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超風的情況比胡青牛想象中的還要麻煩一點。
現在她的眼眶裡的傷口,早都已經愈合了,要想重新安裝一對新的眼睛上去,就只剩下一個辦法。
那就是重新把傷口恢復,割掉上面的表皮。
但說得簡單,表皮和骨頭都幾乎粘連到了一起,要想割掉表皮,和拿刀在她的骨頭上劃拉也就沒什麽區別了。
而且是沒打麻藥的狀態。
胡青牛看著床上躺著的這個女人,也是感到一陣的佩服,如此痛楚,竟然沒有發出一點聲音,這忍耐性,不可謂不強大。
不過,這還不夠,這種高強度的換眼,不做聲是不夠的,還有個要求就是不能動,有可能患者一個細微的動作,就會影響到操刀的醫生。
而現在的胡青牛,感覺就是如此。
盡管梅超風在努力的忍耐之中,但還是有著些許的掙扎,他一邊要控制數量繁多的真氣觸手對眼眶裡長好的表皮進行切割。
一邊又要控制法相給她傳輸生命能量,維持她的消耗降低她的痛苦。
但她還是在動,這對她來說也是極為的麻煩,這已經不是做不好砸招牌的事兒了,手術開始之後,就不能停,做不好,這是他認為對自己職業的侮辱。
他的困境,梅超風也感知到了,但是她自己也清楚,她已經在很努力的控制身體了,但還是抵擋不住那種靈魂深處的自然反應。
不過說到靈魂,梅超風卻想到了一個辦法。
那就是對自己施展攝魂術,自己放開心神之後,應該會被迷惑吧,想到這裡就做,不過她卻沒想到,一次不得已的作為,給自己帶來了如此大的機遇,而這個就是後話了。
放開心靈的抵擋後,攝魂術成功對著自己施展,這時候的梅超風便陷入了一個奇異的境界。
感覺不到疼痛,感覺不到麻木,沒有一絲一毫的知覺。
而她的腦海中,忽然整個人如同飛上雲霄,然後又從空中花落,伸手一點,一道雲床出現在身下,躺著上面自由的翱翔。
看著身邊缺少什麽,一個念想,缺少的東西就出現在了眼前。
想著自己的仇人,便能發現仇人也出現在眼前,然後一把拉過仇人,先是撕掉他一隻手,然後撕掉一隻腿,想怎麽玩弄,就怎麽玩弄,好不過癮。
不過久了之後,她也感覺到了乏味,自己的幻想中盡是無限的美好,沒有絲毫的煩惱,也讓她感覺到了一些不真實。
她明白了,對著自己施展的攝魂術,只能展示美好的一面嗎。
正當她感到無聊時,幻想中的世界卻出現了一絲變化。
本應該照著她思想改變的世界,突然從中破碎了一塊無比大的窟窿,窟窿裡發出一道遠古的咆哮,攝人心魂。
緊接著,窟窿裡忽然冒出無數陰冷而又讓人厭惡的氣息,氣息所過之處,鳥語花香的世界也開始枯萎起來。
直到最後,再也找不到一絲的安寧,這裡的一切都被腐蝕了個一乾二淨。
整個空間都充滿了那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這時候,滿是渾濁的天空,沒有了一絲的陽光,整個世界變得黑暗暗的,而窟窿裡也傳出了新的動靜。
如同一個遠古巨獸的嘶喊,緊跟著又是龐然大物移動帶來的巨響。
聲音越來越近,直到,窟窿的眼色也開始越變越深。
先是一隻巨大的說不明白什麽造型的角,從窟窿裡伸了出來,然後便看見窟窿貌似不足以承受下面的巨獸,
而開始腫脹開來,然後一層層的破碎,便把隱藏在下的巨獸放了出來。 說不清是個什麽樣的模樣,但梅超風能看到它的長相就是那麽的不懷好意。
巨獸張開血盆巨口緩緩向著梅超風撲了過來,像是要一口把梅超風吃進肚子裡一樣,而口中那說不清的味道,直熏的梅超風臉色發黑,如同中毒了一般,簡單來說的話,就是有點上頭了。
沒有躲避,梅超風知道,這只是幻想,盡管看起來是如此的真實,感覺上也是身臨其境。
但她的潛意識告訴自己,無需躲避,於是她選擇了不動,靜觀其變。
如同她的想法一般無二,巨獸來到她的身邊,快要接近的時候,便從最接近的地方開始,化作了一律青煙。
不停的在最中心的位置盤旋,真個巨獸不停的向著梅超風靠攏過來,卻整個獸的結局都是一般無二。
唯一要說的,只是那股煙塵,越來越大。
直到龐大的巨獸消失,青煙的轉動也開始越來越快,最後在凝聚成了一本書。
《攝魂術》
比當初邱費得到的那一卷,要厚上很多,但同樣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能清晰的知道,這也不是全文,同樣是殘卷。
即便是這樣,那也夠了,比當初得到的第一卷來說,要強上不少了,只是,她沒想到的是,後文居然以這種形式得的。
巨獸消失,幻想世界慢慢的從渾濁恢復如初。
若不是這本書飄浮在空中,剛剛出現的巨獸,梅超風都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因為現在在看著鳥語花香的世界,哪裡還有一絲巨獸的蹤跡。
幻想的世界,不用自己動手,一個念頭,攝魂術之中的內容便全都鋪展到了空中,而她只需要坐在雲床之上,便能一目了然。
武者為什麽會強大,因為與天鬥與地鬥與時間鬥,趁著胡青牛給她換眼的這個空蕩,梅超風便陷入了對攝魂術更深入的修煉之中。
而外面,梅超風的自我攝魂,也讓靈魂陷入了一個特殊的狀態,肉體也不在感到疼痛,胡青牛這下操刀起來,就方便多了。
艱難的把一個眼眶清除乾淨之後,接下來就是把眼睛安裝上去。
然而,令胡青牛沒想到的是,一隻準備好的眼睛正準備朝著那個空蕩的眼眶放進去時,那隻眼球就像感應到了什麽一般。
主動的鑽進了梅超風的眼眶,同樣,不等胡青牛的真氣縫合,視覺神經便主動的和眼球纏繞在了一起,然後慢慢的恢復,不一小會兒時間,便恢復如初。
讓人根本看不出一點的痕跡,好像本身就是長在這裡的一般。
不信邪的胡青牛,趕緊又清理第二個眼眶,弄好之後又是故技重施,看看是不是又是一樣的反應。
可結果還是那樣,弄了半天,他給梅超風換眼睛結果就清理了個表皮,一股深深的挫敗感不由得湧上心頭。
這對眼睛,好像和梅超風異常的契合,不需要他做任何輔助,就自己歸位了。
檢查了一下,沒有什麽大礙了,胡青牛就想離開了,不料又發生了新的變化。
在梅超風眼眶裡轉動的妖異眼睛似乎感覺到了龐大的力量,兩隻眼球紛紛顫抖起來,然後形成一股小型風暴的源頭,不停的吞噬著周邊的能量。
胡青牛背後的仙桃似乎發現了其中的樂趣,便不得胡青牛的意願,也順著它們把自身的力量傳了過去。
妖異的眼睛得到仙桃蘊含的巨大生命力量也變得更加的興奮起來,梅花狀的花瓣也更加的鮮豔了。
能量的流失,不可避免的引起了胡青牛的注意,本著看看情況的心態,卻發現這仙桃就跟看見美女的舔狗一樣,不停的奉獻,卻又不要一絲報酬,胡青牛也有點慌了。
仙桃是他的法相,現在流失的能量都是他夜以繼日累計起來的資本,和別人的法相不同,他的法相所產生的生命能量就是由普通能量提煉而來, 只是這提煉起來會異常的麻煩,別人修煉一天,他的提煉三天,才有同等的量。
這梅超風肆意的吸收,不是要他的老命嗎,但又不能隨便的切斷。
因為他知道,梅超風這情況應該是遇到了機緣,而恰好,哪個倒霉的機緣就是他自己,召回仙桃或許可以減少損失,但同樣也是斷了梅超風的機緣。
生命能量終究只是身外之物,但機緣這個東西則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也不知道下次是否還會對同一種能量感興趣,但是這一次它反正是感興趣的。
胡青牛隻好苦著臉看著它吸收,好在他也明白,自己的修為是和同伴的修行速度掛鉤的,法相生命能量哪怕流失殆盡,也不會對他本人的修為產生任何影響。
但法相失去的能量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彌補回來的,而缺少生命能量的法相,對他的醫術,也將失去巨大的幫助。
這一次來白骨門給梅超風換眼睛,可謂是血虧。
良久之後,仙桃慢慢的失去了那種生意盎然的姿態,反而變得有一絲的腐朽,胡青牛知道,這是他被吸得透支了。
而與此同時,那兩隻眼睛,在把仙桃的能量吸收乾淨之後,終於變得安靜了下去,不再有一絲的動靜。
收拾起破碎的心情,胡青牛苦著臉叫住花中語,讓她等梅超風醒了之後給她說,欠他一個人情,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不過走之前,越來越想不通的胡青牛,把白骨門臨時駐地的財寶,劫了個一乾二淨,一枚金幣都不曾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