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塘醒來的時候,他渾身仍然酸痛無比,仿佛連坐起來都什麽困難,他睜開了眼睛,眼前是一片昏暗,昏暗中又摻雜著些許火光,耳朵裡面還能聽到淒涼的慘叫,這是地獄?
死了也好,陳塘內心卻平靜了下來,他曾經也是死過一次的人,軍情已經傳遞出去了,無論村裡面的百姓信不信,總該是要上報的,等朝廷派人來查,自然能發現何籍他們的屍體,到時候自然會重視他的情報,可惜玉簡扔了,不知道還在不在,唯一可惜的是家仇未報,那個人如今權傾朝野,報仇何從談起呢,如今這樣也算為國而死,到也不錯。陳塘靜靜地想著。
正在這麽想著,突然聽到旁邊粗獷的聲音傳來“兄弟你醒了?”這卻活生生地把陳塘嚇了一跳,“誰!”陳塘心中警惕,坐了起來,感覺身體更加劇烈的酸痛,陳塘神志才徹底恢復過來。“這是。。。。地牢?”
陰暗嘈雜的環境,自己身下睡著的雜草,無不顯示著這一點。現在是什麽時候?為什麽我會出現在地牢?軍情傳遞出去了沒?我被冥六抓住了?一系列的問題湧上心頭。
“喂,兄弟?理我下啊”那粗獷的聲音又傳了過來,但是周圍陰暗的厲害,陳塘看不清楚那人的臉,不過那人在監獄外,應當是個獄卒。
“我在”陳塘輕輕地回答道。陳塘心中暗暗警惕,此刻身處不明之地,陳塘盡量以最適合恢復的姿勢坐著,同時暗暗調動心中浩然之氣修複身體,保持身體的最佳狀態。
“你說的是真的?壺關淪陷了?鄴都告急?”直到那人走近些,陳塘才看清楚來人的相貌,聲音雖然粗獷,但是相貌卻相當俊美,雖然身穿著獄卒的衣服,但是一看便知道不是普通人。
“千真萬確,軍情玉簡上就是這麽寫的。”陳塘沉聲道。“怎麽可能?不提壺關乃天下第一關,易守難攻,那壺關在鄴都以南,北魏怎麽可能繞過鄴都打下壺關?”那俊美男子笑道。
這句話如同驚雷劈中了陳塘,對啊,鄴都未破,壺關怎麽可能淪陷,難道是自己看錯了?不可能,當時雖然慌亂,可是陳塘早已過了儒家七品耳清目明,身體各器官都遠超常人,不可能記錯。那是怎麽回事,難道何籍他們的情報是假的?一系列問題與猜測讓陳塘此時如同解一根到處都是亂麻的繩子一樣。
看見陳塘一臉震驚的神色,那俊美男子得意一笑,“你看你,今天一群農民把你送到縣衙,上報了你的軍情,縣令差點把你以虛假散播軍情罪當場殺掉了,要不是我讓縣尉把你救了下來,你早就沒命咯。”
“多謝兄台救命之恩,來日陳某定當全力相報!”陳塘輕輕作揖,短短兩天,他先後遇到了何籍和這個不知名的俊美男子,一個願意用性命掩護自己,一個願意在毫不知情下救自己。五年來的獨自漂泊生涯讓他養成了冷靜與警惕的性格,現在他卻感受到了一絲的溫暖。
“那你知道我為什麽救你?”俊美男子得意地看著陳塘。“敢問兄台為何”陳塘問道。“因為你那份軍情很可能是真的。”俊美男子地突然嚴肅地,一字一頓地說。
“原因至少有三個”俊美男子鎮定地說,“其一,既然我們想不到北魏會拿下壺關,那麽壺關的將士們也想不到,甚至梁王殿下都想不到。”陳塘輕輕點頭表示認可,“其二,壺關乃兵家必爭之地,橫於太行山之間,就算北魏攻克鄴都,也難以突破易守難攻的壺關。”俊美男子頓了一頓,
接著說“從這個角度來說,壺關的戰略意義甚至大於鄴都。”“其三,拿下了壺關,等於直接掐斷了中原到鄴都的糧草輸送與救援,拿下了壺關,如同甕中捉鱉,直接切斷了梁王殿下的後路,甚至如果條件允許,可以兩面圍攻鄴都。” “不錯,北魏完全有拿下壺關的理由,可是方法呢?”陳塘不解地問,“壺關城牆之堅固高聳天下隻亞於洛陽城,更不用說攻城器械幾乎不可能繞過鄴都攻擊壺關。”“的確不可能”俊美男子邪魅地一笑,“梁王殿下用兵如神,莫說攻城器械, 連一支騎兵都不可能。”
“你有沒有想過。。。。。繞山路?”俊美男子笑了笑,臉色又變得得意起來,“太行山之險峻為天下之最,就算北魏精銳步卒能翻過太行,可是到了壺關,既沒有糧草補給,又沒有攻城器械,和送死又有什麽區別?”
猛然,陳塘好像想到了什麽,“有內奸!”陳塘猛然拍了下大腿說道,“不錯。”俊美男子臉上露出一絲欣賞,“而且內奸在壺關的職位絕對不低,甚至我懷疑,就是壺關的守將。”“不錯,比如放大量的毒藥在士兵們的飯菜或者水源之中,讓我大唐將士全部失去戰鬥力,待到北魏精銳抵達時便直接打開城門。”
“便是如此,若軍情是真,鄴都危也,洛陽危也,大唐危也!”俊美男子臉色焦慮,原本精致的五官此時因為眉頭緊皺反而顯得更加英武不凡了。
“有沒有辦法把情報送出去?”陳塘冷靜地問道,他此刻已經恢復得差不多,隨時做好武力出獄的準備。“我已經讓縣尉回去找父親了。”俊美男子回應道,“忘了自我介紹了,在下江都秦家,排行第五,你可以叫我秦五。”
江都秦家!天下首富之家,家族勢力遍布天下,是數千年的老家族,歷史甚至比大唐要更悠久,當年太祖起兵之時便傾力支持,以至於大唐建國後秦家勢力更勝當年。
感覺到了陳塘奇怪的目光,秦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家有規矩直系子弟只能經商,但是我不喜歡!”秦五滿臉的豪氣,“大丈夫當帶三尺之劍,效衛大將軍逐西莽萬裡,建不世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