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李苦笑道:“江湖上傳說,傅紅雪會解各種奇毒。而葉開也是百毒不侵。”
葉開笑道:“江湖上的事情,有一半是不能相信的。”
“不能信麽?”
“當然不能信。”
傅紅雪冷冷道:“他說的話你當然不能信,我說的話你卻不得不相信。”
抱著繡球的女孩動了。
她的速度極快,身法也不像是普通的小孩子。
她本來就不是普通的小孩子。
我留神去看小樓之上,醉劍客還在喝酒。
等我回神過來的時候,那個繡球已經落入了我的懷裡。
小繡球躲在一旁冷笑。
葉開一驚,問道:“你什麽時候拿著人家的繡球的?”
我搖了搖頭道:“我什麽時候拿人家的繡球了?”
“你若沒有拿,它怎麽會在你的手裡?”
“那我還給她就好了。”
小繡球冷笑道:“你現在若是動一下,那個繡球裡面的十七八種暗器就會同時發射出來,怎麽說也能把你刺成一個馬蜂窩。”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看向葉開。
葉開的臉上仍舊帶著微笑,說道:“你還拿著它,是想身上多幾個透明的窟窿嗎?”
我苦笑著說道:“我若是不拿著它,恐怕身上還會多幾個透明的窟窿。”
葉開指了指我身後的圓月彎刀,問道:“你是不是用刀?”
“我當然用刀。”
“那,你還怕什麽?”
在繡球飛出去的一瞬間,暗器如同天女散花一般飛射了出來。
就在這一瞬間,我發現我的刀根本無法完全避開這些暗器!
寒光一閃!
刀!
那是一柄怎樣的刀?
我不知道,我沒有看清。
我只看到了蒼白的手,漆黑的刀。
“你出手太慢。”
“我太慢?”
“出手這麽慢的人,遲早是要死在別人的刀下。”
葉開笑道:“因為他是個有情人。”
傅紅雪瞧了他一眼,冷冷道:“你無情?”
“我有情。”
“那麽你的飛刀還夠不夠快?”
葉開閉上了嘴。
小繡球的人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裡。
瞎子李卻還沒有離開。
他已經無法離開。
死人怎麽會走?
小樓上的醉劍客呢?
他當然走了。
活著的人當然可以走。
——當——當——當——
空寂的長街上,忽然傳來了三聲梆子響。
傅紅雪突然變了臉色。
葉開問道:“你知道這聲音?”
“不錯。”
葉開問道:“他是誰?”
“你知不知道午夜三更,厲鬼索命?”
“我當然知道,柳一心還是我的朋友。”
“那你又知不知道,午時三刻,莫遇不歸人。”
“他是不歸人?”
“不歸人是誰?”
傅紅雪道:“不歸人就是不歸人。”
長街深處走出來一個佝僂的老頭,他的脖子上掛著一個梆子。
“他就是不歸人?”
不歸人遠遠地就聽到了我的問話,笑道:“我當然是不歸人,午時三刻,莫遇不歸人,一遇不歸人斷魂。”
“你姓不?”
“是的,我姓不,我就叫不歸人。”
傅紅雪冷冷地瞧著他,問道:“你殺了瞎子李?”
“是的,
因為為青龍會辦事的人,辦不成都要死。” “小繡球呢?”
“醉劍客會殺死她。”
“醉劍客呢?”
“他臨陣逃跑,我當然會殺死他。”
“你失敗了呢?”
“我若是失敗了,自然還會有其他人來殺我。”
葉開突然問道:“你來也是為了殺我們?”
“當然。”
“為什麽?”
“因為你不是丁麟,你不願意成為丁麟。”
傅紅雪突然笑了,“他本來就不是什麽丁麟,他是葉開。他永遠是葉開。”
“我知道,我們老大也知道。”
“那麽,為什麽還要讓我留在青龍會呢?”
“這當然不是我們老大的意思,而是七姑娘的意思。”
“為什麽?”
“因為七姑娘喜歡上了你,你知道的,她從來不喜歡死人的。”
葉開摸了摸鼻子,笑道:“可是,她是你們老大的女人,為什麽又喜歡上了我呢?”
“因為七姑娘本來就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她的情人多得是。”
“那你們老大還甘願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沒有人會拒絕天下第一的美人的。倘若是她老人家願意拿她的腳指頭碰我一下,那麽我寧願給她老人家獻上生命。”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道:“你們簡直就是瘋子!”
葉開想了想,回憶道:“在我的印象之中,天底下恐怕只有林仙兒還有這樣的手段。”
聽到林仙兒三個字,不歸人不屑地冷哼道:“在七姑娘面前,林仙兒根本不配與她相提並論。”
傅紅雪依舊冷冷問道:“你的話說完了沒有?”
“說完了。”
“你的廢話實在是太多了。”
不歸人也冷笑一聲,道:“拔刀吧!”
“我從不拔刀。”
“為什麽?”
“因為我一拔刀你就要死!”
不歸人嘲諷道:“笑話,天底下絕不會有人在這麽遠的距離,一刀就殺了我。”
“但是我可以!”
“為什麽?”
“因為我是傅紅雪!”
傅紅雪!這三個字已經是刀的象征。
他每天都要練習四個時辰的拔刀,每天都要拔刀一萬多次。
他早已經熟記,怎麽樣拔刀才能最快,怎麽樣拔刀才能最迅速有效地殺死對手。
隻一刀。
不歸人離他起碼有五丈遠。
天底下也沒人見過不歸人的武器。
不歸人殺人已經是無形。
他已經不需要武器。
他是不是已經達到了昔日金錢幫幫主上官金虹那樣的武學境界?
傅紅雪沒有拔刀。
他在等,他也在忍耐。
等待著不歸人的破綻。
決鬥的時候,一點點微笑的破綻都會把自己送上死路。
可是,不歸人沒有破綻。
一點破綻都沒有。
傅紅雪根本沒有拔刀的機會!
我對葉開道:“不歸人根本沒有破綻,傅紅雪也沒法子一下子就把他殺死。”
葉開卻搖了搖頭,自信道:“不,他會的。因為他不僅很能忍,他也很自信。”
“我早就聽說他很自信。”
“他同樣很自信自己的刀法。”
一個自信的人,一個能忍耐的人,又怎麽會敗?
不歸人瞧見傅紅雪遲遲不肯拔刀,招法竟然出現了一絲慌亂。
這就是破綻!
瞬間!
唯一的機會。
拔刀!
流星一般地閃爍,流星一般的光芒,閃爍即逝!
這就是刀,傅紅雪的刀!
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黑刀!
蒼白的手!
漆黑的刀!
人頭,血淋淋的人頭!
傅紅雪從來不會錯過任何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