不盡然,你固然會死,我卻是死不掉的。”
藍升略帶怨氣,但又不敢發作,只能低聲嘟囔道:“元君自然是過了祥雲劫進入飛升境的人,有的是對抗的辦法。”
李觀同突然坐了起來,兩眼注視著藍升正色道:“你現在有兩個選擇,其一是躺在這水晶霓裳裡,等我解決掉袁抗後再把你帶走。”
藍升滿臉怒容,雙眼冒火道:“袁賊這麽多年來荼毒我仙裔族人,
又殺了我常山最忠勇的戰士蕭隨,不殺此賊,吾寧死,不苟活!不過,不過藍升可不願意躺在那水晶棺材裡坐享其成。敢問元君,其二是什麽?” 李觀同點了點頭道:“哈哈很好!這第二就是你跟我一起找到袁抗,然後除掉他咱們再回咱們的大陸。”
藍升興奮地不住點頭,但旋即又落寞道:“藍升有心助元君誅殺此賊,無奈我修為太低,在這祥雲大陸連自保都難,怕拖了元君地後腿。”
李觀同哈哈一笑道:“這又何難?既然你自己進了祥雲大陸又沒有死,那便是機緣。讓我來助你飛升。”
說完,從自己的乾坤無極袋中掏出了十幾塊日經玨,放在身邊,同時對藍升說道:“把你的定氣珠給我,快!”
藍升疑惑了下,想問又不敢問,於是運氣將自己的定氣珠從腹中釋放了出來。
李觀同瞥了一眼那定氣珠道:“你父親不好好治理國家,成天就知道修什麽長生不老,看看這給兒子的是什麽爛東西。”
藍升小心翼翼地解釋道:“這是我父王賞賜的入仙境定氣...”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李觀同打斷了,李觀同邊將日經玨放在掌心震碎,邊說道:“這顆珠子之前只是培元境界,勉強被改造成入仙境。估計你那愚昧父王又讓人誆騙了。”
說完,便把藍升那顆珠子拿了過來,將剛才粉碎好的日經玨粉盤旋著漂浮在空中,然後將珠子緩緩推進粉末的中央。
隨後,李觀同拿出一根金烏尾羽,用手指將這通體烏黑四周流動金光的羽毛一折兩段,雙手手一左一右捏一根殘羽從兩側緩緩將羽毛插入藍升的那根定氣珠,而那羽毛剛碰到定氣珠便開始灼燒起來,然後火焰便在接觸點周圍開始蔓延開來,最後整顆珠子都開始燃燒起來。就在這時,李觀同集中全部氣勁與雙掌,猛地將周遭所有的日經玨粉末拍向燃燒著的定氣珠。
只見那顆燃燒著的珠子開始不停地旋轉起來,然後將靠近的粉末全都吸附在周圍,隨著粉末的不斷減少,珠子的火焰也慢慢熄滅,最終一顆泛著藍白色光芒的新的定氣珠就形成了,這顆珠子裡隱約還能看到流動著黑金色的火焰。
藍升覺得自己的眼睛完全不夠用了,自己剛才拿出來的那顆平平無奇的珠子,就在自己眼前被李觀同三下兩下地改頭換面了。
李觀同用掌中的氣勁將這顆新誕生的珠子緩緩推入藍升腹中。在珠子即將隱沒的最後一刻,藍升忽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口氣極其的長,長到藍升都懷疑自己將周遭的氣息全都吸光了。
李觀同開心得對藍升說道:“恭喜你啊!終於擁有了一顆正正的入仙境定氣珠,你可以給它起個名字。”
藍升的臉上充滿了複雜的表情,有興奮,有難以置信。
他咧著嘴,嘿嘿地笑著,說道:“我看到它泛著藍白色的光,裡面卻流動著黑金色的火焰,那...那就叫它白火流金吧。”
李觀同邊收拾東西,邊笑著說道:“起的什麽爛名字。好了,我把帶來的日經玨都當材料用掉了,接下來就只能靠咱們倆自己的本事逃出著祥雲大陸了。”
藍升忽然對著李觀同三跪九叩起來,口中說道:“藍升得蒙元君救命賞賜之恩,無以為報。日後必將為中天仙裔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李觀同扶起他說道:“活著出去再說吧。”
藍升點點頭,轉頭問李觀同道:“元君,藍升還有一事不明。”
李觀同繼續躺下,說道:“你問。”
“我聽說元君隻用神階日經玨,可為什麽當材料注入到我的定氣珠後,珠子只能是仙級呢?還有,你放的那個金烏尾羽也是神物,用來打造一顆仙級定氣珠豈不是浪費了?”藍升問道。
“是浪費了啊!多好的材料啊!竟然耗費在那麽一顆平平無奇的珠子上。 ”
李觀同斜眼望了望藍升,察覺他臉上一陣陰,一陣陽,心中頓時感道有趣。
“不過呢!跟救你一命相比,這些身外之物又能算得了什麽呢?”李觀同雙手環抱胸前,笑吟吟地望著藍升說道。
原本有些失落的藍升頓時來了興致,展顏問道:“那為何用了那麽多好材料,我這珠子還成不了飛升境法器呢?”
“我剛才用的日經玨雖然是飛升境的品質,可一旦它被震成粉末重新注入到定氣珠裡時,它的品階就只能跟著珠子的品階來走了。而珠子的品階則是要看打造它的時候花費了哪些稀有材料。一根神鳥的尾羽是入仙境法器的最高形態,理論上說功效不比製作粗糙的飛升境珠子差多少,你若是運用嫻熟的話與一個剛過祥雲劫的飛升境高手三日內能打個平手。”李觀同回道。
藍升十分意外:“竟然可以堅持三日?那三日後呢?”
李觀同嘴角微微上揚道:“三日後你就氣勁衰竭,被對方打死了唄。”
藍升像泄了氣一樣說道:“那不還是打不過飛升境高手啊!”
“那是自然,所以啊!你待會兒要好好記住我跟你說的功法口訣,要在極短的時間內運用熟練,這樣你才有可能跟著我一起離開這裡。”李觀同依舊望著水晶蓋頂說道。
藍升眼中金光大作,興奮地問道:“元君,你要親自指點我修煉?”
李觀同笑道:“這裡難道還有別人嗎?”
他指指越來越大的裂縫道:“趕緊吧!咱們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