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大叔欸，我感覺這樣好奇怪，周圍的人都在看我們。”

煜蘭汀悄悄地說道。

她與洛雲走在黃岩縣大街上，因為她手上綁縛的繩子連接著洛雲的腰帶，一路上總有行人對他們指指點點。

“確實有些礙眼。”

洛雲點頭讚同道。

隨後他把自己的伏虎幫堂主腰牌亮了出來，周圍的人立馬別過頭，不敢再看一眼。

路過洛雲最愛的煎餅果子攤，他突然興起。

“想吃嗎?”

他指了指正在攤烤的煎餅果子。

煜蘭汀用力地點點頭。

那個攤主看到洛雲走來，自然也看到了他的腰牌，表情變得不自然起來。

“兩份這個，把餡料全加一遍。”

洛雲至今還不知道煎餅果子在這邊世界叫啥。

“好……好嘞！”

不知為何，攤主手法突然變得利落起來，加料的手也不再抖，能加多少是多少，塞得滿滿的。

接過熱騰騰的煎餅，洛雲遞過去二十個銅板。

“多謝。”

洛雲轉頭離開。

那攤主看著手裡的銅板，有點出乎意料，沒想到他遇到了一位會付錢的爺。

兩人邊走邊吃著，因為剛吃過午飯，餡料這麽飽滿的煎餅果子讓他倆有點撐。

來到分舵前，洛雲原本想招呼小廝去稟告舵主，卻不想在門前看到黃棠備馬似乎準備外出。

“看樣子，我來的不是時候啊。”

洛雲走上前抱拳道。

“也可以說，你來的正是時候。”

聽聲便知來者，黃棠回頭輕笑道。

他看了眼洛雲身邊一身黑袍掩面的煜蘭汀，笑意更濃了。

“洛堂主想必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何謂何事?”

黃棠問道。

洛雲撓了撓臉，不好意思地笑著，回道:“其實屬下覬覦城寨的商權，想出手但因為初來乍到不懂縣內規則，所以特來請示舵主。”

黃棠眯起眼，說道:“我雖然不想為南瓦窯城寨大動乾戈，不過洛堂主若想，那就去做吧。商會那邊我會去敲打，想必他們不會不識趣。”

黃棠壓低了聲音。

“洛兄你覬覦城寨的商權，我又何嘗不覬覦黃岩縣的商權呢?”

洛雲心領神會。

“舵主此行是去何處?”

他追問道。

黃棠搖了搖頭，回道:“恕我無可奉告，不過你擇日再來，就可以領到我欠你的那份禮物了。順帶一提——”

黃棠拍了拍洛雲的肩膀。

“切記要好好藏住那個丫頭啊。”

他意有所指，洛雲心知肚明。

“舵主可有何指教?”

黃棠神秘一笑，回道:“我剛剛可什麽也沒說。”

他轉身上馬與洛雲告辭。

洛雲身旁的煜蘭汀待黃棠走遠終於敢發聲。

“黃棠果然名不虛傳……”

她小聲嘀咕著。

“怎麽你也認識他?”

洛雲也小聲地問道。

“怎麽可能不認識，他是沒落仙門的最後傳人，我聽家族長輩們都在談論他。雖然父親他們都說黃棠已埋沒於凡塵，可他現在看來卻像一條蟄伏的毒蛇。”

沒落仙門……這條線索埋藏較深，洛雲估計沒有注意到。

系統所展現的線索也是與關聯度掛鉤，關聯度越高的線索，比如名字、出身、實力，會在最前面，反之則在後面，那些洛雲往往注意不到。

因為系統沒有記錄功能，這些線索都要靠洛雲的大腦記住，他就算記性不差，但也不能保證把邊邊角角都記住。

但可以確定的是，他現在確實不以仙門傳人自居，不然線索應該是擺在前面。

“洛大叔，等會去哪?”

煜蘭汀一臉不想早早回去的樣子。

“等會去北域大集看一眼，稍微逛一逛。”

洛雲回道。

然而他並不是口頭上說的逛一逛那麽簡單，他此行是要去打聽赤陽草的下落。

煜蘭汀歡呼雀躍，但洛雲卻心事重重。

如果此行找不到赤陽草，那他真的是回天乏術了。

黃岩縣外，飲馬古道。

黃棠駕馬在古道在悠悠地行著。

冬季肅殺，城外青山不再，放眼都是枯黃。

他明明記得有一處晚楓紅葉，這個時節應該鮮豔若火，可這次出來，他卻怎麽也找不著了。

他邊走邊停，看著，思索著，速率極慢，漸漸地黃昏的晚霞爬上他的肩頭。

他終於到了。

無人的破廟，頹圮的佛像，傾倒的房梁。這一處破落地卻是伏虎幫特使的落腳點。

黃棠下馬，緩緩走進破廟，說道:“我來了，這次是哪位特使大人呢?”

一陣陰風拂過，黃棠輕笑著，張開折扇輕輕一揮。

一道身影跌落，不停地抖動著雙手。

“普通的癢癢粉罷了，如果我真打算懲戒你，你現在早就十指化骨了。”

黃棠收起折扇，走過去拉起倒在地上的那人。

那人是個女子，面容清麗冷酷，留著一頭凌厲的短發，不蓄長發的女子在離國會被視為異。而那個女子除了短發外，臉上還有一道黑色的青印，雖不影響美觀，但總給人不祥之感。

“好久不見，霓裳。”

雖然她名叫霓裳，可穿著相當緊身的夜行衣，手臂上更是有一對寒光凜凜的臂刃。

“你可算回來了，霓裳。特使的工作順利嗎?”

黃棠問道，同時抬起她的臉，嗅著她身上的氣味。

“不錯，總部那邊還是喜歡給特使們下‘蝕骨燃心散’，那刺鼻的味道，讓人生厭。”

然而那“蝕骨燃心散”號稱無色無味，也不知黃棠如何聞出來的。

“黃舵主，總部那邊‘武魁大比’依然按時舉行。”

霓裳說道，語氣冰冷。

“幫主藝高膽大，他有囂張的資本並不奇怪，而且我已經想好人選了。”

黃棠悠悠然道。

霓裳掏出一個匣子，打開後裡面是三顆晶瑩剔透的谷粒，廟內光線晦暗，那谷粒竟然煥發著五色神光。

“三粒靈谷，幫主倒是越來越器重我了。”

黃棠笑著，有幾分自嘲。

“幫內有聲音讓舵主入都，但宋護法一直反對。”

霓裳提醒道。

“他反對很正常，讓他繼續反對，我還不想早早入都。”

黃棠撿起一粒靈谷，塞入霓裳口中。

“無需咀嚼，感受其靈氣律動，然後吞咽下。”

按照黃棠所說，霓裳感覺到似有一股清流湧進她的經脈，最後歸於丹田。

隨後黃棠取出一個藥囊，遞給霓裳，說道:“每日倒出二兩，與熱水一並服下，一周內蝕骨燃心散便會功效全失。”

霓裳眼中的冰冷突然消解，她如一隻小貓依偎在黃棠的肩上，她迫不及待地改口道:“我回來了，主人。”

黃棠撚著她垂落臉龐的發絲，他的眼中終於出現了罕見的溫柔，雖然只有片刻。

“歡迎回家，霓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