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縣城的路上,都是我熟悉的風景,一切都沒變,還是那樣。唯一發生變化的,則是我的心態。即將參加體檢,坐在車上的我,既興奮又緊張。
在車上,武裝部長再次給我們強調體檢的注意事項,並且把規矩和紀律也都說了一遍。總之,一切行動聽指揮。
慢慢地,車裡面開始熱鬧起來,不像剛開始那樣沉寂。大家都是一個鎮上的,念的學校也都一樣,相互之間都不算陌生,此時都開始說起話來。
我隻認識我的那個初中同學小城,便和他嘮起嗑來。他說,本來是不想當兵的,他爸非要給他報名,不過呢,經過這兩天的考慮,他又想通了,覺得當兵也挺好的。聽到小城這麽說,我也替他高興,本來就是麽,當兵多好啊,苦是苦了點,但是很有意義啊。
一路上,我跟小城聊了許多,主要就是這些年我們各自的經歷。不知不覺間,似乎又回到了當年一起讀書的日子,想想都很美好啊。
從我們鎮上到縣城,差不多一個小時的車程。聊著天,感覺時間過得飛快,還沒怎麽著呢,就已經到達了縣城。
客車把我們送到車站,我們陸續下車,在武裝部長的帶領下,我們朝旅館的方向行走。
旅館離車站不遠,走路的話,十來分鍾。聽說這家旅館與我們鎮的淵源頗深,去年體檢的時候,我們鎮上的人就是住在這裡,今年還是。
到達旅館之後,我看到了我的兄弟,他竟然比我們先到。看到他,我太高興了,趕緊過去。他看到我,眼睛頓時睜得比牛還大。
“阿偉,你怎麽在這裡?”
“嘿嘿,我也要去當兵”
“我靠,我怎麽不知道你要去當兵?你都沒和我說過”
“這不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嗎?你別說我了,你不是也沒告訴我,你要去當兵嗎?要不是前兩天武裝部長念名單,我還不知道你也報名了呢”
“哈哈,咱們以前關系就好,現在竟然一起報名參軍,這不是緣分是什麽?”
“是啊,分開這麽多年,沒想到因為當兵,咱倆又聚在一起了”,我不禁感慨,緣分真是奇妙啊。
小奧是我的初中同桌,也是我最好的兄弟。初中的時候,他整天給我講軍事新聞、武器裝備,我感覺他就像一個軍事知識庫,總能夠帶給我各種驚喜。直到現在,我都特別懷念那段日子。
現在還不是敘舊的時候,因為武裝部長接下來要分配房間。他非常人性化,讓我們自己找搭檔,兩個人一間房。自然,我和小奧住一間房。登記好住房信息以後,旅店的老板把鑰匙給我。我們給武裝部長打了招呼,然後就去找房間。
本次體檢,我們一共要在縣城住三天,第一天報道,第二天正式開始,第三天結束。所以第一天比較清閑,可以自由安排時間,出去玩也可以,不過需要給部長請假。
我和小奧找到房間以後,就開始嘮嗑。他跟我說,高中畢業的那一年,他也報名參軍了,但體檢沒能通過,他就繼續念大學了,學校在重慶,學的是水利專業。上了大學以後,他覺得學校裡面的生活太安逸了,很容易讓人沉迷,於是,考慮再三,他決定再次報名參軍。
我初三的時候轉學了,和小奧就此分開。直到現在,我們才因為當兵而再次相聚。我記得,他曾經說過,要是這輩子能夠當一次兵就好了,我當時還跟他開玩笑,說,行啊,你當兵的時候告訴我一聲,我也去。
都說,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這句話在我們身上得到了很好的印證。 多年不見,小奧的模樣一點都沒有變化,如果說非要從他身上找出一點變化來,那就是,他變得比以前更加穩重了。
很快,午飯時間到來。在部長的通知下,我們所有人走出房間,一起去吃午飯。到達吃飯的地點,飯菜已經擺放好,非常豐盛。為了讓我們更好的迎接體檢,部長也真是煞費苦心啊。
午飯之後,我們回到房間,繼續休整,盡量把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好。晚飯的時候,部長再次給我們強調,明天就要正式參加體檢了,今晚一定要早點休息,不能喝酒熬夜等,以免影響體檢。
洗完澡之後,我和小奧又吹了一會兒牛,不到十一點,我就睡覺了。小奧平時睡得晚,此時還睡不著。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我們就醒了,經過一晚上的休息,精氣神都很足。
部長說,我們的早飯自己解決,不用統一安排。我和小奧決定去縣武裝部門口找一家面館,吃碗面。吃完以後,就直接進到武裝部裡面去,很方便。
今天上午的體檢項目包括視力、血壓、聽力、嗅覺等等。
體檢開始以後,我跟小奧被分到不同的小組,各個檢查不同的科目。我最先體檢的是血壓。
出師不利,說的就是我。從來沒有想到,檢查的第一個項目就出現了問題!
醫生給我測完血壓,問我,是不是太緊張了?我說沒有緊張。他說我的血壓值稍稍有點偏高。聽完這句話,我心裡咯噔一聲。不會吧?這才剛開始呢,怎麽就出現問題了?
他建議我休息一會兒再去測量,或者先去檢查別的項目。聽從醫生的建議,我先去檢查別的。
不過令人欣慰的是,別的項目都還比較順利,沒有出現什麽問題。
這裡我想著重說一下體檢外科時發生的趣事。
當我體檢完別的項目後,開始體檢外科。外科涉及到隱私問題,因此每次隻放20號人進入房間,只要人一進入,醫生就立馬關上門,不讓外面的人看。
我在外面排隊的時候,聽旁邊的人說,檢查外科的時候,需要把全身都脫光,包括內褲跟襪子。有些人一聽到這個,立馬就接受不了了,於是就說,不檢查了。
聽他們說話,我才知道,有好多人並不想來當兵,只是迫於家長的壓力,不得不報名。但是,強扭的瓜不甜,家長們以為可以強迫孩子去當兵,殊不知,孩子有太多方法使得自己不能通過體檢,這樣,他們就當不了兵。例如,可以假裝自己視力不好,或者聽力不好,故意吃一些影響體檢的食物,等等,這些手段都能夠導致體檢不合格。
現在,輪到我們體檢外科了,那些不想當兵的人就拒絕接受外科檢查。我其實可以理解他們的想法,畢竟,不是誰都向往軍營生活的。
除了部分不想當兵的以外,絕大部分來到這裡的人都很配合。進入房間以後,醫生叫我們把全身脫光。
有一個兄弟特別積極,都不帶猶豫的,立刻就開始脫起來,我覺得他的這個舉動太他媽的帥了。在他的影響下,我也不帶任何猶豫,第二個開始脫衣服。其他人見狀,也都陸續脫掉衣服。
脫完衣服,醫生讓我們站成一個圈,然後統一向右轉,開始小步跑。跑了一會兒,再向後轉,繼續小步跑。跑完,醫生讓我們站成隊列,開始做下蹲,然後做幾個俯臥撐,最後再跳上幾下。
這一套動作下來,大家已經開始喘粗氣了。至此,熱身結束。
醫生開始認真檢查我們的身體,先是測量身高體重,再看看有沒有文身,有沒有扁平足,聞一聞有沒有狐臭等等。最令人尷尬的是,醫生還用手摸我們下面的蛋蛋, 看看有沒有問題,最後讓我們掰開肛門給他看有沒有痔瘡。
總之,檢查得非常細致,全身上下,不放過任何一處地方。
在檢查的過程中,有好幾個兄弟都被檢查出一點問題。有一個身高體重不達標,有一兩個是扁平足,有一個身上有瘢痕,有一個狐臭比較嚴重。可以看得出來,他們是真心想去當兵,可是,沒有辦法,出現了這些問題,他們的體檢只能是不合格。並不是醫生不近人情,恰恰相反,這是為他們好。因為,進入部隊以後,這些問題很可能會嚴重影響到士兵的正常訓練,甚至會引發訓練事故。所以,盡管不忍心,可醫生也只能如實填寫體檢結果。
看到那幾位兄弟臉上流露出的失望和痛苦,我心裡也很不好受。我只能對自己說,一旦自己如願以償,順利進入部隊,一定要好好珍惜,一定要做出一番成績出來,這樣,才能彌補這麽多兄弟的遺憾。
體檢完外科,我們穿好衣服,繼續進行其他項目的檢查。
我則來到測量血壓的地方,請求醫生再幫我測一次。他看到我來,便問我休息好了沒有,我說休息好了。聽到我這麽說,他就開始給我測量,這一次,我的血壓值降了一些,勉強回歸到正常范圍。醫生問我是不是真心想去當兵,我非常肯定地問答他,是的,我想去。既然如此,他就放過我了。其實醫生很清楚,我的血壓值問題不大,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很容易就可以調整過來,所以他把我放過去是可以說得通的。
至此,上午的體檢接近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