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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寨》38寨 上
  應孜跪在陳凜霜面前對她哭喊:“救救他,救救他,他是因為我才受傷的......”

  金陵十三年

  寒冬烈風,草木皆枯

  “上啊,打他娘的!”

  “別慫,用腿......用腿,誒對,掃他!”又是三十八寨一年一度的比武大會,擂台下的觀眾早已按耐不住內心的激動,好一派熱鬧景象。

  “呦,金剛腿,千鍾鼎,七星拳......招式倒是不少啊。”男子身穿一襲青袍,腰間別著兩把短劍,眉宇之間流露出一絲秀氣,在這些人之間有些突出,也正可謂是:“青袍美少年,黃綬一神仙。”

  旁邊一弟子聽了這少年的話,哼了一聲回道:“那是,也不看看擂台上的是誰?”

  “哦,敢問是哪位英雄好漢?”少年問到。

  “這你都不知道?那可是我們千鍾派的黃師兄。”

  回答的這人雖然說著話,卻仍沒有正眼瞧瞧這少年。少年還想問,弟子卻又說道:“行了,別廢話了,看看台上兩個人的路數,多學學昂。說不定以後哪天你也能學會。”弟子瞥了一眼旁邊的少年,這不瞥不要緊,一瞥可真把他嚇一跳。弟子後退了兩步拱手對少年行了個禮:“陳師兄,瞧我這臭嘴,多有得罪。”這弟子口中的陳師兄正是那青袍少年,寨主的親侄子——陳淵。陳淵是這三十八寨中青年一輩的佼佼者,若能和陳淵過上兩招,就能習得更多技巧,因此很多人都想和陳淵切磋切磋,只可惜陳淵平時閉門不出,很少出現在大家視野中。

  “感覺挺有意思,讓我來試試。”陳淵說著便飛上了擂台。陳淵手持雙劍,直身而立,看著台下的隊伍,輕聲問了句:

  “哪一位先來?”

  清風拂面,一個少年飛身上了擂台,兩手胸前抱拳說道:

  “陳公子,有勞指教了。”說完腳下踏風,手執一柄長劍向陳淵刺去,陳淵單手執劍,身體向後微仰,躲過一劍,向後一個後空翻躲過了劍風,上來挑戰的少年見一劍未成,隻好又收回長劍側身刺去,陳淵將手中劍一轉,一滑,一刺,既架住了他刺來的一劍,陳淵微微一笑,又用另一隻手執劍指在了少年的喉嚨上,說道:

  “速度過慢了,隨機應變能力還需加強,這一類你可以去向清風派的掌門請教請教,你的輕功不錯可以拿輕劍,配合清風劍法,能使你更強。”

  少年微微一笑,對陳淵說道:

  “多謝陳公子的指教。”說完人已經離開了。這時坐在台邊的一個女孩開口道:

  “哥,你說你那麽強,能打得過阿孜嗎?”說話這個女孩叫做陳妍是陳淵的妹妹。

  陳淵笑笑不語,又與別人切磋去了。突然台下的人群變得格外嘈雜,中間自動讓開了一道,一位女子從中走了出來,大約十三四歲模樣。一個小弟子問道:

  “這是?”

  “這可是陳寨主的掌上明珠——應孜,你還是別看她了,小心點,據說功法已經超過了年長她兩歲的陳淵。”人群中有人小聲回應。

  陳淵:“......”真是想什麽來什麽。

  在那麽多人的注視下,陳淵開口道:“應妹妹,來切磋一下?”

  “你?陳公子還是陪他們玩玩吧,我娘叫我呢。”應孜毫不給他面子。

  應孜剛到大廳,陳凜霜立馬吼道:“跪下!”廳堂似乎抖了兩抖。

  “娘,我......”應孜不肯。

  陳凜霜一腳踢去,

“咚”一聲,應孜跪在了板上,此時天氣極寒,鐵板的涼透過褲腿直擊膝蓋。  應孜哆嗦了一下。

  “說,錯在哪了?”陳凜霜怒目圓睜。

  “哼!”母親越是生氣,應孜越是要和她剛。

  “是不是你把付老先生推倒在地,半夜又把他綁到了樹上?如今已是深冬,要不是有外巡弟子發現,付老先生都要被凍死。”陳凌霜吼道。應孜感到有些迷糊,心中一想,就明白了是誰乾的,再仔細一想,便覺得八九不離十,大吼到:“我沒......”

  “沒什麽?沒有把他弄死?”陳凌霜絲毫不聽她解釋,拿起棍子就打,竟用了五六分力,應孜不躲不閃,棍子直接落在了背上,頓時應孜感到背部火疼,“哼,就這?”應孜瞪著母親,咬著牙回應到。“砰”的一聲,又是一棍。這一次棍子居然斷成了兩截,應孜背部吃痛,眼前一黑暈了過去,恍惚間聽到父親應仲棠的聲音:“凜霜,別打了……是哪個小兔崽子驚動了你?”等應孜醒來時已經傍晚了,自己躺在父親的床上,父親坐在一旁。

  他溫柔的問到“阿孜,還疼嗎?”

  這句話似乎引起了應孜極大的委屈,可又不想表現出來隻好逞強道:“沒事,死不了。”

  “你呀,這倔脾氣和當家的一模一樣。我問你,你為何要半夜將付老先生綁到樹上?我不是告訴過你,不得因為自己有武功而欺負弱小嗎?你的武功難道是用來欺負別人的?”

  “哼,我才沒有半夜將他綁走,那麽小人之心的事情,多半是陳淵那小子乾的,我只不過推了他一下,看他姓付,名斌,原以為文武雙全,可沒想到武與文同樣下三濫。”應孜有些生氣。

  “那你怎麽不和你母親說?”應仲棠問。

  應孜兩眼一翻道:“哼,我才不要,說了她也不聽,和對牛彈琴有什麽區別?”

  聽到這話,剛冷靜的陳凌霜又要發作,多虧了應仲棠的苦口婆心才讓陳凌霜放下了半截棍子。陳凌霜雖然是一寨之主,但對他依舊是沒了脾氣。

  “付老先生說了什麽?”應仲棠有些疑惑,付斌是個老先生,在寨中教了二三十年,盡管人有些腐敗,但是講什麽教什麽還是明白的。

  “他教我《女子教》,說什麽‘女子應當溫柔賢惠,知書達理。’講的話跟放屁一樣。”聽聞這話,陳凌霜摸了摸鼻子,略顯尷尬。

  “哦?那付老先生後面所說你可曾聽到?”應仲棠問到。

  “……沒,我聽到這就聽不下去了。”應孜也尷尬的笑了笑。

  “唉,你呀,也不多聽一點,後面還有一句‘此乃良家婦女所做也。’我們身處江湖之中,既然我們無法成為良家草民,那我們便要擁有自保的能力,只有強大了,才能生存下去啊。江湖之中,豺狼虎豹如此之多,小人之心藏於暗處,我也是希望你能夠立足於這天地,才讓你學習武功。而不是用來欺負弱小的”應仲棠搖了搖頭。

  三十八寨雖是匪寨,但這些年與外交流,早已不是以匪稱寨,只是江湖中一個得以生存的門派罷了。三十八寨之所以稱為三十八,是因為門派中有三十八個小門派組成,每個小門派都有各自的掌門,但最終都由陳凜霜管理,三十八洞是陳凜霜的父親——陳致華所創,陳致華用劍,被別人稱為北劍之祖。

  “我來給你講講你爺爺的故事吧。”應仲棠緩緩對應孜說。應仲棠有個毛病,就是在講話的時候總喜歡說些以前的事,看來這個侃大山的毛病是改不了了。“那年,朱琛配合丞相黃袍加身,頃刻間,南北分朝,戰火連天,南帝朱琛所到之處,皆生靈塗炭,民不聊生。舊帝派你爺爺去抵禦南朝進攻,朱琛派出了金木水火土五大將,簡稱“五行”,他們五人的武功相生相克,可當五人一起上時,無人能敵。據說火將與水將還掌握了巫術,能使用火攻與水攻,你爺爺一人與他們五人血戰四日,斷了一隻手臂,內丹也被打散了,也就是說成了一個廢人。但是他殺了五行中的木將,大大削弱了五行的實力,從今以後你爺爺便向皇帝請命隱居深山建立了這三十八寨……因此這三十八寨雖是匪寨,可也不幹什麽燒殺搶奪的事,即使是匪,也分‘義匪’與‘惡匪’你生於匪寨,頭頂一個匪字,但也不能墮了先人的一世英名,身上流的是英雄的血啊……”應孜聽的入了迷,殊不知故事已經講完了。

  應孜從父親那走後,直取陳淵家中,大門一開,便提劍刺去,陳淵似乎對這“飛來橫禍”並不驚訝,卻問道:“阿孜,為何剛來就如此急躁?有人惹你生氣了?我生為哥哥,定會幫你出了這口惡氣。”一邊說著一邊單手拔劍,平擋胸前,順勢另一手提劍一壓,使出千鍾一派的千鍾壓頂,應孜從他劍下滑過,轉身來了個十三挑,陳淵也隻好轉身擋住應孜刺來的十三劍,不僅動作迅疾,話也不落下,一邊打一邊嘲諷到:“啊孜啊,你這又是何必呢,都是一家人,別傷了和氣。”“別每天啊孜,啊孜的叫喚我,你——不——配!”說著應孜使完最後一劍,立馬翻身朝陳淵側身刺去,似風又似水。既然如此,那就別怪哥哥我不客氣了,陳淵邊說邊用短劍側擋,另一隻手使出重劍,應孜反而借力打力,使出陰陽劍,將陳淵傳來的重劍又遞了回去,陳淵見自己重劍不成反被應孜傷到,隻好收回重心,用另一劍向應孜刺去,這一劍看似輕巧,卻如同萬劍歸一,說不出的肅殺,看來陳淵開始認真了,應孜卻並不想接他這一招,要不然又要斷一把劍,就把劍鞘丟去,陳淵也隻好往後一躲,趁著陳淵離神,應孜向陳淵斬去一道劍風,陳淵側身躲開,又提劍刺來,這時大門打開了,傳來了一聲女孩的聲音:“哥哥,阿孜你們別打架了!”來的人正是陳淵的妹妹陳妍,陳妍跑到應孜身旁,從荷包中取出一塊糖,塞進了應孜嘴裡,對她說道:“阿孜,看在我的面子上,饒了我哥,行嘛?”聽完這話,應孜暗暗高興,可是後背的傷又痛如針扎,便說:“哼,你有幾分臉面,想讓我饒了他,做夢!”應孜說著吐了嘴裡的糖,想將陳妍推開,可沒想到平時陳妍不練功,輕輕一推,竟摔了個底朝天,丟下手中的糖,哭了起來,應孜怕陳妍的哭聲引來了陳凜霜,隻好向陳淵使了個眼色,輪流蹲著安慰陳妍,陳妍哽咽著說:“你......你們能不能別......別總打來打去,換一種比法,行嘛!”陳淵想了想說道:“行,那我約你十五日晚,過龍門!”

  “你瘋了?你不要命了!”應孜大喊到。龍門乃三十八洞最南端的龍門江,當年雪一派的掌門在龍門江下布滿了機關,雪乃是四刺客中的一派,四刺客分別有風、花、雪、月。風:隱藏在黑暗之中,如風過無痕一般不輕易露面;花:隱藏在皇宮之中的侍女組成,貼身保護皇上,是比禁衛軍還神秘的存在;雪:善於使用金珠絲,殺人於無形;月:掌管明月樓,每一位刺客都是青樓女子,卻身懷絕技,也是這四派中耳目最為靈敏的。說到金蛛絲,此物乃是雪一派的武器,是極細極鋒利的金絲,硬度雖不強,韌性卻極好,能做到殺人於無形。曾經雪一派的掌門受傷被陳致華所救,為感謝陳致華的救命之恩,便在龍門江內布下金蛛絲,並主動加入三十八寨,與三十八寨連為同枝。

  陳妍聽到哥哥要渡龍門江,瞪大了眼睛,哭喪著對陳淵說:“哥,別去。”陳淵思考了片刻,心想到:如果讓這丫頭知道我要去渡龍門江,必定會去告訴陳凜霜。便說到:“好妹妹,聽你的,哥不去了。”

  曾經的老寨主致華說過,只要能渡過龍門江的,便可以自由出入三十八寨,否則需要經過四到考驗拿到令牌,才能出寨。前一日,陳凜霜與應仲棠的對話被陳淵聽見,話語中陳淵明白了自己在劍的資質不夠,於是便盤算著出寨了。可是明白經過考驗至少還需四年,於是想要趁這次比試渡過龍門江,偷偷出寨。

  傳說從三十八寨創立直現在,還未有一人渡過龍門江,許多年輕有為的少年都被那金蛛絲逼的放棄。金蛛絲布在河下的石頭之間,河中央有一個獨立的小亭,小亭之中有沒有人居住便不知了。此時的龍門江旁,一男子從樹端飛過,底下夜巡弟子感到有風吹過,一抬頭,只有花瓣迷了眼。弟子沒有察覺,到別處去了。弟子剛走,那男子再次回到了原來的位置,男子摘下面具,竟是一位少年,大約束發之年,這少年叫做蕭凡,剛使出的竟是頂級輕功——凌微七步,此少年卻使的出神入化,將凌微七步達到了數步的效果,整個人如飛一般。蕭凡用這絕頂輕功將十八寨轉了個遍,東南西面都有連接的哨亭,唯獨這正北處的江中只有一座小亭,看來寨主是很信任這金蛛絲了。蕭凡探了探胸襟,發現信與令牌還在衣中,便決定十五日趁月光來闖闖這三十八寨。

  十五日晚,天氣卻並不好,不到傍晚時刻,烏雲已經遮住了月亮的去除,月光只能透過烏雲間的少許空隙,投下金子般的光亮,照在龍門江上,倒有一種浮光躍金,靜影沉璧的景象。

  陳淵性格溫和,很會與人打交道,可遇到了話語不多的應孜,兩人好似八字不合,經常還沒動嘴就打了起來,兩人交談並不多,也不經常正經的切磋,最多在陳凜霜面前拆拆招罷了。這一晚,兩人倒是十分有默契的話語不多,兩人背上繩索,熟練的躲開夜巡子弟,前往龍門江。應孜看了看天,烏雲已經大片,估計快下雨了,便提了速度,跟在一旁的陳淵有些吃驚,不知道為何應孜強了許多,難道自己真的和陳凜霜所說的一樣,在武功方面沒什麽天賦嗎?陳淵的心中似火灼燒著一般難受,人也開始燥熱起來。陳淵抬頭看了看天,看了看跑在他前面的應孜,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到了龍門江邊,烏雲散了些,營造出了一種天狗吞月的景象,月光雖淡,可是應孜還是發現陳淵背了個布包,她立刻明白了。

  “你想走?”應孜問到。

  “唉。”陳淵歎了口氣卻沒有說話。手上快速的將繩綁在江邊的石頭上,用手拉了拉, 還算結實,便從岸邊跳下了,應孜也隻好綁好跟上。

  此時的蕭凡正躲在龍門江壁上的一塊石縫中,看著兩個下來的年輕人,估量了一下,似乎都比自己年輕心想:“這麽晚,居然還有人來這閑逛?莫不是三十八寨裡溜進的盜賊?害,運氣可真是背。”蕭凡決定在再等等。

  此時的三十八寨長老店外站著一個老者,仔細一看,雖已是花甲,但是背卻一點也沒駝,年輕的弟子看見後,隱約覺得有些眼熟,可還是進去稟報陳凜霜了,過了片刻,立馬恭敬的請他進去了。陳凜霜立馬從主位上下來,對他喊了句:“師傅!您來了,請上座!”此人便是掌管龍門江機關的——魚老。

  “唉,客氣了”魚老回應到。

  “魚老,怎麽樣,沁雪那邊有消息了嗎?”陳凜霜急忙問。

  “恐怕就在今晚了”“唉,又是一個不眠之夜啊。”魚老歎息到。

  “沒辦法的,該來的還是會來的,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陳凜霜回答到。沁雪是雪一派的刺客之一,也是雪一派掌門的親傳弟子,可沒想到,她為了登上掌門之位,竟殺害了自己的師傅。現在的雪一派成員雖然對她懷恨在心,可也不得不以她馬首是瞻。可沒想到更過分的事,沁雪偶然得知了“海天一色”——寶藏的秘密,想要自己脫離三十八寨,開宗立派!陳凜霜聽從父親的遺願,不允許任何一個門派分裂出去,沁雪便揚言今晚要屠了三十八寨。這一夜,三十八寨的弟子們都憂心忡忡。

  可應孜和陳淵卻不知道,這時的他們已經準備過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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