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自入我洞府。”
“偷我寶物,打我手下。”
“這種行徑和小偷強盜應該沒什麽區別把?”
好笑的看著面前一臉“正氣”的寸頭青年,陸齒晃了晃自己的手腕,周身靈力繚繞如焰的輕聲說道。
“那是之後,倘若不是你用浸滿了毒液的滾石偷襲我等商隊在先,我們斷然不會選擇直接對你出手。”
示意一旁的疤臉漢子隨時準備好出手,已經將自己剛剛被撕裂創口基本恢復完善的寸頭青年扯了扯嘴角,手中的青銅古鏡開始散發出一股股滿是氤氳靈力的湛藍微光。
“在末法黑夜裡隨意穿行,買賣貨物的商賈?”
“更何況這黃花縣郡雖然靈力含量較為匱乏,也不如其它地界福地洞天如此之多,但也還不至於讓一個中境期的大修士來當鏢師送貨把?”
“天靈地寶,自古便是有德者居之,既然選擇來盤絲嶺上尋找異寶,索性就直白一些,省的這麽彎彎繞繞的徒然令人心煩。”
謹慎無比的始終保持著和疤臉漢子兩人之間的距離,陸齒若有所思的晃了晃自己的手腕。
大量漆黑如墨的濃鬱靈力,360°無死角的將陸齒渾身上下包裹的嚴嚴實實。
在佛門心眼通的特殊視角內,只見疤臉漢子原本還相對平穩的體內靈力,此時宛如被扔下了大量生石灰粉的幽靜湖面一般,雖然在竭盡全力的不斷壓製,但越來越多的翻滾氣泡仍舊止不住地從湖水下方湧了上來。
由於吸取了大量從毒火蟾蜍體內精煉出來的麻痹毒素,再加上一直持續不斷的高頻率禦使體內的靈力,即便是一位已經腹生金丹的四重樓修士,身子也定然難以吃消。
更何況還一直提著那柄滿是陰冷氣息的怪異燈籠。
別人或許看不到,但陸齒卻看的清清楚楚,那破舊燈籠就像是有生命一般,每當疤臉漢子催動體內靈力駕馭它時,又會分流出相當一部分的體內精血任其吞噬,
就像是祭祀進行的某種怪異儀式一樣,倘若就像疤臉漢子這樣一直接連不斷的使用下去,早晚有一天會被那柄詭異的燈籠汲取的一乾二淨,徹底淪為一堆塚中枯骨。
“怎麽不繼續了?”
“是不是被我點破了心事?”
“不想再繼續大義凜然的說下去了?”
被濯垢泉水遮擋著的雙腿筋肉緊緊繃起,陸齒微微半弓著後背的脊椎大龍,整個身子像是一根拉伸到了極致的獸筋弓弦一樣,隨時準備暴起朝著疤臉漢子二人撲殺而去。
“殺你不過隨手可為!”
“老夫需要和你講什麽扯皮廢話…”
“少爺他宅心仁厚,才多於你說了幾句,沒想到你卻如此冥頑不靈,也罷,今天就讓老夫將你徹底挫骨揚灰,以慰某丁府護衛在天之靈!”
自從強行扭轉了從人皮燈籠中散發出的陰冷白光以後,疤臉漢子就感受著自己的身體似乎隱隱有崩塌頹敗之勢,顧不得再與對方糾纏下去,雙臂一揮,大摔碑手帶動的凝實掌印狠辣無比的朝著陸齒重重砸去。
“隻用這個,你還奈何不了你家陸大爺!”
身影一晃,借助腳掌與水底岩塊產生的巨大推力,陸齒徑直朝著上空襲來掌印的邊緣位置高高躍了過去。
內襯飄揚,身上沾染的靈泉水珠瞬間被從皮膚毛孔中澎湃湧出的漆黑靈力,蒸發成一團團繚繞不散的淡淡白霧。
“接本洞主一招阿威十八式!”
緩緩抬起右臂,
半空中的陸齒在周身暴漲的蟬蛻經靈力包裹下,宛如一個懸於天穹的黑色太陽一般,即便是這“太陽”高度只有十幾丈高,大小也不過兩三米見方。 但其中那股凝兒不散,煌煌震懾人心的氣勢已然如同雨後春筍一般,勃然而出。
“不可能,你一個下三境的修士,連腹中金丹都未凝結而成,怎麽會有這麽強的威壓氣勢!”
昂著腦袋,額角長發被前方突如其來的靈力風湧吹拂的徹底脫離了發帶的束縛。
張大雙眼,瞳孔微縮的疤臉漢子努力挺起自己堅硬如鐵的後背腰肢。
雖然不想承認,但前方懸在盤絲洞窟高處中宛如大日當空一般的神秘青年,其積蓄的恐怖威勢,竟然有種隱隱讓他無法匹敵的詭異錯覺。
一個已經登上修仙四重樓的中境高手,怎麽可能被一個至多不過第三境修士的小輩給嚇的想要後退。
一顆道心瘋狂的鼓動,跳躍,想要從對方炙熱煌煌的編織氣勢中破繭而出。
疤臉漢子赤紅著雙眼,再也顧不得保護自己已經接近崩潰的軀體肌肉,雙手合十,再一次緊緊的握住了那柄和雙刃劍無異的人皮燈籠。
大量濃稠的靈力和體內精血順著手掌飛速的注入到破舊的燈籠當中, 丁堅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眼瞳中的清醒神色已然一點一點的消散褪去。
並緩緩替換成了一種孤注一擲般的狂躁與瘋狂。
“少…夜…”
“你…快…點…走…”
“我們…估算錯了…這小子…是…是…是…異類…不可以常理度之…”
喉嚨一陣蠕動,疤臉漢子的眼角,鼻孔,開始逐漸滲出斑斑點點的粘稠血液出來。
“之前降服那…紅玉仙劍…用了太多的氣力…”
“再加上…身體的…暗傷已經…開始複發…”
“我現在將身體的最後三層本源靈力,全都注入到少爺你的體內,快點退出去…拿著…仙劍…早點回青牛城…快走…我要控制不住這柄人皮…燈…燈籠…的侵蝕之…力…了…”
臉色肉眼可見的飛速蒼白了起來,隨著疤臉漢子鼓動起身體內最後的一抹精純靈力,一顆至多只有指甲大小的圓潤金丹帶著一抹血色從其腹中瞬間脫體而出,滴溜溜的繞著丁勉轉了三圈之後,一頭扎進了對方口中。
“到…你…了…”
白中泛青的刀疤臉頰上泛起一抹陰毒的詭異微笑,丁堅原本健碩魁梧的身軀隨著金丹離體徹底失去了對於破舊燈籠的抵抗之力。
只見燈籠中央那點陰冷至極的白色光焰逐漸擴大,最終透過周圍人皮的阻攔,緩緩蔓延而出,疤臉漢子的周身血肉也像是被一股神秘力量不斷的吞食吸取一樣,不過三五個呼吸的時間光景,就徹底淪為了一具消瘦無比的人皮骷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