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布山,
距離白鹿谷約四百裡。
朗布山主峰高達千仞,周圍群峰環繞,是異靈族活動非常頻繁的區域。
朗布山北麓北洞峰,
山勢蜿蜒曲折,樹木茂盛。
一隊四級蟲將正在山中搜尋著靈材。
一隻蟲將遠遠的就發現了石坪上長著一顆元氣濃鬱的龍血蘭芝,立即招呼著同伴,呼嘯著朝龍血蘭芝飛了過去。
就在這隊蟲將剛剛靠近龍血蘭芝之時,
突然!
一張大網從天而降,瞬間將其中四隻蟲將籠罩在內。
而剩下的六隻蟲將大驚,立即四散開來準備逃跑。
一聲怒喝忽然響起:
“藤蔓束縛!”
六條青色長藤倏然射出,將四下飛逃的六隻蟲將蟬翼束縛住。
緊隨青藤之後,
一道獨臂身影飛身而起,將手中長槍當成長棍,向著被青藤束縛在空中的六隻不死蟲將瞬間各自擊出一棍。
砰!砰!砰!砰!砰!砰!
棍影過出,六隻不死蟲將瞬間被擊落在地。
青藤收縮如同有靈性的活物般,伸展纏繞,所有蟲將被牢牢綁縛了起來。
與此同時,另一邊同樣有一道聲音響起。
“冰箭術,凝!”
數十枚寒冰凝聚而成的冰箭齊齊攢射而出,將網中的四隻蟲將射成篩子,網中的蟲將瞬間失去了爭扎的力氣,被隨後撲上去的身影輕松綁縛了起來。
等十隻不死蟲將被抓住,一道命令響起!
“抹去行跡,撤!”
這一行身影迅速打掃戰場,隨後如一陣旋風般消失不見。
北洞峰相鄰的小石峰一處山洞之中。
千與看著面前的不死蟲將,暗自磨了磨牙。
童年的陰影始終在腦海之中徘徊,脘部一陣陣翻湧著。
但此時眾人都在看著他,自己做的決定,自己得做好表率。
千與深吸一口氣,扯下兩隻不死蟲前臂,然後用元氣將之震成齏粉,
第一次扯下來的蟲臂不能吃,天知道它用這爪子抓過些什麽東西?
不死蟲將不斷地掙扎著,但是因為被牢牢綁住,所以怎麽掙扎也是徒勞。
很快,一對新生的前臂生長了出來,
千與腦海中想著另外一個世界,一些吃蝗蟲的好漢,心裡忽然對他們生出一種深深的敬意。
沒有再猶豫,扯下一隻新生的前臂,直接送入嘴中,咬斷,嚼碎,咽下!
爽脆腥甜,還有點酸味,其實味道並不差。
隨著千與不斷進食,脘部傳出一陣暖意,這股暖意隨著氣血,緩緩流遍全身。
漸漸地,千與全身都變得曖融融一片。
當暖意達到頂峰之時,千與停下進食,開始起身打拳。
其它小夥伴見千與都吃了,知道自己躲不過,也隻得閉上眼睛,邊吃邊想像著生活中所遇到的一些美好事情,以此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一開始還好,
只是小美女何璐可能不小心想到了什麽,一個沒有控制住,瞬間就嘔吐了起來!
這下如同發生了連鎖反應般,
除了沉浸在打拳之中的千與外,其它人都跟著嘔吐了起來。
三位女生更是吐得連眼淚都流了下來。
千與從拳意中醒來,見眾人都是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地上一塊塊汙穢已經向他說明先前發生的一切。
他隨手打出幾團水球,
將地上的汙穢清洗乾淨,隨後又打出幾道清風訣,山洞內再次恢復了正常。 “都起來,我想到了一種拳術,剛剛練了練,感覺效果非常不錯,大家跟著我一起練,看看效果怎麽樣。”
眾人有氣無力地站起身,跟著千與,模仿著千與的動作,軟綿綿地練了起來。
一開始,大家沒有什麽感覺,錢程還笑著問是不是千與突然自創的舞蹈,
可是隨著幾次無意中將動作練到位,一股股熱流便會自動隨著拳意流轉,精煉、提純,最後轉化為原氣!
竟然可以精煉原氣!
原氣是什麽?
是一個人的生命力!
是自身性命的根本!
眾人表情漸漸鄭重起來,開始認認真真學習著千與的動作。
而千與一邊練習,一邊跟著感覺調整、改進。
隨著他的改進,原氣運轉越來越順暢,當他轉化完脘腹中的不死蟲肉產生的暖流後,再次停了下來。
然後一邊吃著不死蟲肉,一邊思考總結,偶爾還尋問一下大家的感受和意見,與大家探討一下不足的地方和改進方法。
其間,楊虎好奇地問道:
“頭兒,這是你創造出來的拳法?有名字嗎?”
千尷尬的笑了笑,答道:
“太極拳!”
就這樣,一邊吃不死蟲肉,一邊練習,中途眾人再次外出捕獵了幾次不死蟲將。
十天之後,除了千與之外,其它人都將損失的原氣補充了回來。
但是眾人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而是陪著千與一起,繼續吃蟲,練拳。
而隨著附近的蟲將多次整隊消失,也引起了蟲族的注意,加大了對附近地巡邏搜查力度。
如此一來,千與他們不得不換一個地方,繼續潛修原氣。
——
一個月後。
朗布山西面的黃竹峰,一片黃竹林中,暗箭小隊的成員此刻人人都在忘我地修煉著。
在之前一個月的修煉中,眾人都有著極大的進步。
特別是韓子欣等幾位銘紋武者,個個突飛猛進,各自都增加了一鼎至兩鼎力量不等!
這是他們以前做夢都沒有想到過的事,
要知道,每增加一鼎力量便可增加一道銘紋,而且隨著年齡的增長,越到後期力量增長會越加緩慢。
等在場的武者回去後,每人都可以增加一道或者兩道靈紋。
而做到這一點,他們竟然隻用了短短一個月時間。
千與從修煉狀態之中醒來,此次不僅將損耗的原氣補充了回來,精氣神重新回到巔峰,修為還精進了不少。
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千與暗道:
‘是時候去參加冬狩了!”
聖象城往東南方一千三百裡,就是百年前赫赫有名的鎮澤關!
這道曾經被雷澤國鎮守長達七百年之久的雄關現在已經成了一片廢墟。
而鎮澤關往北十裡,就是當年雷澤軍的駐地扶南城。
鎮澤軍被滅後,扶南城被後來投靠異靈族的靈人所佔據。
靈人,
即是投靠了異靈族,甘願被種下奴役印的人類叛徒!
靈人無惡不作,他們對待人類甚至比異靈族更加殘暴殘忍。
靈人幫派最主要的工作,便是替異靈族搜刮靈材和剿滅人類。
而靈人幫為了完成異靈族交代下來的任務,手段無所不用其極,所做下之事簡直罄竹難書。
他們不但大肆圍剿劫掠郊野隱居的人類,還將人類當牲畜般強迫勞役和圈養。
扶南城原本就是一座駐軍之城,那裡軍事設施齊備,後來又被靈人控制經營百年,現在已經發展成了一座比肩聖象郡城的堅固大城。
扶南城中的靈人一直以幫派的形式延續至令,其中以三大幫派為首。
分別是共濟會,地靈幫和扶靈堂。
其中共濟會和地靈幫已經有近百年的歷史,扶靈堂是在三十多年前突然崛起的。
三大幫派下面又各自控制著十多個小幫派,這些小幫派一小部分在扶南城之中,更多的卻散布在扶南縣城的周圍,幫助三大幫會控制著方圓數千裡的廣袤地域。
靈人幫派平時內部之間,鬥爭也非常激烈,但是每每在面對人類的討伐時,卻又能緊緊地團結在一起。
靈人幫需在每年的春夏秋冬四季,按照定額要求,對異靈族進行四次納貢。
人類為了阻止異靈族的壯大,也為了拯救被當成貢品的人類和搶奪資源,便在每次靈人幫納貢之時,開展營救行動。
現在正是靈人幫冬季納貢的時間,所以此次狩獵靈人的行動被稱之為冬狩。
丙野,
位於靈人幫控制下的北方邊境之地,距離扶南城七百裡,
聖象郡冬狩駐地就設置在這裡。
和軍部的清剿行動不同,狩獵行動是由神州抗異靈聯盟所主導,每年都會固定開展四次。
參加的對象面向聖象郡所有修士和武者。包括軍方將士,學宮學子,遊俠,教徒,和自由武者等。
狩獵行動為了避免引發靈人與人類的決戰,雙方默契地將修士的實力限制在了中品元師以下,而且只能以十人以下的小隊為位單參與狩獵。
千與他們趕到丙野之後,第一時間便是向張小楓報到。
當張小楓見到已經個個恢復實力的暗箭小隊隊員,心中十分滿意,他一邊給所有人分發靈息手環,一邊嚴肅地道:
“你們參加狩獵行動也不是第一次了,注意事項我就不多說了。但是狩獵行動的鐵律我還是得重複一遍,嚴禁人類之間相互殘殺,違者以命抵命。”
說完後,他晃了晃手中還未分發完的靈息手環,繼道:
“這東西你們是用過的,不僅可以記錄你們的戰功,它還會給你們的性命增加一重保障,如果佩戴之人死亡,它會主動將佩戴之人死亡前見到的影像傳回戰功碑中。”
錢胖子立即嚷道:
“都伯大人,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提醒一遍佩戴之人死亡的事?老被您這樣提醒,不死也得被您給咒死!”
蔣小軍點頭幫腔道:
“確實!我還沒有找媳婦呢,要是就這樣被您咒死了,您得負責!”
張小楓在兩人頭上各自狠狠地敲了一下,如同驅趕蒼蠅般。
“滾!滾!滾!看見你倆我就心煩,我當時把你倆招進暗箭小隊就是腦子出毛病了。”
從張小楓的營帳之中出來,暗箭小隊便向著張小楓給他們預留的甲字第七號營帳走去,因為冬狩行動明天才會正式開始,所以他們可以在營帳中好好的休息一晚。
只是,千與他們還沒有走到營帳,就被一群人攔了下來。
“你們就暗箭小隊的人?”一位二十三四歲的男子抱著雙臂,毫不客氣地問道。
暗箭小隊眾人停了下來,相互看了一眼,都有些莫名其妙。
“是,我們就是暗箭獵殺小隊的,有什麽問道嗎?”千與回答道。
“將甲字第七號營帳乖乖讓出來,你們有什麽資格住?甲字號營帳從來就是十大戰隊才有資格居住,請問你們是上次秋狩前十的戰隊嗎?你們有什麽資格居住?”攔路的人群中,另一位吊兒郎當的男子毫不客氣地道。
暗箭小隊眾人這才明白過來這群人攔路的原因。
千與也不生氣,微笑著問道:
“所以你們是上一屆十大戰隊的咯?請問你們是那一隻戰隊的,又是排名第幾?”
最先說話的男子傲然道:
“玄豹小隊,上屆戰功榜第十名。”
“哦!”
千與點了點頭,繼續問道:
“請問哪位是你們的隊長?讓他出來與我說話。”
“就憑你們暗箭小隊?不過是一群走了狗屎運的小屁孩而已!有什麽資格見我們隊長?我們隊長正在與飛宇小隊的冷隊長一起喝茶,沒時間來見你。”那名男子繼續不客氣地道。
千與見對方如此蠻橫無禮,臉色也冷了下來,淡淡地道:
“那麽,你又是誰?憑什麽站在這兒與我說話?”
這時他身邊那位吊兒郎當的男子立即道:
“這是我們的副隊長,雲南平,下品元師境!”
他將下品元師四個字的音咬得格外的重,像是擔心暗箭小隊的眾人聽不懂一般,然後接著道:
“你們最好識相點,自己乖乖地滾出甲字營帳。聯盟規定殺死人類同道要償命,可沒有規定打傷打殘了也得償命。”
暗箭小隊眾人早已經怒容滿面,錢程正要說話,卻被千與攔了下來。
千與盯著那位叫雲南平的副隊長平靜地問道:
“不知這位雲副隊長是什麽爵位?你們玄豹小隊其它人又是什麽爵位?”
那位吊兒郎當的男子看了副隊長一眼,得到允許後,嘿然道:
“實力不夠就比戰功爵嗎?告訴你們也無妨。
我們雲隊長乃是二級良士!我們其它人都是三級良士,而我們的隊長嚴豹,嚴隊長更是一級良士,這可是我們真刀真槍與敵人拚殺出來的戰功爵,你以為是你們這些憑運氣的家夥能比的嗎?”
千與聽得連連點頭,等對方傲嬌地說完,千與回頭對錢程笑眯眯地道:
“胖子,你給他們介紹下我們的情況,順便給他們普及一下聯盟的規定。”
錢程扭扭捏捏地道:
“頭兒,這樣不好吧,有些難為情啊!”
對面玄豹小隊的眾人聽到錢程如此說,頓時傳出一片嗤笑聲。
千與假裝嚴肅地道:
“我們暗箭小隊就你臉皮最厚,這事只能你來。”
錢程一臉委屈地走上前來,先向玄豹小隊的眾人露出一個討好地笑容,然後清了清嗓子,率先指著蔣小軍道:
“暗箭小隊隊員蔣小軍,二級良士。”
錢程一開口,對面玄豹小隊眾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但是錢程卻不給他們反應過來的機會,接著一個個介紹道:
“隊員林旭,二級良士,隊員馮秋,二級良士,隊員何露,二級良士,隊員楊虎,二級良士,隊員千月,二級良士,隊員韓子欣,一級良士,副隊長伍貴,一級良士,隊長千與,一級良士。”
錢程一口氣說完,然後指了指自己,一臉羞澀地道:
“錢程,二級良士!”
等錢程介紹完,周圍圍觀的人群頓時傳出一片吸氣地聲音。
錢程看著對面一片鐵青面色的玄豹隊員,表情戲謔地道:
“根據聯盟的規定,在軍營等正式場合,見到比自己爵位高的必須行禮。衝撞高爵位者,禁閉七日!”
錢程說完之後,臉色一變,對玄豹小隊眾人冷冷地命令道:
“行禮吧!”
玄豹小隊眾人看著對面這群年齡比自己還小一大截的暗箭小隊隊員,個個臉色發黑,一時間僵在當場。
錢程見玄豹小隊的隊員沒有反應,咄咄逼人地道:
“怎麽?還要我請你們行禮?”
玄豹小隊那位吊兒郎當的男子,被錢程一逼迫,羞怒的口不擇言道:
“你們不過是憑運氣得來的爵位,有什麽了……?”
他身邊的副隊長雲南平,在他話未說完前立即出聲阻止道:
“閉嘴!”
然後他轉過身來,忍著羞怒,向著千與鄭重地行了一禮,然後沉聲道:
“此事是由我一人所為,與玄豹小隊其它人員無關,如果要依照聯盟規定處罰,責任由我一人承擔。”
他身後其它隊員立即嚷嚷道:
“雲隊長,錯不再你!”
那位吊兒郎當的男子再也無法保持散漫的姿態,他先向暗箭小隊眾人行了一禮,然後語含怒意地道:
“根據聯盟規定,我們確實有錯在先。但是聯盟的規定只是一種約束,從來沒有人會真的拿戰功爵位來壓人。
我們修士一直以來都是以實力為尊,如果你們暗箭小隊夠種的話,我們就來做過一場,看看我們到底誰有資格入住甲字號營帳!”
千與冷淡地道:
“營帳是聯盟安排的,我們為什麽要和你們用比鬥的方式來決定?你們憑什麽?誰給你們的資格?”
“千與隊長說得好!我們確實沒有資格要求你們般出甲字營帳。 ”
隨著話語,一位豹眼環目的英偉漢子分開圍觀的人群走了進來。
他走到玄豹小隊前方,離千與身前僅三尺距離後才停了下來,他的身高要比千與高出尺許,站在千與面前,一種無形地勢便向著千與陡然壓迫而來。
“先自我介紹一下,玄豹小隊隊長嚴豹,一級良士,聖象郡風部都尉,中品元師。”嚴豹環眼直視著千與,語氣平淡地道。
千與身上元氣運轉,瞬間就將嚴豹的氣勢逼退了回去,淡笑道:
“嚴隊長也是來邀戰的?”
嚴豹見千與瞬間將自己的壓迫之勢化解,眼神微微一閃,淡笑道:
“以大欺小的事我還不屑為之,我來是向千與隊長求情的,希望能看在同是軍方袍澤的份上,千與隊長大人大量,放過我這些不爭氣的兄弟一馬。”
他說是求情,但臉上卻沒有一絲求情的表情,反而像是一種上級對下級下命令般的理所應當。
千與對他的表情也不以為忤,微笑著點點頭道:
“我們暗箭小隊一直都是大人大量,對袍澤更是備加關愛,此事就著樣吧。”
嚴豹深深地看了千與和他身後地隊員一看,也不言謝,帶著隊友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嚴豹又突然停了下來,轉身向千與道:
“希望你們暗箭小隊能一直住在甲字營帳,一定要住穩嘍!”
說完,也不等千與回答,直接扭頭帶著他的隊友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