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絲洞外,青菜地旁。
一人一雞,對視而站。
“所以每頓飯我們陸老大都收你一些銀子作為夥食費用,這個並不算是太過分吧?”
“不過分不過分,一點都不過分,這也是應該的,畢竟在下也不能白白吃住你們的不是。”
“那一頓飯我們可要收你這小子差不多一兩銀子的價格,畢竟你一頓吃的比你雞爺一天吃的都多!”
“可以,勞煩這位野雞兄先記著,貧道雖然平日裡不甚在意這些黃白之物,但在山門內多少也是有一些積蓄在的,足夠支付貴洞的夥食費用。”
“什麽?!那個…那個…不僅如此,我還要你每天收拾餐盤,清洗廚房,你也能答應?”
小眼中靈光一閃而過,嘰霸抱著自個的兩扇翅膀,站在石凳上面一臉“凶神惡煞”表情,低頭俯視著面前那個嘴角始終帶著幾絲詭異幸福微笑的年輕道士。
自古君子遠包廚,在嘰霸有限的腦容量中,除了自家喜歡做菜的陸老大以外,似乎還沒有一個正常男人能夠忍受得住整日乾這些小婦人才會乾的繁雜活計,更何況對像還是一個以出塵入道為人生目標的雄性“高貴”修士。
“打掃衛生?就是這個啊,可以,沒問題,這個我擅長,你還有沒有其他的要求,一並說出來,野雞兄?”
“汝彼娘之,你丫的是不是專門來氣你雞爺的!滾去幹活!”
“好的野雞兄…”
穿著自己沾染了大片大片油漬泥土的“盤絲洞高檔洗浴中心工作製服”,丹辰子憨厚一笑,屁顛屁顛的繼續提著水桶朝著自己每日需要打理灌溉的青菜果園走去。
靈力氤氳,凝結成絲霧狀在年輕道士的體內經脈中緩緩湧動,在這裡簡單的吃上幾頓齋菜,竟然比得上在師門裡餐風飲露,刻苦修行一個月多的成果。
更何況已經夯實錘煉多年,始終限制著丹辰子的靈力境界也隨之微微松動了起來,甚至還有了些許上漲破境的趨勢。此時別說是要點夥食費了,即便是再髒再累,哪怕就是指著年輕道士的鼻子讓其打掃女廁所,對方也會笑眯眯的滿口應承下來。
…
…
金烏西墜,玉兔東升。
月半光景,對於修行者來說,無異於彈指一揮間,轉瞬即逝。
[妖怪眷侶(天蛛):孵化進度83%,預計剩余時間29天23時43分。]
[邪惡值:623]
“還有什麽沒試過的…”
“這道門的修士一個個的脾氣都這麽好?”
“也就是每天讓花花給這廝洗白白的時候,還能給自己漲個三五點的邪惡值出來,可問題是,這都已經一天早中晚,洗三次澡了,自己總不能還往上加洗澡的次數吧?再洗下去,恐怕自己的邪惡值還沒攢夠,丹辰子那廝人都被花花的大熊爪子直接搓禿嚕皮了…”
身上還是依舊穿著那身烙印著鮮紅色猙獰蜘蛛紋絡的柔順長袍,縱然是盤絲嶺上一早一晚,天氣已經日益寒冷了下來,但這身由天蛛絲所編織而成的合體衣袍,仍舊能夠如同大號的取暖貼一樣,帶給陸齒不一樣的舒適體驗。
“陸老大,聽花花姑娘說您找我有事?”
緊了緊自己身上“變瘦了”的製服衣裳,丹辰子如沐春風的笑著朝陸齒客套說道。
“嗯…”
“有些事情想要問問你…”
“昨天聽嘰霸說你和它講了個小故事,裡面有末法黑夜這四個字眼,
這個名字聽上去還挺有意思的,要不你和我再詳細的說上一遍?” 慵懶的坐在石洞內有些粗糙的巨大石椅子上,陸齒半眯著雙眼,來自蟬蛻經心眼所帶來的特殊視角中,眼前年輕道士原本方方正正的大臉,此時卻似乎變得略微有那麽一些發圓了起來。
俊俏的有些過分的臉頰上微不可查的閃過一抹怪異的微笑,像個翩翩濁世貴公子多過“洗浴中心老板”的陸齒,在寬大袖袍的遮擋下的右手掌心,已然悄無聲息的用力攥成了“砂鍋大小”的拳頭形狀。
真他娘的氣人!
不給自己漲一丁點的邪惡值也就罷了…
竟然還能他娘的長胖了,這是真把盤絲嶺給當成了休閑放松的度假村了?
“末法黑夜?這個陸洞主您也聽說了?”
“不過這個只是有可能,並不一定真的會來。”
“按照往常的史籍記載,大約每隔三五十年就會來上那麽一次,我和師妹這次也是來盤絲嶺周邊例行檢查,看看有沒有暴動的靈力源泉。”
挺直了自個的腰板,丹辰子揚了揚自己已經開始有了朝雙下巴趨勢發展的圓潤臉龐開口說道。
“例行檢查?三五十年一次?也就是說這所謂的末法黑夜你們師門並不知道會不會來?那有沒有關於末法黑夜的詳細信息?我想更詳細的了解一下。”
眉毛不由自主的緊緊皺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陸齒總是隱隱覺得對方口中這個“末法黑夜”的新鮮詞匯,從裡到外全都透露著一種自己前世遊戲中最為常見的劇情開啟“信息”。
“這個的詳細信息?在我們師門的記錄上,最近的一次末法黑夜是在四十九年前。”
“靈力湧動狂躁,平常難以施展的道法招數在末法黑夜也會輕而易舉的實現出來,而且對於大部分修為境界夯實無法突破的修士,困住他們的突破限制也會在末法黑夜裡有所松動。”
“除了會有一些不太乾淨的邪祟鬼物,會隨著暴動的靈力泉眼一同從地下鑽出來以外,這種被師門古籍上所記載的恐怖黑夜其實對咱們這些修道之人來說,反而算是利大於弊,是一個修為境界有可能突飛猛進的絕佳機會…”
似乎想到了什麽,年輕道士攏了攏自己身上沾染著些許濕潤泥土的寬大袖袍,眼神中跳動著幾絲興奮深色小聲說道。
“古籍上的記載是在四十九年前?你作為你們長留劍派的首席大弟子,大師兄,入門還沒有五十年?你們這古籍靠不靠譜?不是說這些個修道門派功法傳承動輒便是個幾百上千年的麽?怎麽到了長留劍派,一個大弟子的入門時間還不到四十九年?”
向前探了探自己的脖子,陸齒緊閉著的丹鳳眼眸微微睜開了幾分,神色古怪的盯著面前那個被食物磨去了“方正臉龐棱角”的年輕道士。
自己該不會是抓了個坑蒙拐騙的江湖騙子來盤絲洞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