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銳這次帶的皮箱比以往的大了一倍,裡面裝滿了金條。
這是“大爺”和丁懷仁早先就定好的規矩,他們之間的交易從來都不用現金支付,一律采用黃金。
你別以為他大爺是閑數錢麻煩,其實是黃金在國際市場上的價值穩定性遠遠超出了通貨膨脹引發紙幣浮動的危險,人家精著呢。
而這點又苦了三爺丁懷仁,他每次從老大這裡進完貨,轉手以高額的利潤賣出國去,是很少有賣家會用黃金和他交易的,都是紙幣,大箱大箱的紙幣。
遇到市場價格好的時候,他的紙幣就要用麻袋裝;遇到價格低落的時候,紙幣可能還不夠裝滿裝金條的箱子。
而且他還需要將其中一部分紙幣在國際市場上買回金條作為黃金儲備,以便下次支付給“大爺”。
所以,丁懷仁完完全全是與市場接軌的,是市場經濟。
而“大爺”呢?
“大爺”就完全是計劃經濟了。
每年進多少貨,賣多少貨,進多少條槍,從來都有計劃的。
他的地窖裡放著的除了一箱一箱的黃金,就是一堆一堆的槍。
他的隊伍一天一天在壯大,江湖上他的名聲也越來越響。
誰要在金.三角這片地方混,都得去攀附他。他壟斷了整個金.三角的毒.品供應,你產毒也好,你賣毒也好,都必須經過“大爺”的手,誰也別想破壞這個江湖規矩。
“大侄子竟然帶了這麽多黃條子來,這怎麽好意思呢?嘿嘿。”
一個愛財如命的老頭,隨著保銳黑皮箱打開,金條露出來的時候,他的眼睛笑眯成一條縫,隨手拿起一條放在牙齒上面咬了一下:
“哦喲,真東西,真東西,哈哈,哈哈。”
“大爺,放心吧,都是十足的。”
“老三又賺到錢了,這回孝敬這麽多。”
“大爺,三爺最近手頭有點緊張,快揭不開鍋了,三爺吩咐這次請大爺多賞一點。”
“揭不開鍋?哈哈,侄兒啊,那個老家夥的地窖裡,裝的一定比我的還多。”
“大爺……”
保銳還想繼續解釋下去,卻被“大爺”伸出的手掌攔著了:
“來人。”
“大爺。”門口一個背燒火棍的的衛兵推門進來。
“去,全部都抬來。”
“是。”
五分鍾後,六個衛兵抬著三個木箱回來了。
“喏,就這點咯。”老頭指指地上的箱子,面對著保銳說道。
“大,大爺,這次應該比這個還多吧?”
保銳很尷尬地指著箱子問,意思是,我帶了這麽多錢,應該可以買更多的貨啊,你怎麽才拿出這點點東西就應付我。
“侄兒啊,真的就這麽多了。下一季,也許會多一些。”
“下一季?”
“是啊。老二的加工廠被人給端了一個,出貨受到影響。好幾個老兄弟都還要,我都沒給,專門留給老三的。我也正在追查這是誰在背後下的黑手,我一定要揪出這個破壞江湖規矩的人。”
“哦,大爺,其實,其實……”
保銳本想說:其實這是一個誤會,都是自己人。
可當他看到“大爺”臉上因生氣而扭曲著橫肉的臉,他不敢再說下去了。
這是幾個江湖頭頭們之間的恩怨,自己還是別插嘴的好,弄不好今天都不得回去了。他自己在心裡默默的祈禱:
“陸剛兄弟,你攤上事了,你攤上大事了。我也無能為力替你解釋了。”
……
狼群幫我們解決掉了殺手。張露開著皮卡車向戰區醫院一路狂奔,她要第一時間給我做手術,把我身上的子彈取出來。
“剛,堅持住,你一定要堅持住。我們馬上就到了。”
我靠在椅背上隱隱約約聽見張露快要哭出來的聲音,我咬牙想坐直身體,但身體軟綿綿的,沒有一點力氣去控制我的手指,身體裡快要流乾的血液化不成支持我的動力。
我甚至想要提醒張露別緊張,開慢點,可舌頭都捋不直。
在我眼前,仿佛又看到了爺爺,還有大黑。
……
“大爺。那晚輩怎麽跟三爺交代呢?”保銳看著“大爺”憤怒扭曲的臉戰戰兢兢地說。
“你自己去跟你家主子解釋吧。”“大爺”懶得再跟保銳說三道四,轉過身背著保銳揮手,順道下達了逐客令。
“是,大爺,晚輩告辭,祝大爺身體安康。”
“大爺”的幾個衛兵幫保銳把木箱子抬到了大門口,扔到了地上:
“保隊長,就送到這兒吧,祝你一路平安。”
“好,好,謝謝兄弟們。”
秦楚及其他兄弟見保隊長走了出來,趕緊跑過來接應。在他們將木箱子抬到車的後座位上後,保銳跳上車,打著火,一個掉頭,將車開離了“大爺”的大本營,隨後,他咬咬牙關,狠狠地罵道:
“這個老狐狸。”
……
戰區醫院門前。張露一腳刹車將皮卡車停在了醫院門口,車子都還沒有熄火,她就從車上跳了下來,急迫地呼救:
“來人啦,快來人。”
一邊喊著,她一邊跑到副駕駛位置上,打開車門,將昏睡過去的我扶正,並試著要幫我從座位上扛下來。
“張醫生,怎麽了。”幾個小護士和男醫生跑了過來幫忙。
“快,給我準備手術。他中彈了。”
一群人將我抬到了擔架上,緊急轉送到手術室裡。
……
保銳邊開車邊向兄弟們說明剛才和“大爺”的對話以及“大爺”的態度。不一會兒,車子到了一處上坡的地方,道路兩側立著很多巨大的岩石,岩石周圍只有光禿禿的草地。 雖然到了春天,但草地上仍然還看不到一點綠意。
突然,一梭子彈打在了皮卡車的擋風玻璃上。縱使皮卡車防彈,但還是留下了幾道白白的痕跡。
“不好,有埋伏。”秦楚最先反應過來,他本能的用手將保銳的頭按了下來:
“小心,隊長。”
“操他姥姥的,敢截老子的車。吃了豹子膽了。”
保銳低著頭,左手單手駕駛著車輛,右手拔出腰間的配槍,命令弟兄們抄家夥。
“不好,RPG!”
秦楚剛剛將M16放下,準備用車載的GTA5機槍進行還擊的時候,突然發現在右側的小山包上,一個敵人正扛著火箭筒對他們瞄準。
普通的槍彈,甚至是一般的手雷,都無法對這輛丁懷仁從美國定製,專門下發給保銳侄子“辦大事”的皮卡車造成嚴重傷害。剛才說了,一般的衝鋒槍子彈只能在擋風玻璃或者車身上劃幾道白印,但火箭筒就不敢惹了。
秦楚剛一喊完,保銳一個緊急刹車,皮卡車穩穩地停了下來,一枚火箭筒炮彈擦著車前保險杆飛了過去,在左邊的空地上炸開了,車上的四個人險些從座位上飛了出去。
“隊長,是不是大爺的人?他們要黑吃黑啊?”
“我也不知道。走,衝過去。”
“前面被大石頭擋著了。我們下車吧?”
“不行,周圍全是他們的人。”
保銳再一次啟動車子,在其他三個兄弟的掩護下,衝過了前面的巨石陣。秦楚槍法好,還解決掉了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