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柳健然極度悚然的大叫聲中,他被雷活活劈成了焦炭。最終神銷魂滅。
“避雷針.......試驗成功.......”白唐疲憊的臉上有止不住的笑意,看著已經分別不出來肢體的區別的柳健然,他終於如釋重負的坐倒在了地上。
確切的說,是“癱倒”在了地上。
他躺在那裡,淋著大雨,張開了嘴,貪婪的吮吸著每一滴滴進嘴巴的雨水。
仿佛在這一刻,他終於體會到了生命的真諦——活著的感覺。
這是包括他前一世都從未曾體驗過的東西。
又過了許久,他終於艱難的爬了起來。
走到了柳健然的身邊,看著近乎被烤成焦炭的那杆長槍,以及粘到上面的那兩塊磁石,心裡有一種說不上了的感覺。
他伸手撫摸著磁石,自言自語道:“強力磁石.......已然誕生,接下來,就是進入電力時代了......”
他內心充滿憧憬的將那長槍從柳健然幾乎分辨不出來的屍體上抽了出來。
扛著長槍,吹著口哨就下了山去。
山路剛剛走了一半,他便在濃濃的大雨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由於雨下的過大,他開始根本捕捉不到那個人的身份,就在伸手去摸腰間的槍套,心裡又盤算著這火槍進了水,根本沒辦法用的時候。
那道身影慢慢近了。
“靈兒?”白唐一眼就看出了不停的打著哆嗦,一直向上面走著的軒轅靈。
她此時狼狽不堪,被雨水已經澆灌成了落湯雞。
不過這大雨打濕了她的衣服,更勾勒出了她傲人的曲線,無意中卻又增添了幾分味道。
不過此時的白唐自然沒有心思去管那些了,他看著軒轅靈發白的嘴唇,頓時急上心頭,趕忙衝了過去。
“你來這裡幹什麽?”白唐問道。
“白唐!”軒轅靈在看到白唐後頓時大喜過望,她笑著抬起頭看著白唐,全然不顧自己的狀態。
“太好了!”她上下打量著白唐,確定他沒有受太大傷後又驚喜道:“你沒事!”
“柳健然呢?”她又警惕的四處掃著。
“死了!”白唐先是回復了她的問題。
“你......”接著他又看著軒轅靈肩上不斷溢出來的鮮血,和她此時虛弱的狀態,不由眯起了眼睛:“此時雨下正大!你又身負重傷,如若著涼了怎麽辦?”
“呃......”軒轅靈頓時就低下了頭,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孩子,“我不是.......擔心你嗎.......”
說著,她的臉紅了透,不知是真的受了涼,還是羞澀難當。
“好了!”白唐將長槍橫挎到了背後的衣服上,接著突然伸手,將軒轅靈橫著抱了起來。
“啊——”她嬌呼一聲,“你幹嘛?”
“你都成這樣了......還想著自己走下去呢?”白唐回答道。
聽完這句話,軒轅靈又立馬低頭不言了。
等白唐就著這個姿勢將軒轅靈抱回到山洞裡的時候,都錫已經坐在洞口許久了。
“你們回來了?”他的聲音雖然有些虛弱,但是看得出精神狀態還是差不多的。
至少此時是保持清醒的。
不過常年在生死線上徘徊的白唐,此時是清晰的看出,他的身體狀況已然是強弩之末。
“你......有事......”白唐聲音沙啞道。
順著他的聲音,軒轅靈轉過頭,看了看都錫,隨後從白唐的懷裡跳了下來。
她幫都錫把了把脈,不禁大驚失色道:“他的五髒六腑,都已經被衝碎了.......”
白唐閉口緘默了,過了許久才抬起頭,眼神中流露出了複雜的情感,看著都錫。
“你贏了吧?按照你之前設想的......此時既然你活著回來了,那麽柳健然現在也已經被劈成烤碳了。”都錫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我帶你走吧!”白唐語氣中滿是不忍,其中不乏對都錫遭遇的同情。
“我們其實是敵對國家的,救敵國的奸細,你不覺得心中有愧嗎?”都錫問道。
“雖說我們國家立場不同。”白唐接道:“但是我們好歹在統一戰線上並肩作戰過一段時間,能贏柳健然,你也功不可沒......於情於理,我都要救助你......”
“嗯.......”都錫搖了搖頭,聲音很輕,滿是笑意,“我就在這裡,哪也不去。”
“為什麽?”軒轅靈不解道。
“為什麽......”都錫重複了一下這三個字,隨後揚過了頭,髒亂的長發簾埋住了眼睛。
“我早該死了......半年以前就該死了......”都錫的笑意終於褪去,聲音越發的疲憊了,“但是我遇到了仙女......她救贖了我......讓我無憂無慮的過活了半年......這些經歷,讓我誠惶誠恐。”
“現在尚不知外面是什麽情況,你們的營地說不定已經被崆峒派的弟子們給佔領了,你帶著受了重傷的這個小姑娘離開,本就已經足夠艱難了......再帶我一個廢人.......怕是一個都無法活著離開。”
他又繼續說道:“所以,快帶著她走吧.......從西邊的林子出去,經過一條小道,那裡有一片荊棘林,穿過之後,應該就沒有什麽危險了。他們那些外人應該是找不到那麽隱秘的路的。 ”
“可是......”軒轅靈又想要開口說什麽,她的神情充滿的焦距。
“我心意已決。”都錫一字一頓道。
“好了......”白唐伸出手,攔住了軒轅靈,衝著她使了個眼神,示意她不用再追問了。
“可憐我的翠翠......一生溫暖純良.......最終未獲得個壽終正寢.......是我害了她!”
他說完,突然哼起了什麽,婉婉轉轉的調調,是幾縷不曾聽聞卻又似曾相識的歌謠: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實......之子於歸.......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於歸.......之子於歸.......”
隨著歌聲的緩緩落下,都錫的眼神逐漸變得灰暗了起來。
可他卻死死的盯著遠處,仿佛在等待什麽。
不知等了多久,朦朦朧朧的遠方,忽然闖進了一道久違的倩影.......
他的眼神又猛地煥發出了光彩。
“我一直在等你......”都錫笑了,笑得像個孩子,一如他結婚那天一樣。
終於,他闔上了雙眼,不過死時,帶著幸福的笑容。
白唐和軒轅靈不知道他在生命的最後是在等待著誰,但是......他們知道,他一定見到了他自己想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