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與將身體調息梳理了一遍後,就出了房間。
他剛走出來,千月就迎了上來,關心地問道:
“怎麽樣?有沒有大礙?”
“無妨,只是原氣虧損比較厲害,補回來即可。”
千月放下心來,便道:
“張副都伯來了,應該是關於這次清剿行動的事情,大家都在等你。”
“他有提前說這次戰功的事嗎?”
“看他滿臉喜色,應該不錯。”
千與便和千月一同前往白鹿谷練武大廳。
張副都伯名叫張小楓,他是雷澤國下派的武官,主要工作就是聯絡散落在城郊的修士,號召大家組織獵殺小隊,共同對抗異靈。
千與他們這隻暗箭獵殺小隊就是由他一手組建起來的。
張小楓年約三十,身高九尺,濃眉大眼,面容微黃,皮膚粗糙,身穿一件破舊的獸皮短襖,腳踩一雙草鞋,一副不修邊幅的樣子像極了山中獵戶,這身行頭與外貌很好的成了他隱藏身份的保護色。
張小楓見千與到來,立即走上前來,將他拉到身邊,仔仔細細地看了一圈,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沒有缺胳臂少腿,我就放心了!好小子,你們這次可是長了大臉了,我想現在你們的名聲已經傳遍整個雷澤國了!”
暗箭小隊的眾人雖然有所預料,但沒想到影響會這麽大。
錢程眼神發光,立即問道;
“張副都伯,我不管什麽名聲不名聲的,你就說這次我們的戰功怎麽算?我們可是差點將命都搭進去了啊!”
“什麽張副都伯?”
張小楓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得意洋洋地道:
“沾你們的光,本都伯已經將那個副字去掉了,以後你們得喊我張都伯了!”
眾人聽到張小楓這樣說,才終於相信他不是在開玩笑,眾人立即抱拳對張小楓祝賀道:
“恭喜張副都伯榮升為張都伯,祝張都伯高升,高升,再高升!”
張小楓哈哈大笑,一個勁地點頭,笑得極為開懷。
“那我們這次的軍功?”千與代替大家再次問道。
張小楓伸出兩根手指,悠然道:
“全部升兩級!”
升兩級!
眾人心裡都是一跳。
神州抗異靈聯盟成立之後,統一制定了二十一級戰功製:
士六級:三級公士、二級公士、一級公士,三級良士、二級良士、一級良士。
大夫六級:三等大夫、二等大夫、一等大夫,三等五大夫、二等五大夫、一等五大夫。
卿六級:三品亞卿、二品亞卿、一品亞卿,三品上卿、二品上卿、一品上卿。
公候三級:列侯,國公,武王。
千與,伍貴,韓子欣三人原本都是三級良士,現在晉升兩級就是一級良士!
而楊虎,千月,何璐,馮秋,林旭,錢程,蔣小軍,原本是一級公士,晉升兩級後便是二級良士!
錢程興奮得在原地手舞足蹈,衝上前就給了千與一個熊抱,說道:
“頭兒,謝謝你!值了,值了!哈哈!
按照軍功,三級良士可以獲得進入郡城居住的資格,二級良士可以攜帶一名家人,一級良士可以攜帶兩位家人。
我不僅自己可以進入了聖象城居住,而且還可以帶著一位家人!
謝謝頭兒,謝謝!”
眾人都是一臉激動地看著千與,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千與也很激動,
他們一家四口都可以進入聖象城居住了。 沒想到幸福來得如此突然!
等眾人平靜下來後,張小楓微笑道:
“聖象郡四大家族都向你們伸出了橄欖枝,想邀請你們加入。
他們給出的優惠條件都一樣,只要你們願意加入,並承諾服役不少於三年,便可以額外獎勵一個進入聖象城永久居住的名額。”
眾人面面相覷,服役不少於三年?獎勵一個居住名額?
纖弱的何璐第一個吐槽道:
“不去,不去,和那些老爺兵呆在一起三年,我會崩潰地。”
韓子欣點頭讚同道:
“用三年的自由換一個聖象城居住權,對我們來說,實在是太虧了。現在可是我們修煉的黃金時期,三年時間,耽誤不得。我寧可當遊俠,也不會選擇去軍隊呆三年。”
蔣小軍也一本正經道:
“我還要找媳婦兒,加入郡軍,天天被那群官老爺管著,哪還有機會找媳婦兒?”
其它人紛紛否決,給出的理由大同小異。
至於千與,千月和伍貴三人的意見,大家直接給忽略了,他們可是雷澤學宮的準學員。
張小楓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接幫你們回絕了他們。
接下來,你們可以自由行動,但必須在仲冬之月初一趕到丙野,準時參加今年的冬狩。”
等眾人走後,千與將手腕上的靈息手環退了下來,交還給了張小楓,讓他帶回聖象城去計算戰功。
張小楓接過靈息手環,然後對準備離去的千與道:
“小與,你如何打算的?準備什麽時候走?”
千與道:
“我還沒有想好,得先將父母安排好,年內肯定是不會走的。”
“那你想聽聽我的建議嗎?”
千與點了點頭。
張小楓表情略帶一絲不舍道:
“對於我來說,當然希望你們一直留在暗箭小隊,但是,這對你們三個人來說是不公平的,特別是對你,外面還有更大的舞台在等著你。
你只有到雷澤學宮通過專業的學習,你才能變得更加強大,將來才能保護更多的人。”
千與點了點頭道:
“我知道了。”
張小楓見千與一臉敷衍之色,對千與最後道:
“你己經為你養父養母拿到了聖象城的永久居住權,已經做得很好了,你們盡快走吧!其實你們可以不用再參加冬狩的。”
千與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對張小楓做了個再見的手勢後,大步走出了練武大廳。
千與出來,千月正在外面等他。
此時,已是黃昏時分,冬季白天時短,谷中已是一片夜色。
姐弟倆並肩前行,千月突然道:
“千與,謝謝!”
千與腳步一頓,語氣不快地道:
“也是我的父母,何來謝謝一說?”
“就算是最親近的血緣親情,也不能將親人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所以我才對你說謝謝。”
“謝謝你,千月。”
“你很久沒有喊我姐姐了,現在是在家中,你得喊我姐。”千月停下了腳步,雙方叉腰,大圓臉一臉地認真之色。
夜色中,千與雖然看不清千月的面容,但腦海中已經清晰地想象出此時的千月是一副什麽樣地表情。
千與翻了個白眼,腳步不停,邊走邊道:
“這還是在外面,我還是隊長!”
千月見千與直接走了,一臉氣惱之色,使勁地跺了跺腳,急急忙忙向著千與追了上去。
邊走邊罵道:
“死千與,明知道我怕黑,也不等等我,是不是現在翅膀硬了,我管不住你了?”
千與立即停下腳步,語氣討好地道:
“得!得!得!等你還不行麽?你這記憶力太好,要是讓你記一筆仇,還不得記恨一輩子?我得多冤?”
千月皺著瓊鼻輕輕哼了一聲,
“知道就好!”
倆人走著走著,千月突然又問道:
“千與,你說夜色中的燈火是什麽樣子的?是不是很美?”
“是的,那是人間最美的風景!”千與悠悠地道。
“切!你又沒有見過,怎麽就那麽肯定?”
千與別有意味地笑了笑,然後感歎道:
“我夢中見過啊!還是五顏六色的,一片霓虹,大街小巷,家家戶戶,遍布人間!”
“吹牛!哪有五顏六色的火焰!”
“為什麽每次我說真心話地時侯,你總不相信?”
“要我相信,除非你讓我親眼見到。”千月狡黠地道。
“我相信會有那一天的!”
——
躺在榻上的千與用手指輕輕摩挲著掛在脖子上的那粒彩珠,思緒一時難以平複。
他是被現在的父母從一間館舍中撿來的。
而聽母親說,當時處於繈褓之中的自己,就那樣被放在他們房間的門口,全身上下就只有系在脖子上的這一粒彩色珠子。
父母他們在館舍一連等了三天,也沒有人前來認領。
而父母不忍心將自己留在館舍,擔心被館舍掌櫃扔到荒郊野外,加上當時母親剛好生下千月不久,有母乳可以喂養自己,就將自己一起帶在了身邊,這一帶就是十五年!
父母的養育之恩,千與不管如何回報都不為過。
如果不將父母安排好再走,叫自己如何放心得下?
千與想著想著,意識漸漸模糊,緩緩地進入了夢鄉。
“咚!咚!咚!”
夏天再次從睡夢中被喚醒。
這次出現在視線裡的,換成了一張皮扶微黑,滿臉威嚴的面孔!
“夏天同學,跟我來下辦公室!”
班主任薑正明聲音不帶起伏地道。
夏天滿臉羞紅,低頭答道:
“好的,薑老師。”
薑正明沒有再說什麽,轉身走出了教室。
夏天心情忐忑地來到薑正明辦會室。
薑正明拿出最近一次測試試卷,語氣嚴厲地道:
“你最近怎麽回事?成績下降得這麽快,你自己看看,為什麽這麽多地方是一片空白?”
夏天張了張嘴,但還沒等他說話,薑正明便繼續道:
“你知不知道,你本來就是特招進來的?為了讓你能讀上書,你奶奶費了多少力?馬上就要中考了,你就是這個態度?你還想不想上高中了?
你要知道你自己的家庭情況,我可以明白的告訴你,讀書就是你現在唯一的出路……”
夏天等薑正明將一大通道理講完後,才終於有了說話的機會。
“薑老師,我想讀完初中就不讀了!”
“什麽?你不想讀書了?”
“嗯,再過幾個月我就十六了,達到法定的工作年齡了。”
薑正明凝視著面前這位衣裳破舊,頭髮亂亂糟糟,一副永遠睡不醒的少年。
過了許久,他的目光變得柔和起來,問道:
“昨晚又在醫院裡守了一夜?”
夏天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嗯!”
“夏爺爺好些了嗎?這學期太忙,我還沒去看過夏爺爺。”
“還是老樣子,每天最多能清醒兩三次,每次都不會超過半個小時。”
薑正明坐了下來,他將右肘支撐在辦公桌上,用手指不停地揉捏著眉心,斟酌著道:
“但是讀書真的是你現在最重要的事啊,你應該知道現在這個社會竟爭多麽激勵,沒有知識,你準備一輩子做零工嗎?你以後怎麽養活你奶奶?”
“家裡沒有錢,而且奶奶已經負擔不起了,我不想奶奶再因我而病倒了。”
薑正明相了想,最後還是問道:
“你聯系過你的母親嗎?”
夏天眉頭皺了皺,但最後發化成了一絲苦澀,輕輕地搖了搖頭,
薑正明眼底閃過一絲憐憫,想了想道:
“你的情況我知道了,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向學校反應一下你的情況,向相關部門申請免去你高中的學費,你還願意繼續讀書嗎?”
夏天眼底閃過一絲感激之色,想了想道:
“我不想給您、給學校添麻煩了,等我以後有時間了,我可以再自學。”
薑正明露出一絲苦笑,對夏天的情況,他也有些束手無策。
他打開右手邊的櫃子,從裡面拿出一隻袋子,站起身,遞到夏天手中,然後道:
“這是我兒子不能再穿的衣服,你拿回去試試,如果覺得合適,可以在家乾活時穿。”
頓了頓最後又不死心地重複著道:
“如果可能,你還是要爭取繼續讀書。”
夏天接過手提袋,用力握緊手中帶子,低著頭答道:
“好的,我記住了。”
“你先回教室吧!”
——
千與醒來已經是第二天平旦時分,
初冬的清晨已經有了一絲冷意,
氣血虛弱的千與先將獸皮衣服緊了緊,然後用手使勁搓了搓臉頰,千與自語道:
“和你比起來,我是幸運的!”
從千與十一歲啟魂成功以後,每次睡覺都會做同一個夢,夢見同一個人,和發生在這個叫夏天的家夥身上所有的事。
這是他心中的秘密,一個無法與人訴說的秘密!
早食過後,千與便獨自前去尋找父親。
千與的父親名叫千青,與母親何紫萱並不是白鹿谷的原住民,而是當年他們為了躲避風雨,無意之中闖進來的。
為了不讓這裡暴露,白鹿谷的原住民就將千青一家留了下來。
千青為人幹練,谷中的事務一學就會,何母為人賢惠,也從不背後說人長短,所以一家四口很快就得到了谷中原住民的認可,融入到了他們之中。
選擇燒木炭的位置比較特殊,名叫鬼哭嶺,離白鹿谷還比較遠。
趕了一個時辰的路,千與終於來到了鬼哭嶺。
等終於看到正在忙忙碌碌的父親,千與的心才踏實了下來。
看著父親滿身炭灰,卻對自己滿臉微笑的樣子,千與突又有些心疼。
他立即上前接過父親手中的活,讓父親到一邊去休息,但千青卻不願意。最終父子倆便一起,一邊乾活一邊閑聊。
閑聊了一陣後,千與才借機將話題轉到正題上來。
“父親,我和姐姐已經積累到足夠的軍功,我們全家可以搬入聖象城居住了。”
千青聽到這裡,拿木炭的手頓了頓,有些驚訝地道:
“哦,是嗎?怎麽這麽快?”
“這次我們運氣好,立下了大功,我與姐姐都連升了兩級。”
千青想了想,乾脆停下了手上地工作,對千與認真地道:
“小與,我和你母親知道你們姐弟這麽努力,是想給我們拿到到進入聖象城的居住權。
但是小與,我們其實早就想和你談談了,我和你母親不想去聖象城居住,也不能去,我們有我們的難言之隱,你們能理解嗎?”
千與也停下了手裡的事情,看著父親疑惑地問道:
“父親,你們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們?”
千青微微一笑道:
“我們瞞你們什麽?沒有的事,你別想多了。
其實我們就是單純的在城中住不慣,年輕的時候,我們就在城中住過,並不比我們現在這裡住得舒心。
你們姐弟就放心地去雷澤學宮吧,我會照顧好你們的母親的。
之前我們是擔心你們太小,不放心你們獨自遠離,但是不得不承認,你們是真的長大了,能照顧好自己了,現在我們也就放心了。”
千與有些急了,他道:
“可是父親,我們現在住的地方無任何高階強者守護,萬一被靈人幫或者異靈找到,你們根本就沒有反抗之力,到時後你們怎麽辦?”
千青笑道:
“這麽多年來,一直都平平安安,沒發生的事,你不要多想。
好了,聽我的,我們暫時就住在這兒,你們安心去雷澤學宮。
我和你母親可還指望著你將來拜將封侯,好接我們去享享清福呢。”
千與看著固執地父親,有些無可奈何。
但是就這樣將父母留在白鹿谷,叫他們姐弟如何放心得下?
而且父親所說的難言之隱又是什麽?
看來只能再緩一緩了,反正現在自己也需要時間來恢復原氣和突破到禦魂境。
三天后,
千與和父親送木炭回到了白鹿谷。
回來之後,千與立即召集暗箭小隊成員,安排恢復原氣的計劃。
千與道:
“明天日出時分出發,咱們先將虧損的原氣給補回來再說!”
千與一開口就將任務的重點明明白白地講了出來。
嘔……!
包括千月在內,眾人頓時臉色一片卡白!
補回原氣?
錢程慘兮兮地道:
“頭兒,不要啊!我可以自己恢復過來的!”
眾人齊齊點頭,吃靈異!那可以童年的噩夢!
“不行!那樣太慢了!”
何璐不死心地道:
“頭兒,咱們去找靈藥,效果也一樣?”
千與一臉冷酷地道:
“也不行!那樣還是太慢了!而且靈藥哪有那麽好找?遍地不死蟲兵,有靈藥也早就被它們采光了。”
何璐見千與冷酷無情,一副沒得商量的樣子,求助似地看向韓子欣。
韓子欣無奈,隻得向著千與弱弱地問道:
“頭兒,真的沒得商量?”
“沒得商量!”
韓子欣回望了何璐一眼,攤了攤唯一的右手。
意思是,我的面子也沒用。
何璐小臉雪白一片,隻得低聲咕噥道:
“嗅千與,一點兒也不懂得憐香惜玉!”
千與完全當作沒聽見,說了聲解散,然後就獨自轉身走了。
他剛一轉身,身後立即傳來一片慘嚎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