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哢嚓…”
還沒容剛剛參加完極限運動高空墜落的陸齒緩過神來,拍打乾淨身上所沾染的泥沙,
一陣陣類似於枯樹枝乾不停折斷的怪異聲響,便像是逐漸沸騰起來的開水一般,
從小到大,淅淅瀝瀝的從不遠處彌漫而來的灰色霧氣中速度飛快的傳了過來。
“什麽東西?”
“聽聲音,這朝著自己靠近而來的東西好像長了很多條腿一樣…”
“等等,這灰色霧氣怎麽看起來有點眼熟?末法黑夜,靈氣泉湧?”
“不對,這絕無可能,倘若是末法黑夜再次降臨,周圍的靈力濃度不會如此稀薄,應該是一種類似於末法黑夜一般的古怪霧氣,甕村,甕村,按照小蛇妖的說法,這地方疑似隱藏著一隻千年樹妖,這密密麻麻腳步聲,總不能是樹精長腿自己跑出來了把?”
即便是將心中的佛門心眼通功率催動到最大,陸齒仍舊如同是被眼前片古怪之極的灰色霧氣,給蒙上了一層不透光線的薄紗一般,影影綽綽的看不清楚。
“人?”
“老鄉?能聽到某說話嗎?”
“不要再靠近了,這邊有危險!”
隨著細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愈發的清晰起來。
陸齒這才透過迷霧的邊緣位置,看到一個個的人形黑影,正佝僂著身子,不停的朝著自己緩步迫近而來。
手指微微蜷曲,凜冽劍芒隨著陸齒體內蟬蛻經功法的運轉,開始一點一點的不住匯集到其指尖之上。
“不是活人…”
“望氣術竟然看不到這些人影頭頂的氣運投影…”
“這種情況要麽對方的修為實力遠遠超過自己,又刻意隱藏自身的氣息運勢,要麽就是對方已然是一具死屍,再無生機之氣傍身。”
輕輕一點,漆黑劍罡瞬間脫體而出,裹挾著陣陣凜冽鋒銳之氣,
勢如破竹的朝著迷霧中的人影黑影疾馳而去。
“噌…”
劍氣臨體,並沒有想象中穿過怪詭皮膚時的晦澀阻攔感。
反而被陸齒作為試探性隨手彈出的一道誅魔劍氣,越飛越快,仿佛穿過的根本不是一隻隻鬼魅之物的肉體,而是一具具極為單薄松軟的紙人一樣,沒有絲毫阻攔,
任憑劍氣悶頭向前掠去,輕而易舉的在密密麻麻的人影之中,犁出了一道看不到盡頭的“泥濘”之路。
“難不成是自己猜錯了?”
“這些東西壓根就不是邪祟妖鬼?”
上前兩步,陸齒雙目微睜,屏氣凝神的仔細朝著前方那些,輕而易舉被凜冽劍罡貫穿了胸腔的人形身影望去。
只見那些已然被劍氣洞穿了黑影,竟然只是稍微滯停了幾秒鍾,隨即便像是絲毫不受影響似的,繼續佝僂著身體,一步一步得朝著陸齒所在的地方,不斷合圍了起來。
“嘶…”
“這些東西究竟是個什麽玩意?”
“彼其娘之,白貞貞那小母蛇該不會是在刻意的誆自己把?這tm的是樹精?樹精不但學會化形之術了,還順帶去做了個猴子的分身術,一片樹葉分出妖萬個?”
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待到那些詭異人影徹底從灰色迷霧中走出來後,陸齒神色微微一變,一陣寒意從尾椎骨刷的一下,直衝進天靈蓋。
只見那一個個剛剛被陸齒當成了邪祟的人影黑影,竟然全都是一個個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普通”人類。
不對…
與其說是人類,
不如說它們全都是行屍更恰當一點… 目光呆滯,皮膚粗糙如書皮,遠遠望去,除了口中沒有類似野獸一般淒厲低沉的嘶吼聲響以外,
眼前這駭人的一幕,竟給了陸齒一種前世在電影院裡用3d眼鏡看喪屍出籠的詭異怪誕感。
相傳若是有僵屍長眠於龍脈之下,吸食地脈龍氣千年,便可蛻化屍軀,重塑靈智。
與僵屍修煉到極致盡頭的另一種可怕生物旱魃不同,這種因地脈龍氣長久侵蝕而產生異化的特殊僵屍,從理論上說,已經算是徹底告別了僵屍的群體族系,對比那些有魄無魂的其它同類,用一種成精的妖物來形容,無疑會更為妥帖形象一些。
畢竟世間萬物,蟲魚走獸,披鱗帶甲之物只要機緣到了,皆可成精,那麽偶爾有一兩具屍體開了靈智,成精為妖,也算是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屍毒彌漫不散,久之可匯聚成瘴!”
“這些人就像是中了瘴氣以後,徹底失去魂魄的活屍一樣…”
回想起之前特意在恩光縣城搜集到的一些山野怪談,風物地志上所描述的一些特殊妖物。
陸齒擦了擦臉頰上沾染的飛揚塵土,隨著額角不住向下滴落的汗水,使得原本白淨似俏書生的臉頰平白多了幾分崢嶸氣息。
“不過…”
“也不太像…”
“若真是被那些屍毒之氣腐蝕了神智的行屍走肉, 即便像屍體多過人類但多少也都保存著一些正常人應有的器官構造,絕不可能被誅邪劍氣把胸腔絞殺出一個大洞的情況下,還能夠像沒事人一樣一樣繼續爬起來,視若無睹的朝前應有。”
來自佛門心眼的特殊捕捉視角,直接像一枚超高倍率的放大鏡子一般,將屍群最前方那一連串,腹腔處破開了一個猙獰創口的人形怪物,行走移動間的每一幀畫面,全都絲毫不剩折射進陸齒的“視網膜”上方。
皮肉碎末,淡黃色的粘稠液體,以及空無一物的乾癟腔體…
這些從外表上看上去除了皮膚蒼老褶皺一些,似乎和常人無異的怪物,竟然每一個人的腹腔體內,全都空空如也,
原本應有的各類髒器,大腸小腸,全都像被某種未知的神秘力量全部掏空了一般,只剩下了一堆不知具體是何物的淡黃色粘稠液體,全然代替了那些原本流淌於人體脈絡中鮮紅血液。
“肚子破洞殺不了你…”
“那就把你的腦袋給捏下來…”
“總不能沒了頭,還能繼續接著往前竄…”
扶了扶頭頂已經因為剛剛下墜時的恐怖力道,已然斷了一大半的厚實鬥笠,
陸齒一直似睜非睜著的雙眼,在體內磅礴靈力的湧動下,終於再一次完全睜了開來。
陰冷…
猙獰…
大片大片布滿傷痕的眼白似乎能夠貫穿幽冥一般,將陸齒閉眼時,俊朗似謫仙人的溫潤面孔,瞬間貼合上了一張暴虐恐怖的惡鬼羅刹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