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都聽你的。”

老人緊緊握著多余的手，不舍得放開。

東陽見狀，不開心了:“外祖母，哥哥回來了，您就隻喜歡哥哥，不喜歡我了。”

老人爽朗一笑，中氣十足:“你這小丫頭還吃醋了，可老身年紀大了，現在可抱不動你了。”

東陽急忙上前，撲進老人懷中，雙手挽著老人的脖子，得意的衝著多余一笑:“我就知道，外祖母還是最喜歡我的。”

多余的心情，隨之好上了許多，有家人陪伴，這就是最大的幸福。

三公主神色微微一肅，道:“多余，明天佑與你說過些什麽?”

多余完整的複述了一遍，聽完這些，三公主笑中帶著幾分譏誚:“今天道尊陛下的一道旨意，顯然是打亂了他的計劃，讓他有些著急了。”

多余道:“雖然我不大清楚，對於他而言，對我這樣的看重有些太過了，不過，這倒是我的機會。”

三公主對多余的表現很是滿意，今天楚嘯天之死，讓多余心神一度崩潰，卻能依然在面對明天佑的時候，穩穩的與之交鋒，單就這一番拿捏，明天佑再怎麽睿智，既然已經著急，那就會開始失策。

“但你也不能大意了，他終究是非常人，一時失策，不會永遠失策。”

“好在有道尊陛下的那道旨意，這是很好的護身符，道尊陛下的關門弟子，南方道門的聖子，他明天佑現在，就算有想法，也不得不從上計議。”

提到道尊，多余默然了一下，旋即將二人間的對話，完整的說了一遍。

“補償?”

饒是三公主再怎麽聰慧，也絕沒有想到，道尊對多余所做的這一切，竟然是補償，也沒有想到，道尊早就知道了多余的身份。

“為何是補償?”

三公主看向了老人，固然當年她在京都，終究那時還年少，知道的沒有多少，等她有實力的時候想去查個究竟，又被無形的大手給阻攔著，現在看來，的確是道尊的手筆。

老人沉吟片刻，道:“具體的原因，老身知道的也不是很多，不過道尊陛下此人還是可以相信的，他既然這樣說了，就必然有他足夠的原因。”

“若詩，多余，不論道尊陛下的立場和態度是什麽，總之記住一件事情，明天佑才是你們的敵人，而道尊陛下說未來會給我們一個交代，那就等著好了。”

是這個道理，如果道尊是敵人，不會幫多余遮掩身份，更不會做那些所謂的補償之事。

要殺多余，先前在道門中就已經做了。

如果說，道尊還有別的用意在，這也給了多余成長的時間，就暫時不用去理會，心中記得就行。

說完了這件事情，老人問道:“多余，當年，你是如何活著離開了京都?”

那麽多人都死了，偏偏一個嬰兒逃走了，實在很不可思議。

如果不是相信楚嘯天，母女二人真不會相信，多余就是當年的那個所有人心中，都已經死去的嬰兒。

多余道:“是鬼面爺爺救我出去的，當年死的那個嬰兒，是鬼面爺爺的孫兒。”

“鬼面?”

老人細想片刻，問道:“是王忠?”

多余點點頭，道:“是，正是大將王忠！”

老人閉上眼睛，緩緩說道:“當年他對太祖皇帝說，他要改命為忠，寓意忠心、忠誠，他無愧這一個‘忠’字！”

說話時，老人眼角，淚水再一次滑落。

多余沒死，可有一個嬰兒死了，不管他是誰，那都是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他還是王忠的孫兒。

老人聲音沙啞:“猶自還記得，

當年王忠最後一次見老身，說，他有了一個孫兒，然後就想著，讓他的孫兒，陪伴著你，以全他跟隨太祖皇帝的忠義，那個孩子，終究還是因你而死了。”三公主道:“我們欠他們太多，所以我們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讓他們的死，沒有白死。”

老人問道:“王忠現在，可還好?”

多余道:“失去了一條胳膊一條腿，整張臉全都毀了。”

若不如此，何來鬼面之說?

空間中的氣氛，無比的壓抑，三公主漠然道:“當年我還年少，驟聞慘事發生，那時節，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我只能是在太子哥哥廢墟的府邸前，哭了一天一夜。”

“時至今日，終究是，我們沒有他來的那般狠毒。”

若然動手，大周會亂，從此，大周會否繼續存在，都是未知之數，可在當年，明天佑毅然決然的出手了。

只能說明一件事情，明天佑準備的更加充分，而當他們要做相同的事情時，形勢、環境，已經大不相同。

多余道:“不要緊，我們也有時間，我們亦有機會，他現在，也不敢輕舉妄動。”

不同的立場，就有不同的做法。

當年，明天佑只是皇子，所以他可以拚上一次，所幸他運氣很好，能力更是好，穩定了大局，主宰了大周天下。

現在，他不敢這樣去拚，即便三公主和多余也不敢去拚，卻要比明天佑多了一份自如。

如若不然，不會有那麽多的謀劃，更加不會有那麽多的隱忍。

老人道:“不管怎麽說，多余都還活著，當年事，還沒有結束。”

是，人活著，才最重要。

三公主道:“多余，明天動被人殺了，你可知道了?”

多余道:“如果沒有猜錯，應該是鬼面爺爺殺的，他等這個機會，已經多年了。”

老人神色再黯:“都到了京都，卻是故人不能相見，老身…”

多余忙道:“奶奶，以後總會有重逢之時。”

老人歎道:“也不知道，老身究竟還有沒有這個機會再見到王忠，沒能見到楚嘯天最後一面，已然是最大的遺憾，希望老身還能見到王忠，親自對他說一聲謝謝，說一聲對不起。”

但她也知道，對方聽到的，不是一聲謝謝，更加不是對不起，對方想聽到的是，過去所發生的一切，都已經用血和火來填平了。

這當然，也是多余的願望，還好，他還有機會可以做到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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