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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給的誘惑》第4章 狼狗大戰
  父親是因為當年和狼的一戰懼怕了。而這時,這些昔日的敵人,來者為何?是小虎的朋友,還是父親的敵人?是來幫我們的,還是來?

  小虎獨自一狼擋在了前面。有幾隻膽大的犲狗逼了上來,都被它唬退了。

  約二十分鍾過去了。在四周的山脊上,我感覺到了無數隻眼睛在盯著我們。再看看對面的犲狗,它們也感受到了身後的危險,紛紛調轉了頭,緊張地四處張望著。

  小虎看到包圍圈外的狼,興奮地再次嚎叫,似乎那些就是它的夥伴?就是它的援軍。

  外圍的狼群將犲狗群團團圍住。在今天的戰場上,所有的戰鬥單位形成了圓圈式的陣型。

  在我看來,外圍的狼群既然和小虎呼應著,那應該就是我們的援軍,所以我握拐杖的手更加有勁了。

  而父親卻不同,在他的眼裡,除了他的兒子和小虎童鞋,外圍的全都是敵人,狗群,還有現在的狼群。他緊緊靠著樹乾,將我撿回來的十來支箭放在身旁,大聲叫我向他靠攏。

  我和小虎在一起,現在離父親有兩三米的距離。

  狼群的包圍圈在縮小。狗群面對著比自己更凶猛的對手,一下就失去了協同作戰的優勢,紛紛瞄準狼群之間的空隙,企圖獨自突圍逃命。

  現在我和小虎的守勢變成了攻勢。小虎前半身突然俯臥下來,前爪刨著地,嘴裡發出了我聽到第二大聲的狼嚎。

  外圍的狼群仿佛聽到了進攻的號角,緩慢的圍進速度一下變成了衝鋒的姿態,朝著狗群衝了進去。刹那間,狗叫狼嚎響徹整個山谷,一場狼狗惡戰就在我的面前上演。

  從小虎加入了戰鬥行列,我和父親這對戰爭的始作俑者一下就成了觀摩隊員。我兀自握著那根拐杖僵在原地,根本就幫不上手。

  戰鬥進行中。又一隻犲狗,狼隊員沒有來得及照顧的犲狗,趁亂趁我不注意,又向我撲了過來——,也許,它是想在死前能把肚子填飽,好歹做個飽死鬼。

  唉,我這招狗的命啊。事後我總結過一句話:人善被狗欺,人弱被狗騎。這不,這一仗下來,幾乎所有的犲狗先鋒還是犲狗後衛,最先都是奔我而來。

  一隻犲狗已經撲到了我的跟前,這會兒,它是直衝著我的脖子而來。對方的目的很明確,第一時間解決掉我。你說,我,是哭呢,還是哭呢?

  哭有個屁用,保不成我連聲音都還沒有哼出來,就成了犲狗的腹中餐。

  父親眼睜睜看到這一幕,他手裡搭起弓箭,嘴裡大喊:“躲開——”

  “開”字還有尾音,他手裡的箭就呼嘯著向我飛了過來。

  說來也巧,接下來的故事有點像我前面講過的我第一次狩獵時候射的野兔,結果大家都知道,兔子沒射到,射到了兔子後面的山雞。

  今天也一樣,父親的箭是向我飛了過來,就擦著我的肩飛了過來,因為犲狗的頭就快接近我的脖子了。

  箭,是射到犲狗身上,可箭還同時射中了另外一個東西——狼,當然不是我的頭。

  犲狗攻擊我的那一刻,一頭狼也躍了起來,直接撲向犲狗,算是解救我吧。可父親出了弦的箭是收不回來的,一箭射穿了犲狗的脖子,可箭尖又一次落在了救我的狼身上。

  這就是巧合,這也解釋了當年我首戰射山雞的傳說,原來,我們家連射箭和巧合都有遺傳。

  受傷的狼停頓了一會兒,突然偏頭看向父親,眼裡發出冷冷的光,

隨後帶著身上的箭投入到了戰鬥當中。  這狼的眼光我太熟悉了。小虎當年被父親攆出門時回頭看我們的目光就和這狼的目光一模一樣,冷峻,逼人。

  狼與狗的戰鬥很快就結束了,即使還是有幾隻犲狗僥幸逃脫,但大部分的犲狗都倒在了狼牙下。

  清點戰場。一地犲狗,還有幾隻跛腿的狼。

  小虎站在我的身前,面對著狼群發出低沉的吼聲,狼群迅速列成一列橫隊,像極了一名班長在集合隊伍,要是我和小虎換個位置,我估計會下達一個命令:立正,同志們辛苦了!當然,狼就是狼,即使小虎給我這個機會,它們也不會回應:為人民服務!

  狼群列隊完畢,小虎踱步開始檢閱著每一頭狼。

  在受傷的狼面前,小虎會用舌頭舔舔對方的傷口,然後用頭頂一頂對方的頭,算是給予撫慰。

  當小虎檢閱到那頭狼,看到父親的箭仍然還插在狼身上的時候,小虎百思不得其解,停頓了兩分鍾後,突然將目光投向父親,眼裡的冷光開始變化,慢慢的,我察覺到,這目光裡透著敵意。

  父親看到小虎的眼神,明白小虎誤會了自己,左手使勁的撐著地,右手伸向小虎的方向搖著,仿佛在說:不是這樣的,小虎,不是你看到的這樣,是我誤傷了它。

  看到這尷尬的一幕,我走過去抱著小虎的頭,用衣袖擦著它頭上的傷口,算是給父親和小虎圓場。

  檢閱完了隊伍,小虎又一次低吼了一聲,狼群隨即四散,消失在了森林裡,其中,包括那隻中箭的狼。小虎的這聲低吼,像極了一個口令:解散——

  我和小虎敘了一會兒的舊,想讓小虎跟我們回家去,可小虎搖了一下頭,看了一眼父親,隨即也一同消失在了森林裡。

  小虎的身影剛剛消失,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於是大聲地對著小虎消失的森林喊到:

  “小虎,小虎,回來,箭——”

  剛才忙著和小虎敘舊,忘記了插在狼身上的那支箭還沒有取出來,那箭是父親的,那箭是喂了毒的……

  前面說過,父親的箭是喂了毒的,A類毒,必須要用B類毒才能解,否則,它就會在七步之內斃命,當然,也可能是上百步。

  小虎的夥伴帶著父親還沒有來得及消毒的箭就消失在了森林裡。而且,小虎還懷疑是父親射傷了它的同伴。

  小虎和隊友們的出現,拯救了我和父親。看得出來,它感念我們的恩情。

  看小虎那下口令的姿態,它一定是狼王,最起碼也是個中層幹部。它和夥伴們的戰鬥隊形和狠勁,但凡看過戰鬥故事片的童鞋都有印象,這哪裡是群動物,這活脫脫就是一幫特種兵。

  特種兵消失在了森林裡。我們來不及打掃戰場,父親讓我收拾了一些散落的箭,我用盡吃奶的力氣裝模作樣地斜扛著父親往回走。父親嘴裡還喃喃地念叨著:

  “箭還沒有消毒,它會死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父親知道我和小虎的關系好,極力想向我解釋。其實,這哪裡需要解釋,父親的箭也是為了救他的親兒子。

  約莫又走了半個時辰,終於看到了家裡的炊煙。

  母親見到了上陣後的父子兵,再看看父親還在流血的傷口,她臉上的表情比當年見到父親和爺爺回來時候的表情還要驚恐和悲痛,她的嘴裡喃喃的念叨著:“這是怎麽弄的啊,出門還好好的。”

  當母親用雙手接下我肩膀上父親的手臂時,我雙膝酸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也許,我身上扛起的是父親的身軀,可在我心裡扛起的,就是我未來的生活。誰叫咱就出生在這個窮山溝裡,誰叫咱出生就是個獵戶。

  我們家經歷了兩場大仗。一場是父親和爺爺的狼群遭遇戰。結果,父親和爺爺在與狼群的戰鬥中兩敗俱傷,爺爺因此而駕鶴西去。而這一場,是我和父親的犲狗遭遇戰。

  估計還是當年那群狼,那群當年的敵人,這一次,卻出乎意料地救了我和父親。戰場裡戲劇性的變化,一切都是因為有小虎。

  傷筋動骨一百天,父親整整養了三個月。

  從小就跟畜生猛獸打交道的父親,人生中遭遇了兩次狼都是死裡逃生。大難不死,我們肯定會有後福。

  我這人天生一副樂天陽光派,經常自欺欺人。那麽大的一場戰鬥,要不是沒有小虎,咱家父子肯定雙雙戰亡。然而,傷疤都還沒有好,就忘記了痛。這不, 父親才剛剛痊愈,我就耐不住寂寞,又纏著父親出去打獵了。

  其實,主要是想小虎了。上次攜手一戰,戰出了威風,戰出了友誼,戰出了團結。

  更重要的是,那匹受傷的狼怎麽樣了,是已毒發身亡?還是僥幸活了下來?雖然最後一種可能幾乎為零,但禮尚往來,人家幫了我們,我們也應該去看望人家。

  沒想到,父親很爽快地答應我出去走走,說,就走走,逛一圈就回來了。

  他帶上了匕首和弓箭,而我只能帶上一把馬刀。俺的弓箭遺失在了上次的戰場上,還沒有來得及找回來。

  每每想起這件事,我就窩火,作為一名解放軍戰士,哦,不,作為一名未來可能成功的獵人,偉大的森林王子(姐姐給起的名,她說自己是公主),首次戰鬥竟然就丟失了自己的武器,而且是爺爺唯一留給我的東西,真是失敗,希望這次我能把它找回來。

  自從上次戰場回來,父親好像又很少說話了。

  我知道他心裡有事,就這次出行,他說就走走,其實,我知道是為什麽,知父莫如子,小虎隊員的箭傷和小虎看父親的眼神,一直是父親的心結。

  可奇怪的是,父親出門的時候,又披上了他的狼皮褂子。當然,我雖然有很多疑問,但想著這個季節天還是冷的,所以,估計連母親也不會覺得奇怪。

  走吧。要知道,牛郎不出去放牛,是不會遇到織女的;織女不出去洗澡,是成就不了一段佳話的;獵人不出去打獵,是肯定會餓肚皮的。就這樣,我們又走進了森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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