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恆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他感覺一切都變的不真實了起來,黑色的航船就像是穿過幕布一樣穿過了空無一物的海面,他回頭看去,平靜的海平面還在身後,海鷗還在海面上快樂的翱翔著。
但是一切就像隔著一層幕布一樣,在幕布的那頭,海面上平靜無波,靜謐而又美好,清澈的海水倒映著天空的虛影,遠航的漁民們剛剛結束了捕撈正在返航,看起來正常而又平凡。
但是在幕布的這頭,卻是無盡的純黑色,粘稠的黑色布滿了整個空間,虛無的感覺充滿了整個空間。
就在遠方的無盡黑暗處,宛若刀鋒磨礪的聲音不斷的在遠處傳來,透過刀鋒磨礪的聲音,李恆感受到了刀鋒中蘊藏的殺意,無窮無盡的殺意,這把刀就這麽在遠處不斷的磨礪著,似乎在等待著再次殺戮的時刻。
李恆仔細的聽著,遠處的刀鋒似乎感覺到了有人在窺探著這邊,刀鋒磨礪的聲音戛然而止,隨後,只是一瞬間,李恆就感覺自己的耳膜都快被撕裂了,淒厲的金戈交鳴的聲音從無盡黑暗處傳來,殺意匯聚成深紅色的波浪朝李恆這邊湧來。
海浪中,無數的無頭骸骨在波浪裡湧現,骸骨的皮膚早已經腐爛殆盡,深黑色的骨架上遍布著刀痕,在那一刻,李恆明白了,那把刀在漫長的歲月裡一直在用著這些骸骨打磨著自己,似乎在等待著自己再次被自己的主人拔出的那一天。
深紅色的海浪飛快的朝著黑色的航船湧來,海浪裡,無數無頭的骸骨們瘋狂的揮舞著雙手,似乎想要扒上黑色的航船,將偷窺者粉身碎骨,讓他變成海浪中的一員。
“該死,怎麽這時候會起浪啊?”阿裡達吐出了一口紫黑色的迷霧,他知道,這是這個疆域內獨有的殺意匯聚成的波浪,海浪裡的骸骨全是被張天佑那個殺胚砍死的主神職業者,張天佑就是用那把刀一個世界一個世界的砍過去的,所有阻擋他的主神職業者全部都變成了這裡的骸骨。
而且,這些職業者們還沒有真正的死去,他們在張天佑的刀下依舊保有著一絲殘留的意識,每一次刀鋒從這些骸骨上劃過,那一絲殘留的意識都會感覺到發自靈魂的疼痛,這是張天佑的報復,這是張天佑發自心底的恨意。
而現在,張天佑把自己的刀連帶著殺意跟恨意一起的埋藏在這裡,用名為城市綠化部的枷鎖緊緊的禁錮住自己,就這樣,殺胚張天佑變成了城市綠化部的部長張天佑。
“咕嘟。”阿裡達咽了一口吐沫,顫顫巍巍的從深黑色晚禮服裡面掏出了一枚深淵帆船聯盟的徽記出來,徽記上刻著倒十字的風帆散發出淡紅色的光芒,這是盟友的象征。阿裡達不由的慶幸還好今天出門的時候戴著這枚徽記,不然恐怕自己連帶著船上的這個倒霉蛋都會變成深紅色海浪裡的一員了。
深紅色的海浪瞬間戛然而止,隨後緩緩的褪去,無頭的骸骨們還在盡力的掙扎著,似乎不甘心就這麽結束自己的放風時間。
淒厲的金戈爭鳴聲停止了,而後,磨刀的聲音再次從遠處傳來,空間恢復了平靜,黑色的航船繼續安靜的航行著。
“嚇死我了,張天佑那個殺神到底在這裡埋葬了多少殺意啊!老子航行了這麽多年,就這家夥的界獸像個瘋子一樣天天在這裡磨刀。”阿裡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顫抖的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張手絹,艱難的擦著自己額頭上不斷滴落的汗水。
“界獸?”李恆疑惑的看著阿裡達,
這次航行,李恆著實是開了眼界,先是這艘船像是穿過幕布一樣穿過了自己的世界,之後又是這處神秘的空間,還有阿裡達口中所說的界獸,這一切都是他不曾知道的,也是他最疑惑的一點。 “這個世界他看到的,就真的是真實的嗎?”
他曾經以為自己擁有萬事屋協會的情報渠道就可以高枕無憂的快樂摸魚。
但現在看來,他對於這個世界的真實實在是一無所知。
“嗯?你不知道界獸嗎?你的保密等級是多少?”阿裡達皺眉的看著李恆,他以為能出發前往公海的人,保密等級起碼都會是玄級的保密等級,可是眼前的這個小子就像個萌新一樣,連界獸都不知道。
“保密等級?”李恆疑惑的歪著腦袋跟阿裡達大眼瞪小眼的看著。
“乾,難道你真的啥都不知道嗎?把你的身份證件給我。”阿裡達朝李恆揮了揮手,示意他把自己的身份證件拿出來,阿裡達感覺自己的血壓在蹭蹭的往上狂漲。
“哦。”李恆老實的將自己的證件放在了阿裡達的大手上,他本來打算在說幾句屁話的,但是看阿裡達這個樣子,臉漲的像是個大紅蘋果一樣,要是自己再說幾句屁話,怕不是要把自己扔到這個黑色空間裡給那把刀好好磨磨了。
阿裡達接過李恆的身份證件,李恆的死魚眼在身份證件上尤其的顯眼,阿裡達掏出自己的通訊儀,將李恆的身份證件扣了上去,隨後機械的合成女聲響起,當聽到合成女聲的那一刹那,阿裡達感覺自己的太陽穴都略微有點鼓脹起來了。
“公民身份:李恆,身份:自由者,保密等級:無,為了該公民的精神健康考慮,建議不要向該公民透漏任何信息。”
“草!你是城市綠化部扔出來的炮灰嗎?”阿裡達暗罵了一聲,將身份證件遞還給了李恆。他看著李恆那無辜的死魚眼,陷入了激烈的思想鬥爭裡。
他實在是不想讓這麽一個主世界的公民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在公海,但又怕一旦透漏了太多的信息,李恆的精神承受不住,當場劣化,那他就真的成了殺人凶手了。
阿裡達就這麽坐在地上,苦惱的撓著頭,李恆感覺到自己的肚子有一些餓了,他有點懷念起上次吃的草莓麵包了。
終於阿裡達為了不讓自己的良心不安,他終於下定了決心,他抬起頭對著仍在迷茫的李恆說道。
“喂,小子,反正我們還要在這個疆域航行一段時間,你有什麽問題就趕快問,我會盡可能的告訴你,但是,你一旦感覺惡心,想吐,或者腦海裡出現第二個聲音的時候,趕緊告訴我,我就立馬停止,明白了嗎?”
阿裡達惡狠狠的說道,他實在沒想到,只是一次簡單的接單,就能攤上個這樣的事情出來。
“明白!”李恆乖乖的點了點頭。
“問!”
“界獸到底是什麽東西?”李恆問出了他心中最想問的問題。
“界獸?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種黏合劑,通常都是由各個疆域的負責人來負責,負責黏合這個疆域的界獸,便是張天佑的那把佩刀。”
當阿裡達聽到李恆的話語的時候,他早已經知道李恆的下一個問題是什麽了。
“黏合劑?什麽黏合劑?”
“當然是黏合這個早已經碎裂的不成樣子的世界的黏合劑了啊!”阿裡達看著遠處純黑色的空間,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痛苦跟恨意。他眼神中的恨意就像火焰一樣在熊熊的燃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