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上千鶴掙脫束縛,篩糠似的亂抖。
將身上的泥土粉末拍乾淨後,抬頭看向湖泊對面。
一個身材很高的人影負手站立,長長的發絲從頭套裡散出來。
隨著涼風飛舞。
即使看不到面容,但此時在她的眼裡,比當下娛樂圈裡任何一個偶像還要英俊。
她又扭頭看向怨靈群,那些她看一眼就快要嚇哭的可怕怨靈,此時已然灰飛煙滅。
“好,好厲害”
大古忍著肚子上的隱隱作痛,望向突然出現消滅怨靈的神秘人。
“那是誰?”
剛才自己感受到的視線,就是他麽。
大古心想。
不知怎麽的,這個神秘人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好像在哪裡見過。
遠處。
神秘人整個腦殼都裹在大天狗頭套裡,只有長長的頭髮露出來。
脖子也包裹的嚴嚴實實,從袖口露出的手掌來看,大概是人類。
他不知道這股感覺從哪裡來的,總覺得怪怪的。
“大古你看他身後”
新城用只能他們兩個人聽見的聲音小聲開口。
大古站起身,目光順著新城的手指後移。
神秘人背後,有一隻龐然大物隱藏在樹葉的陰影裡。
隱約之間,能看見兩柄如尖刀的犄角,和一雙發著光的眼睛。
是怪獸!
3米多高的怪獸。
怪獸站在神秘人的後方,站位和動作都在保護著神秘人。
剛才那道能量波,應該就是它發出來的。
操控怪獸的人類!
大古不由得想起前幾天第二次出外勤時遇見的超自然事件。
人類操縱怪獸在和另一隻怪獸戰鬥。
看來那個女孩沒有撒謊,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可以操縱怪獸的人類。
神秘人動了。
幾個跳躍來到大古三人面前。
大古敏銳觀察到神秘人的胸口。
考古隊製服工作牌上的名字是叫田山滿家。
但他不會傻到相信這個工作服就是神秘人的。
不知道是哪個倒霉蛋被搶了衣服。
“快點逃吧,順著來時的路離開”
神秘人開口,聲音低沉,明顯是故意改變聲調發出的聲音。
大古看著大天狗頭套,想從上邊看出能驗證神秘人身份的痕跡。
但除了劣質凝膠發出的刺鼻味道,什麽也看不出來。
也不知道裡邊的人悶不悶的慌。
“謝謝”
大古向神秘人道了一聲謝。
多說無益,真誠不在言語。
便帶著新城和雪上千鶴繞過湖泊走向來時的入口。
大天狗頭套下的雨宮安宰目送他們離去。
他從雜貨鋪出來後便去尋找雪上千鶴,交流得到的信息。
恰好也看見她偷襲考古隊隊員的場景。
便跟隨著三人的腳步來到神龕後方的密林。
當安宰看見怨靈襲擊雪上千鶴,他當即返回雜貨鋪,借來大天狗頭套喚出大哥前來救援。
好在來的不晚,他們三人沒有受傷。
幸好雪上千鶴沒事,看她的樣子就是有錢人家的孩子。
如果在他的手裡出了什麽事,繁華的東京怕是要失去一家兢兢業業的報社。
我妻青延會殺了他的………
安宰心想。
從哥莫拉旁邊路過,這隻巨獸重重呼出一口白氣。
猙獰的龍吻不停咀嚼,
嘴裡在吃著什麽東西。 雪上千鶴和新城都緊張的說不出話來,生怕下一刻怪獸嘴裡咀嚼的就是他們。
大古微微回頭,心裡卻在想些其他的事情。
密林處處都是古怪。
這裡應該遠不止這些怨靈,肯定還有其他東西。
他回想起之前老鎮長和他講述的戰國時期關於魔神的故事。
神龕裡的魔神。
是真實存在的嗎?
他的目光,不由得沉入水潭。
轟!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
密林裡的怪柳全部開始顫動,枝乾如蛇般扭曲,伸長。
樹根在泥土下行走,瞬間土地崩裂,傾斜,眨眼就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怎麽回事?”
雪上千鶴一把抓住大哥的尾巴,穩定平衡。
緊接著,密林中的水潭,忽然沸騰,使得這片土地都開始震動。
無數魚類和生長在汙泥中的泥鰍,被土黃色的樹根卷起,地上的泥漿又開始流動。
跳躍著,向水潭上空聚集。
泥漿,水潭裡的生物,碎石瓦礫,被柳條像是將碎布塊用針線做成新衣服般縫合在一起。
這些平日裡的死物,在神秘力量的影響下變成了一隻醜陋的怪物。
下半身漸漸從水潭裡爬出來, 組成的身體,足足有十來米長。
無數腹足和觸手支撐臃腫的上半身。
原本消散的怨靈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排著隊滲透進怪物的身體,讓它變得更加靈活起來。
雨宮安宰定睛看去。
怪物胸口代表心臟的地方,有一把古樸的武士刀懸停在那個位置。
武士刀上面滿是豁口和劃痕,像是剛經歷了一場慘烈的戰鬥。
從豁口中散發出來的透明波形能量在運行著怪物的身體。
“這下麻煩了”
安宰皺眉,心中猜測這把武士刀的來歷。
神龕裡被偷走的神劍?
可是,為什麽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看著新出現的怪物,新城很後悔。
他不是後悔和大古來到密林裡遇見這些可怕的怪物。
而是後悔沒把自己的雪佛蘭大炮車開過來。
那樣的話就不用在這些怪物面前狼狽的東躲西藏。
他現在一定會撕心裂肺的呐喊。
開炮!
開炮!!
開炮!!!
雪上千鶴一屁股坐在地上,心裡亂了陣腳,又遇見和4年前一樣的場景。
她將目光投向那個神秘人,但隨即又自嘲。
他的怪獸和那隻怪物的體型根本不成正比,自身都難保,又怎麽會顧的了他們。
安宰不知道他們心裡在想什麽。
但是他現在心裡已經想好打敗這隻怪物的辦法。
很明顯,將怪物胸口的武士刀剝離,沒了力量來源。
怪物自然會變回原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