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不早了,因為下雪,天色寒冷的緣故,京都中,各家各戶,無論是酒樓,還是千秋湖,都是早早的休息了。
在城中一處,氣派的府邸中,那個房間中,有炭火在燒著,從而房間很暖,有小孩子,打著赤膊,在房間中跑來跑去,還會時不時的,趴在窗戶邊上看著雪。
“倫兒,已經很晚了,過來睡!”
小孩子搖搖頭,看著母親,說道:“我要等爹爹回來才睡,他說過的,每天晚上都要給我講故事。”
婦人微笑道:“你爹被陛下封為長亭將,剛剛前去赴任,晚上不會回來了,乖,娘給你講故事,好嗎?”
小孩子想了想,然後爬到了床上,問道:“娘,長亭將是什麽,爹爹他,是不是當大將軍了?”
“是呀,你爹當大將軍了,所以倫兒,你要聽話,以後也要努力,長大後,也當大將軍,好不好?”
“好,好,爹爹是將軍,我長大了後,也要當大將軍。”
李閑自問,他先前在得意什麽?
自己的刀,已經斬在了多余的手上,以鋼刀之利,以自身四境上品之力,會斬開多余的手,然後那一刀,就會順勢前去,斬在對方的肩膀上,將其手臂,硬生生的砍掉。
這一戰,就已經結束了。
如此的殺了一名刺客,而且還是在京都之外,在他剛剛奉命前往南蠻時,殺了一名刺客,這無論如何,都是大功一件,勢必會在自身的履歷上,增添濃墨的一筆,會為自己的晉升,帶來極大的幫助,自己為什麽不得意?
至於死掉的麾下這些人,他們為國捐軀,死的其所!
可是,為什麽沒有如自己所想的那樣發生?
李閑問道:“為,為什麽?”
他是四境上品,對方只是三境而已,這不該是手到擒來的嗎,為什麽,自己會死在對方手中?
多余笑了笑,神情依舊平靜的很,絲毫都沒有在意此刻左手上,那猙獰的刀傷。
“為什麽?”
“簡單的很啊,你才剛剛認識我,從未有過殺我之心,而我,在五歲的時候,就想著要如何殺你了。”
“李閑,為了殺你,我整整準備了十多年之久,知道了嗎?”
李閑口中鮮血噴湧而出,看著眼中少年,他實在不敢相信,竟有一個少年,為了殺他,為此準備了這麽多年。
“你,你是誰?”
總算是問出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可惜,多余並沒有回答對方的意思,他就想要讓對方死不瞑目的啊!
“我是誰,這並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你只是第一個,以後,還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步你的後塵,死在我的刀下。”
李閑大喝:“你竟敢,密謀大逆不道!”
多余道:“類似的事情,你曾經也做過,為何,我就不能這樣做?”
李閑茫然了,他已經記不起,自己曾經什麽時候,這麽的大逆不道過。
“好了,不和你說廢話了。”
多余緩緩抽出自己的刀,又緩緩的說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曝屍荒野,你會被朝廷發現,所以,我會給你一個特別的死法。”
他舉刀,落下,然後又舉刀,又落下…
李閑雖然已經死了,相同的動作,多余依然還在繼續。
過去了許久之後,多余收回的刀,方才不再落下。
看著李閑死不瞑目的眼睛,他笑了笑,說道:“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曾經的不擇手段和背叛,
放心,很快就會有人來給你收屍的。” 將刀重新別在背後,看了那些烈馬們一眼,烈馬們撒腿狂奔,數息後,消失在了風雪中。
多余獨自一人,走回了山谷中,跳進了那方溫泉。
溫和的泉水漫過身子,終於讓多余不覺得有那麽的冷,他額頭處、雙眼處、雙肩處、雙手處、雙腳處,各有一道逼人光芒,席卷著高溫,籠罩了全身。
身體所受到的內傷,左手掌的刀傷,在此刻,慢慢的恢復著。
多余沒有睡著,也不曾因為殺了李閑而有任何得意,他在想,想很多事情。
很小的時候,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鬼面爺爺給了他倆條路,其一,他是多余,就在村子中,寧靜而平凡的過一生。
其二,走當下這條路,多余選擇了這條路,然後為此一直準備著,準備了這麽多年。
已然選擇了,就不在有後悔的余地,不管這條路有多難走,都只能咬著牙走下去。
今天,只是他選擇的這條路上,剛剛走出了一步而已,就已經讓他知道了這條路有多難走。
四境上品的李閑而已,自己的命,就差點丟在了這裡。
以後要面對的,會有五境、六境,乃至是七境,甚至八境的至強者,自己會不會有朝一日,死在別人的手上?
所以,多余不敢睡,他在回想著今天這個計劃,看看這個計劃,自己是否還能夠做的更好一些。
這是未雨綢繆,為未來而準備,這也是能夠,讓他可以活得更久一些。
不想被別人殺死,那就想盡一切辦法殺死別人。
許久後,多余身上,再無任何血腥味,內傷沒那麽快就好,手上的刀傷,也不會好的那麽快,還好是左手,不會有太多影響,只是難免,會被人懷疑。
多余想了想,出了溫泉,向山谷外走去。
急驟的風雪從未停過,被多余挖開的山壁,此刻,早已重新被風雪所掩埋,至於他留在裡面的陷阱,日後就算被人發現了,現場已經被破壞過,再也無法從中能察覺出什麽。
但李閑是一定要被發現的,他不能被風雪所掩蓋掉。
回到清音閣和心語一起住的房間,多余帶回了一樣東西,當然,這也是從清音閣中拿出來的,是一塊熱騰騰的牛肉。
多余在切牛肉,然後切到了自己的左手,這也是刻意的,他在原來的刀傷上,重新加了一道刀傷,遮蓋出了原來的刀傷,慘痛聲驚醒了心語。
“你在做什麽?”
心語連忙起身到來,看到如此深的刀傷,美眸中,不覺有過一道莫名之色浮現出來。
“我餓醒了,就去廚房找吃的, 因為想著你,不知不覺,也不知怎麽的,就切到了自己。”
多余疵著牙,那個痛啊!
心語沒好氣的說道:“你把自己切了,怎麽就怪上我了?”
多余道:“怎麽就不怪你?”
“明天我就回去了,想著倆個晚上什麽也沒有做,本想做點什麽,你又睡的那麽熟,不好把你吵醒,但又有些不甘心,想著想著,就把自己給割傷了。”
“你還真是個呆子!”
心語似是無奈的笑了笑,旋即喝道:“別亂動,我給你敷藥呢。”
多余道:“我也不想,痛啊!”
心語道:“誰讓你自己動了色心,活該。”
多余道:“誰讓你長的那麽好看。”
心語氣樂了:“敢情,這一切,都還是我的錯了?”
多余很認真,說道:“就是你錯了,所以,你得補償我,不然,我這傷,不就白受了?”
小時候,上山、下水,入野、出原,鬼面爺爺帶領下,該去的,不該去的,多余全都去過了。
那麽小的年紀時,不該讓他經歷的,他也全都經歷過。
那並不是一個美好的童年,但對於多余來講,倍感珍惜,因為,他選擇了這條路,就該為此去準備,所以今晚,他可以殺了李閑。
曾經所做的,是為了現在和以後,清音閣中的倆個晚上,以及多加的這一刀,也是準備。
他想讓世人知道李閑被殺了,卻並不想自己被揪出來。
關於監天司的威名,多余聽過太多次,他可不想去挑戰監天司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