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盆水,就算是一個成年漢子來打,完成之後也會累得氣喘籲籲了。
何況是這麽一今年幼的小孩子?
艾妮塞做完這些之後,已經累得仿佛站都站不穩了,頭髮散亂,發梢也被汗珠打濕,貼在了臉上。小臉上一片潮紅,鼻尖上都有汗珠滾落。
尤其是走路的時候,步子蹣跚,歪歪倒倒,仿佛隨時都會倒下來一樣。
可草原上的孩子,從小就是摔摔打打慣了的,倒是押得下苦。艾妮塞年紀小小,家中的父兄就從征,一直都在家裡幫著做諸多重活兒,倒也辛苦慣了。更何況這個孩子親眼目的了部族慘劇,心智幾乎在一夜之間就堅強了起來,或許年紀還有效,但是說到心中的堅韌,卻未必就比一個成年人弱多少。
陳道臨仿佛是鐵石心腸一般,只是坐在那兒,看著艾妮塞打完了五十盆水,又全部倒掉。然後他居然也不讓這孩子休息,直接就派她去刷馬。
他們自己帶來的兩匹大馬和一匹小馬,自然有傭兵代勞喂過了,但是陳道臨卻依然令艾妮塞去把馬牽到了塘邊刷洗。
這小小的人兒,就站在太陽下,揮灑著汗水,小小的身子站在那高頭大馬旁,舉著偌大的馬刷,努力的給馬匹身上刷洗——她是牧民出身,倒是從小就做慣了這些事情的,只是此刻體力實在不支,身子搖搖欲墜,只是憑著心中的一股子勁在勉力支撐,小嘴抿著,咬著牙在做而已。
陳道臨卻是坐在了距離塘邊不遠的一棵楊樹下,避著太陽,眯著眼睛,手裡還拿了一個水袋。左一口右一口的慢慢抿著。
——這就真叫人看不下去了!
那些隊伍裡的傭兵,都是年輕力壯的漢子。這些年輕人氣血最旺,平日裡也都是桀驁不馴的性子。此刻看著這麽一個大男人,如此折磨一個未成年的小孩子,心中那股子不平之氣就越來越按捺不住了。
雖然有傭兵隊長和商隊的首領之前就叮囑過,說這人身份不凡,不許冒犯。
但是大家動不得手。難道還動不得嘴嘛?
周圍那些冷眼旁觀的傭兵,就忍不住開始低聲咒罵,這罵罵咧咧的聲音,開始還不大,到了後來,卻仿佛是故意大聲喊出來的一樣。
陳道臨幾次聽見了。目光挪了過去,對方就立刻瞪大眼睛做出一副挑釁的神態來——隊長說不許動手,可若是這家夥自己主動跑來,咱們還手把他打一頓,隊長總沒話說了吧……
可陳道臨卻只是淡淡一笑,隨即就將目光挪開,叫這些發火的傭兵。有火都沒地方發泄。
就連那傭兵隊長,看在眼裡,也忍不住心中頗有微詞:隻覺得這位貴人,對自己的年輕女仆也未免太過狠了些,這簡直就是拿人當牲口在使喚啊!
雖然知道這位貴人是鬱金香家的不凡人物,而且人家還是魔法師,昨晚又主動幫忙治療了自己的手下,但此刻依然不免心中生出了幾分看法來。
只是這傭兵隊長卻是個穩重的人。並不曾開口說什麽,卻只是走過去將手下那幾個想挑釁的家夥驅散,喝令他們不許再啃聲。
到了傍晚的時候,艾妮塞終於把活兒全部乾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