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余醒來,光溜溜的,還好這地下密室中一應齊全,有換洗的衣服,要不然,肯定會丟死人,以後,會被四方樓的那些人,當成笑話來笑他一生。
“九陽真火!”
穿好衣服後,多余才慢慢的,去檢查自己的身體,其實,都不用檢查,昏迷之前,他已經感受到了,最後一縷精神意志,落進了九陽真火中。
這不代表著,他成功熔煉了九陽真火,卻代表著,看到了可以熔煉成功的希望。
那一縷精神意志就是種子,在往後的日子中,他可以不斷的,加入自身的精神意志,令那顆種子逐漸發芽。
等到種子發芽,就是自身,成功熔煉掉九陽真火的時候,到那時候,不在有九陽截脈術的威脅,而自身修為境界會為之暴增,更有可能,洗經伐髓,改變自身的資質。
這些年來的努力,總算是有了回報,讓人看到了希望,多余無法不得意。
然而得意的同時,卻也有不好的消息,禍福相依,這句話,實在很有道理。
“三年!”
多余輕聲呢喃了下,三年,代表著他余下的日子。
受英武侯鎮壓,多余拚盡手段去抵禦,引動了九陽截脈術,引動了九陽真火盡情而出,爆發的太過猛烈,直接損傷到了多余的根本。
他原本就受九陽截脈術反噬,不解決的話,都已沒多少年可活,這一次爆發的如此猛烈,造成的後果就是,壽命銳減至三年。
盡管說,他已經看到了希望,有機會可以將九陽真火熔煉掉,然而,那需要的時間,絕非僅僅只是三年。
在京都之中,他還有一線生機,但即便是現在就進了望月書院,也不會立即就能得到求生之法。
得到後,也不可能立即就會有效果,而那望月樓,也不是他想進,就能夠進去的。
這所有的一切,都需要時間,現在,他只剩下三年了。
想著這些,多余的心,變得如寒冰般的冷,他慢慢的走出了地下密室。
夜色正濃,群星拱月,星空太美好了,但這一切,在多余眼中,如同一場夢幻,看似美好,卻顯得格外的諷刺。
“好不容易給我看到了希望,就立即給我來了這樣一個事實,上蒼,你為何對我如此的殘忍?”
“難道在你眼中,我多余,注定就要承受這一切的不公嗎?”
“如果是,我會試著斬天!”
他不知道,自己出生後,有沒有睜開過眼睛,他隻記得,當他有記憶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那個生活了多年之久的小山村。
他沒有親人,唯一的親人鬼面爺爺說,不配成為他的親人。
他是孤兒,無依無靠,鬼面爺爺縱然有通天徹地之能,也不懂得照顧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所幸村子裡的人很善良,他吃著百家飯,慢慢的長大。
五歲那年,偷跑著離開了小山村,那是第一次跑出去,然後就遇到了盛落蘅,被鬼面爺爺帶回來後,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原來,他有那樣的身世。
他還太小了啊,只有五歲,就知道了人世間中,最為殘忍的一件事情,他承受不住,可他還是承受下來了,選擇了報仇之路。
從此,他的人生之中,再無任何安穩,村子裡的人看他沒心沒肺,什麽都不在意,可是,他的所有時間,除卻睡覺之外,出過山中,進過海中,也到過墳場。
十多年的歲月中,該去的,不該去的地方,他全都去過了,
這是他選擇了報仇這條路之後,應該要去面對的。 多余並不後悔選擇了這條路,當他聽到,自己父母慘死,那麽多人為了他而死,他沒理由做一個普通的人,安穩生活在這個人世間中。
無論未來多艱難,他都不會有任何怨言。
即便知道,九陽截脈術意味著什麽,多余也只是感謝,給了他一個報仇的機會。
然而今天,看到了希望,卻同時也看到了這個事實,為什麽?
“轟!”
美好星空,當真如夢幻一樣,烏雲遮來,星辰、明月,盡數消失不見,烏雲變成雷雲,磅礴大雨從天而降,初春的夜晚,為此越發的冷。
“這算是,你對我的警告嗎?”
多余無聲笑著:“如果是警告,這還不夠,我說會斬天,那就一定會。”
“轟,轟!”
之中,雷鳴電閃,這個夜晚,太不一樣了。
多余突然向著遠處看去,或許是承受著九陽真火,或許更是一縷精神意志落進了九陽真火中,他的神識,比以往強上了許多,縱然雷電交加中,依舊把握到了異常。
有黑衣人落進了四方樓的後院,這倒也不奇怪,掌櫃他們,經常會去天水司,都是黑衣遮臉,來去無聲。
但今晚,來了十數黑衣人,顯然,不是掌櫃他們。
從未見過有人闖過四方樓,還有殺機湧動,這是來殺人的,殺誰?
殺他多余,還是殺掌櫃他們的?
多余隱藏著身子,如獵食的豹子,於黑暗之中,一柄玉弓,無聲無息出現,原來,他除了一把殺豬刀外,還有一柄碧玉弓。
五歲那年,他就隨鬼面爺爺進山,教他打獵,前後僅僅半年左右,尚是孩童的他,找準時間,便已經能夠獵殺獅虎。
在村子裡,他是殺豬的好手,也是村子中最好的獵人。
“砰!”
一扇房門陡然被踢開,胖胖的身影,如同圓球般滾出,帶著一道寒芒,與其中一個黑衣人擦肩而過時,黑衣人喉嚨處,血箭噴湧而出,無力的倒在了地面上。
多余知道掌櫃實力還不錯,但顯然,還是小看掌櫃了,先前的出手,絕對有了三境的水準。
可惜,這也只是偷襲成功,黑衣人來者不善,未曾驚慌,相反,反應極為迅速,片刻後,就將掌櫃包圍在中間,形成圍殺之勢。
“京都之地,你們好大的膽子!”
掌櫃冷聲喝道。
其中一個黑衣人冷冷笑道:“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而已,要怪,就怪你自己這些年,太過貪得無厭了些,今天送你上路,下輩子投胎後,記得,好…”
“嗤!”
夜空下,雷雨中,一隻箭,不受任何影響,穩穩的釘在了這個黑衣人的後腦杓中,強大的慣力繼續衝擊而去,帶著這個黑衣人的屍體,直直的前衝了數米左右,軟綿綿的趴在了掌櫃的腳下。
黑暗中還藏著一位箭手, 能夠一箭射殺一人,饒是這些黑衣人訓練有素,此刻,各自眼神也不免有些慌張。
“把人找出來!”
立即有黑衣人開始行動,可惜,多余找就換了個位置。
一個箭手,一個最好的獵人,並不是雙臂能揮多少石的鐵弓,而是,不被獵物發現自己的蹤影,否則,再高明的獵人,也會變成獵物。
“其他人小心防范,其他人隨我,殺了這家夥。”
三人向著掌櫃圍殺而去,其余人,組成扇形,將後方戰場隔絕開,各自目光如鷹隼般,飛快的掃著前方雷雨中的黑暗。
黑暗中,一箭再度破空而出,借助著雷雨之聲,無聲無息的到來。
對方已經有了準備,自不容易得手。
有人上前,執刀斬箭,有倆人撲向黑暗,殺進雷雨下夜色之中。
多余遠能殺得了獅虎,進能宰得了豬。
一箭射出時,其人位置已經轉換,倆個黑衣人到來時,他從天而降,刀芒帶出半月,為掌櫃格擋住了致命一擊時,隨手將身前人分成了上下倆半。
“掌櫃叔叔,您自己小心!”
再殺一人,多余身子一縮,融入進了夜色,消失的無影無蹤。
無論是速度,還是出手時的狠辣,以及過人的敏銳…只有三個人圍殺掌櫃,其余人都在防范著暗中的多余,他們是背對著掌櫃的。
所以,多余再殺一人時,他們看都沒有看到,至於另外倆人,多余來時如驚雷,去時如幽靈,驚魂之余,如果不是有同伴的屍首在,他們以為是看花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