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陰沉,雖然借著頭頂不甚明亮的月光,陳二狗二人能夠隱隱約約看清腳下的小路,但真正走起來,卻依舊如同無頭蒼蠅一般,一步一個踉蹌,極為費勁吃力。
“狗爺,快到了沒有?你說的那人究竟住在哪啊,咱這摸黑奔著城外南邊可都走了差不多六七裡山路了…”
“要不…要不…要不咱們乾脆還是回縣城裡去吧?等到明天一早,咱們趁著白天日頭足,路也能看的清楚好走一些,到時再去尋那肥羊身上榨些油水也不晚…”
擦了擦臉上滲出的汗水,馬癩子看著四周愈發荒涼起來的山野小道,心裡已經開始隱隱有些後悔了起來。
由於本朝自太祖皇帝起,便嚴格實行宵禁,為的便是防止百姓晚上出門隨意活動,充當了那些鬼魅妖邪口中的血食點心。
這就導致陳二狗二人摸黑從縣城盲角偷跑出來的時候,根本就不敢提著燈籠火把,這要是不小心被衙門裡巡邏的捕快發現了,免不了便是一頓皮開肉綻的木板和皮鞭…
至於縣城門口負責看守放哨的兵卒,對於陳二狗這些整日無所事事的潑皮混混來說,這麽大的一處縣城,想要出去,隨便找幾處凹陷稍微大一些的城牆自然也就偷偷摸摸的翻跑出去了。
“你懂什麽?”
“那大肥羊其實是一戶從皇城腳下遷移至此的大官後代,大官你知道不?就是戲文裡那些穿朱戴紫的大人物,一個小手指頭就可以碾死咱們。”
“只不過風水輪流轉,他們家那當官的祖輩早年間因犯了律法直接被開刀問斬了,他們這才從大京城逃離到了此處落腳,想想也是報應,當祖宗的這麽厲害,到了下面卻只剩一個癡癡傻傻,連骰子都玩不明白的傻蛋後代了。”
努力的翻過一處布滿碎石的荒草土丘,陳二狗指了指前面黑乎乎的一片空地,對著身後的消瘦漢子喘著粗氣說道。
“到了,就在前面了!”
馬癩子聞言精神一陣,強忍著疲憊的身子順著陳二狗手指的方向跳目望去。
果不其然,只見不遠處竟真有一處巍峨貴氣的青磚大宅。
院牆高聳,遊園水池,前府後宅隱隱連成一片,門口還吊著兩盞專門用來引路的大紅燈籠,遠遠望去,隻讓人感覺有種說不出的富貴大氣。
“還真有一處大宅子!”
“俺滴個親娘誒,這麽大的一處宅子得值多少錢!”
“狗爺,還真讓你給說著了,不愧是祖上當過官的,這宅子闊氣的很,別說是咱們恩光縣,估計就是到了黃花郡城裡面,也不一定找出幾處比這還好看的房子出來!”
搓了搓手,馬癩子緊跟在陳二狗的身後,二人整理了一番身上沾染的林間塵土後,便徑直的朝著前方那間闊氣無比的大宅子走了過去。
順著門口燈籠光線的指引,只見陳二狗朝著木質大門上敲了沒幾下,便有一個穿著綠衣綠帽的家丁小廝從宅內打開大門,迎著二人走了進去。
…
…
“有點意思…”
“沒想到前世隻存在於港島電影裡的橋段,今天倒是讓自己給碰了個正著。”
雙目微睜,伴隨著一陣陣微不可查的體內靈力湧動,只見眼前那間闊氣大宅的本來面目,已經一絲不掛的全部出現在陸齒佛門心眼的視野之中。
高不過兩米,長不過三丈,哪有什麽水池花園,燈籠大門,有的不過是一個破敗不堪,布滿了荒草白骨的大型墳丘罷了。
而陳二狗,馬癩子二人卻像是迷了心智似的,正圍繞著墳丘開始不停的轉起了圈圈。
不算那些趁著末法黑夜從陰間跑出來的妖魅邪祟,真正出現在人間的本土鬼物,陸齒還是第一次遇到。
單手掐著一個法決輕輕點在自己眉心處,陸齒手腕一翻,體內的蟬蛻經靈力直接脫體而出,幻化成一件漆黑的靈力紗衣,緊緊包裹在了陸齒身上。
《一百種基礎道法口訣大全》
完成新手任務後系統隨機抽取的一本法決修行指南,其重要程度大概相當於前世初中小學生的真題模擬試卷。
雖然對於陸齒當前的修為來說,幾乎起不到什麽太重要的作用,但其中靈活運用體內靈力,而施展出的各種基礎道法,卻著實讓陸齒眼前一亮。
就比如現在施展出的隱身術,雖然在修為高於自己的修士眼中,漏洞百出,宛如一葉障目,
但對於修為不如自己的鬼怪來說,只要不是對方的靈覺過於敏銳,或者自己身上的氣味過於濃鬱,就能夠輕松隱匿住自己的身影不被其發現。
“化墳丘為府宅, 這鬼物應該有些道行,根據四周若隱若現的屍臭氣息判斷,多半是隻僵屍之類的不化骨怪物,修為應該在下境二三重樓的樣子。”
道法基本口訣中的妖鬼篇上面,有過關於屍體成妖之類邪祟的詳細介紹,屍體死而不腐者,乃為僵。
由於埋葬地土壤風水的不同,僵屍類型也千奇百怪,有的渾身宛如精鋼,外皮刀槍不入,有的身體長毛,周身屍毒四溢,有的力大無窮,十指尖銳如刀,但唯獨有一點是相通的,那就是它們渾身都充斥著一股濃鬱的屍臭味,可媲美鯡魚罐頭。
除非修為突破下境期,體內煉出屍丹,才會將陰極生陽,一身屍氣逐漸化為生機徹底消除體表的屍臭氣味,此時便不再是僵屍,而蛻變成了一種全新的妖鬼,名曰旱魃。
“一二三點,小!”
“四五四點,大!”
“一一二點,小!”
“哈哈哈哈哈哈,殷大官人,這句你可是又輸了,拿錢吧,每局咱們說好的一百兩銀子,如今這十局您輸了九局,刨去我們輸得銀錢,您一共要給我們八百兩的銀子!”
神色貪婪的看著對面那個衣著華貴的中年男人,陳二狗和馬癩子相互對了個眼神以後,一人拿篩盅,一人拿骰子,臉上全都堆滿了無饜的奸笑。
從眼前這姓殷的大肥羊身上擼羊毛,效果遠遠比二人想的更加簡單,這才短短不過半個時辰的時間光景,二人略微施展了些賭坊裡見不得人的出千手段,就輕而易舉的從對方手裡敲下來了足足八百兩的雪花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