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你知道一顆星可以存在多久嗎。”
將軍這句話是個陳述句,他仿佛並不指望秋無為能做出什麽有意義的回答。
“一顆星能存在多久取決於創造它的神想要它存在多久。”
“還是取決於人們什麽時候會遺忘一個該被永遠銘記的人。”
“聽說,當一個該被永遠銘記的人被遺忘時,一顆星就墜落了。”
將軍自顧自的開口說道,
坐在一旁的秋無為有些摸不著頭腦。
以他現代人的身份來看,星星只不過是宇宙的產物,一顆顆肉眼可見的天體罷了。
秋無為沒有回答,將軍轉身走到座位上。
他掀開酒壇,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
只聽咕咚咕咚的聲音傳來,還是如往常一般的豪放,
只不過在秋無為看來,此刻的將軍竟仿佛一個失意的中年人在借酒消愁。
“每一顆星辰都是一種寄托,寄托美好,寄托希望,寄托每一個心願。”
將軍的目光有意無意的看向秋無為的黑袍之下,那是他藏匿鐮刀的位置。
秋無為雖然不知道將軍到底要幹什麽,但秋無為卻十分樂的如此。
因為這樣,就沒人會發現乞丐的離開。
秋無為也拿起一壇烈酒,自顧自的倒上一碗。
將軍一笑,不知道的還以為二人推杯換盞交情頗深。
但誰又知道他們各自都心懷鬼胎。
秋無為拖著酒碗。
“將軍,今天叫我來不會只是要與在下喝酒暢談吧。”
秋無為目光看向酒碗,酒漿在秋無為的晃動動下不斷蕩漾著。
將軍也放下了酒壇,他的視線從窗外的星辰移到了秋無為的臉上。
“小兄弟,你知道那天道結晶是怎麽來的嗎。”
秋無為搖了搖頭。
將軍繼續說到
“它來自一位該被永遠銘記的人。”
“只不過,他是天際的一顆黑星。”
將軍痛飲一口烈酒,仿佛是回想起某些痛苦的經歷,
以至於將軍往日那凜然的雙目中此刻竟充斥著無與倫比的憂傷。
“他不被世人所接受,我知道他也是迫不得已,但我無法改變什麽,這個世界容不下他。”
秋無為仔細聆聽著,然而將軍下一句話卻是令他瞳孔驟縮。
“因為,這個世界容不下魔修。”
秋無為停下了搖晃酒碗的手。
秋無為的表面仍舊風平浪靜,但他的內心卻是掀起了滔天大波。
秋無為抬頭,剛好看到將軍那一雙深沉的眸子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從剛剛將軍的話中,秋無為大概得知
將軍從前有個朋友,而那個朋友也是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成為了魔修,而將軍想救他但卻無能為力,
而最終,他的魔修朋友隻留下了那天道結晶。
秋無為大腦飛速運轉,片刻後,他得出一個結論。
他魔修的身份暴露了。
“將軍好眼力。”
秋無為輕飲一口烈酒,強烈的酒精衝擊竟隱隱令他有些興奮。
或許是因為摒神鎖魂術松動的緣故,秋無為體內的煞氣竟隱隱有些躁動。
然而令秋無為意外的是,將軍看向秋無為的眼神中沒有絲毫敵意,
反而是一種秋無為無法理解的複雜情緒。
這像是看到了多年未見的老友,又仿佛是看到了落魄至極的親朋。
片刻後,將軍長歎一口氣。
“我知道小兄弟不是濫行殺戮之人,但為了避免暴露,你現在就離開玄鴻城吧,就像那乞丐一樣。”
秋無為沉默了,事情的發展有些他的出乎意料。
同時他也終於知道了,他嚴重低估了面前的將軍。
他自認為乞丐離開的無聲無息,而他卻沒想到,這根本沒有瞞住將軍。
甚至有可能將軍早就發現了,只不過懶得去管。
秋無為直視將軍,問出了心裡的疑問。
“將軍是如何看穿我的身份,是又為何要保我。”
將軍沒有說話,他的眼神望向天空,仿佛陷入到過去的回憶之中。
“那塊天道結晶是故人所留,你可知道,那天道結晶是什麽道。”
“是殺道。”
秋無為瞳孔微縮,他自然明白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麽。
“靈物擇主,那天道結晶已經通靈,他會選擇你就說明你與我那故友是同一類人,因為當初也是它選擇了我的故友。”
秋無為心頭冷汗直冒,看來將軍還不知道,當時是鐮刀強行吞噬了天道結晶。
當然秋無為也不會蠢到直接將事情的原本說出來。
將軍痛飲一口烈酒繼續說到
“而保你,是為了履行當年的一個承諾。”
“去吧,即使你是無根浮萍一介散修,那天道結晶也足矣讓你成長了。”
說完這句,將軍再次舉起酒壇痛飲起來。
場中一時間只能聽到將軍吞咽酒漿的咕咚聲。
短暫沉默後,秋無為起身對將軍抱拳一禮,
隨後,秋無為直接走出了屋子向著傭兵府正門走去。
待到秋無為走出一段距離後,只聽“啪”的一聲,空酒壇被將軍重重的摔碎。
將軍仿佛放下了背了許久的債務一般痛快地長舒一口氣。
一滴晶瑩的液體掉落在碎瓦之上,不知是酒漿還是將軍的淚水。
秋無為走的很慢,由於是黑夜,並無士兵阻攔他。
就在秋無為即將推開傭兵府大門的時候,大門卻從外部被粗暴的推開。
秋無為這才看到,此刻,傭兵府外十幾人正死死的盯著他。
顯然,他們也對此刻門內有人感覺十分驚訝。
這服飾秋無為見過.,這就是當初玄鴻學宮弟子們穿的服飾。
十人有老有少,而為首的則是一個老人。
從周圍人的眼神中,秋無為不難看出為的這老人絕對是為德高望重之人。
老者目光緊緊的盯著秋無為,而其余九人則是寸步未動。
聽到外面的巨響,將軍也飛快的來到了幾人面前。
當將軍看清來人後,眼神中立馬湧現出凝重之色。
“原來是玄鴻學宮的執事長老,深夜來此,有何貴乾。”
那執事長老雙手背後,雖然老態盡顯,但身形卻依舊挺拔。
“我來接玄鴻學宮的人回去。”
此話一出,將軍面色微沉。
“這恐怕我不能答應您,五方兵營乃是統領的專屬勢力,
自從他們進入這裡的那一刻起,他們便不再屬於你們五方勢力。”
“哼。”
執事長老一聲冷哼,眼神也逐漸變得冷冽起來。
“都已經這麽多年了,誰知道他還會不會回來。”
執事長老目光看向將軍,頗為玩味的說道
“說不定,他早已隕落。”
此話一出,將軍氣息陡然一變。
在場所有人都能清晰的感受到,仿佛有一頭洪荒猛獸隨時會爆發!
除了那執事長老,在場眾人都是臉色微變,這股氣息令他們感覺到了危險。
“哼。”
執事長老一聲冷哼,同樣一股無匹的氣息自他老邁的身體中爆發開來!
場中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你打算強搶嗎。”
執事長老表情輕蔑
“老夫倒是想一試。”
一瞬間,兩股強悍的氣勢宛如猛虎與惡龍般猛烈碰撞在一起。
秋無為最終還是沒有走出這傭兵府。
因為那執事長老的一縷精神牢牢鎖定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