薊城城牆之上,李靖雙目靈光閃過,在他的目光中,不遠處的秦軍營寨仿佛一頭遠古凶獸盤踞。虛空中劫煞之氣匯聚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將源源不斷的劫煞之氣灌注到秦軍營寨之內。
這種蘊含無邊煞氣的黑色旋渦,僅僅只是看上一眼,就有一股劫煞之氣順著冥冥中的聯系,朝著元神滲透而來,更有一道道冰冷刺骨的氣息纏繞心神。
李靖急忙催動神通磨滅體內的劫煞之氣,這劫煞之氣仿佛跗骨之疽一般,十分難以清除。哪怕以他堪比金仙的神魂,磨滅體內的煞氣後,也感到一陣疲憊。
李靖終於知道,為何那些上古仙神,對劫煞之氣避之如蛇蠍!實在是這劫煞之氣太恐怖了,煞氣入體,迷神喪智,輕則境界跌落,修為難以寸進,重則身死道消。
再想想那些秦軍,不過區區凡人,竟敢以劫煞之氣修煉,李靖在心中暗罵一聲瘋子。更讓他崩潰的是,他即將要和這群瘋子來一場生死搏殺,心中無比膈應!
感受著秦軍的實力每天都在增長,似乎沒有盡頭一般,李靖心中壓力大增。這一戰,他只能勝不能敗,否則成為天庭的笑柄是小事,就怕被玉皇直接削去仙骨,貶入輪回,永世不能超生!
那些天兵天將的面色更加凝重,他們可是受到雙重壓製,實力極其虛弱,隻比秦軍士卒強上一籌。可秦軍的實力還在不斷增長,很快就會趕上他們。到時,他們死亡的幾率極大。
大戰宜早不宜遲,這是所有天兵天將的共識。經過一番商議之後,李靖決定今夜凌晨時分,對城外的秦軍進行突襲。當然李靖並沒有襲營的想法,因為這不現實。
以王翦的實力,方圓數百裡都在他的感應中,想要偷襲談何容易!即便李靖采用特殊的手段蒙蔽王翦的感知,他也不想擅自闖入秦軍營寨。
對李靖而言,秦軍營寨不亞於龍潭虎穴,帶領大軍闖入其中,怕是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他準備凌晨突襲,便是因為黑暗環境會影響人類視力。而天兵天將視夜如晝是基本操作,黑暗中作戰,他無疑會佔據很大優勢。
是夜,月黑風高,一道道身影悄無聲息的從薊城城頭跳下,落地無聲。緊接著,這些身影仿佛幽靈一般,融入黑暗之中,幾乎無法察覺。一股危機在夜幕的遮掩下緩緩襲來。
距離秦軍營寨不遠處,數道漆黑的身影在皎潔清幽的月光之下若隱若現。數道高低不一的身影,站在一個英偉男子身後,男子目光銳利的看著秦軍營寨。
在男子身邊,面如青木,手持青鋒寶劍的增長天王魔禮青;面如翡翠,手握混元珠傘的多聞天王魔禮紅;面如白玉,懷抱碧玉琵琶的持國天王魔禮海;面如紅棗,手纏赤色龍蛇的廣目天王魔禮壽。
而被四大天王簇擁著的英偉男子,便是天庭的兵馬大元帥,托塔天王李靖。李靖看著不遠處的秦軍營寨,聲音幽幽道:“王翦乃是秦軍主將,只要將他斬殺,其余秦軍就不足為慮!”
“因此,我等五人一起圍殺王翦,杜絕所有意外!多想想戰敗的後果,你們就會發現,面皮真的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重要。你們認為呢?”
“是,我等遵命!”四大天王齊聲應諾道。趨吉避凶是任何生靈的本能,他們經過一番思索後,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對他們最有利的方案。
“伐無道,誅暴秦,
眾將士,隨我殺!”見四大天王同意他的想法,李靖拔出腰間的寶劍,仰天怒吼一聲。緊接著,李靖一馬當先,十萬天兵天將縱馬緊隨其後。要知道,他們的坐騎雖是凡馬之體,但靈魂具是天馬。以天馬之魂駕馭凡馬之體,不僅速度倍增,氣血更是不知道雄渾多少倍,衝鋒起來簡直所向披靡!
而且一眾天兵天將與戰馬配合無比默契,通過天庭傳承的玄妙手段,輕易間就達到人馬合一的妙境。兩者氣血相互疊加,帶來強橫無匹的衝擊力。
伴隨著天馬的陣陣嘶鳴,如一道毀滅洪流,朝著秦軍營寨衝殺而去。而不遠處的秦軍營寨,在黑夜中仿佛盤據大地的凶獸,戒備森嚴,煞氣充斥夜空。
突然,原本靜謐的營寨瞬間喧嘩起來,數萬秦軍自營寨中殺出。這些大軍在王翦的帶領下,直接化為一道黑色的洪流,朝著李靖率領的大軍衝去。
經過一段衝鋒加速後,兩軍迅速衝撞到一起,震天的喊殺聲打破了寂靜的黑夜。沒有經過任何試探,直接就是你死我活的血腥搏殺,慘烈至極!
噗嗤!伴隨著一聲聲金屬入肉的聲響,一柄柄戰矛的矛尖,瞬間貫穿一位位秦軍的血肉之軀,大量鮮血噴湧而出。剛剛衝殺過來的秦軍大多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直接被捅了一個透心涼。
只能說,不愧是天兵天將,哪怕虛弱至極,戰鬥意識還有實力依舊不是普通的秦軍士卒可比。然而,這些天兵天將顯然小覷了秦軍的血性,紛紛被秦軍的臨死反擊給拉下地獄。
這一幕,讓許多天兵天將都難以置信。僅僅瞬息之間,便有大量天兵天將被斬殺。雖然秦軍死傷更加慘重,但是兩者卻有著本質差別,不可同日而語!
生死間有大恐怖!秦軍士卒悍不畏死的衝鋒,給一眾天兵天將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讓他們畏懼不已。這些天兵天將都已踏上長生之途,壽元悠久,自然更加惜命。
此消彼長之下,秦軍氣勢如虹,散發著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恐怖威勢。而眾天兵天將則氣勢低迷,面色難看無比,心中更是惶恐不安,唯恐千百年修行,一遭化作泡影!
此時,王翦和李靖等人的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階段。王翦的劍法詭異莫名,邪異非常,而李靖等人的法寶玄奇無比,對戰鬥力的加持太大,幾乎立於不敗之地!
王翦手持寶劍,一劍斬出,蒼穹染血,無盡的劫煞之氣匯聚,凝練成一道漆黑如墨的劍氣。這一道鋒芒絕世,恐怖的難以形容,仿佛能斬斷一切,讓李靖等仙神感到陣陣窒息!
“撕拉!”恐怖的劍氣劃破虛空,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朝著魔禮青斬去。雖然李靖和四大天王雖然都有異寶防護,但是魔禮青的異寶乃是青鋒寶劍,殺伐無雙,防禦力卻不足以為憑。
面對王翦的這一劍,哪怕魔禮青心中防備,但還是有些措手不及。劍氣臨身之前,隻來得及催動神力,在體表形成一層層的防護光罩,希望以此抵擋住王翦的攻擊。
然而,王翦的劍氣何等鋒利,如閃電般落下,勢如破竹,輕描淡寫的破開一層層神光防護,直接將魔禮青給劈成兩半,連元神都被劍光磨滅。唯有一把長劍懸浮在虛空中,散發著凌厲的劍意。
“大哥……”魔禮海、魔禮紅、魔禮壽見狀不由大聲哀嚎,眼中隱隱有血淚凝聚,這是悲傷至極的表現!他們兄弟四人,互相扶持無數年,感情何等深厚!
魔禮青被王翦斬殺,魔禮海等人睚眥欲裂,恨的發狂。魔禮壽脾氣最為暴躁,他祭起臂上的龍蛇。龍蛇瞬間融入虛空之中,慢慢朝著王翦所在方位摸去。
王翦絲毫沒有躲閃的意思,他握緊手中長劍,一道凌厲的劍氣朝著身後斬去。虛空泛起陣陣漣漪,一條紅色龍蛇的身影一閃即逝,再次藏匿在虛空中,待時而動。
魔禮紅也不甘示弱,將全身法力湧入混元珠傘之中,勉強發揮出這件仙器的三分威能。混元傘有裝載乾坤之能,此時無論是虛空中元氣還是無法捕捉的光線,都被混元珠傘籠罩,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同時,魔禮海不斷的彈奏碧玉琵琶,一道道罡風憑空而生,朝著王翦的肉身吹拂而過,讓其好似受到凌遲之刑;又有一股陰火在體內熊熊燃燒,四肢五髒被燒焦腐朽,一身渾厚的法力被緩慢的消磨。
更有一道道魔音貫耳,在王翦的腦海中形成諸般幻境,將他的神魂困在幻境之中,慢慢的消磨。那條紅色的龍蛇也從他身後現出身影,張開大嘴,準備將他吞入腹中。
就在這關鍵時刻,王翦重新恢復意識。他沒有立即恢復自身的傷勢,而是準備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一舉斬殺四大天王,奠定此戰的勝局!
王翦緊握住手中的長劍,一道蘊含無盡凶戾意蘊的劍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從龍蛇的口中刺入。無盡劍氣肆虐而過,龍蛇肉身直接爆炸,血肉碎片四濺。
斬殺龍蛇之後,王翦更是得勢不饒人。他再次一劍斬出,清脆的劍吟響徹天地間,天空宛若血洗一般,一道無比鋒芒的劍氣橫空出現,充滿暴戾與血腥,蘊含著讓人靈魂顫栗的殺道氣息。這是血殺經的絕殺之招,殺神!
殺神劍氣消失的瞬間,不遠處的魔禮海肉身轟然炸開,四濺的血肉也被殘余的劍氣磨滅。而他的神魂剛剛離體,就被殺道氣機斬滅。原地只有一把碧玉琵琶散發著濃鬱的寶光,勾人心弦。
“三弟……”
“三哥……”
魔禮紅、魔禮壽發出一聲悲鳴,眼神中有血淚滾滾而下。
“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本將就送你們一程。殺神!”
王翦高舉手中的長劍,滿頭黑發飛舞,雙眼赤紅射出駭然的紅光,口中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沙啞之音。話音一落,一道劍氣一分為二,分別朝著魔禮紅、魔禮壽兩人斬去。
斬向魔禮紅的劍氣被混元珠傘擋了下來,並沒有給魔禮紅造成任何傷害。而魔禮壽就沒有那麽好運了,直接被劍氣磨滅肉身和元神。一件好法寶的作用體現的淋漓盡致。
王翦明白,僅憑手中的普通的長劍,很難打破混元珠傘的防禦。他眼神一掃,一把鋒利寶劍映入他的眼中,正是魔禮青的青鋒寶劍。他手一招,青鋒寶劍便化作一道流光,出現在他手上。
王翦愛不釋手的把玩一陣後,他催動青鋒寶劍,一式殺神斬出。青鋒劍爆發出萬丈黑芒,這些是青鋒劍的劍芒。下一刻,這道劍芒斬在混元珠傘上,直接將傘蹦飛出去,剩余的劍氣直接將魔禮紅誅殺。
隨著四大天王被誅殺,一股海量的生命源力湧入王翦體內,讓他的傷勢迅速恢復如初, 甚至就連修煉時的暗傷也全部被修複。剩余的力量不斷淬煉他的肉身、法力,讓他的實力倍增。
這一切說起來漫長,實際卻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還沒等李靖反應過來,他就驚訝的發現,魔家四兄弟既然全都死了,這讓李靖神魂一陣顫栗。
魔家四兄弟的實力也就比李靖遜色一籌而已。若是四人聯手,再加上他們各自法器的玄妙,李靖反而不是對手。畢竟李靖的戰鬥經驗一般,主要就是靠著玲瓏寶塔的威能,方才能夠震懾一方。
注意到王翦看過來的目光,李靖直接神魂離體,化作一道流光朝天庭而去。對於那些天兵天將,李靖只能說聲對不起了,畢竟死道友不死貧道!
兵馬大元帥都已經跑了,剩余的天兵天將依然不會繼續堅持,紛紛神魂離體,徑直往天庭而去。這場天庭組織的鬧劇終於落下帷幕,而大秦則成為了最大的贏家!
隨著戰爭落幕,戰場上彌漫血霧卻是直接向秦軍體內湧入。海量的精氣灌體,血殺經開始飛速運轉起來,所有幸存者不但傷勢恢復如初,就連力量都有巨大的增長。
當然,收獲是巨大的,但付出的代價同樣巨大無比。原本的六萬大軍,如今僅剩下一萬二千多人,戰損接近八成。這一戰的慘烈程度超乎任何人的預料之外。
薊城外,殘陽如血,王翦讓大軍休整一番後,便揮軍朝薊城攻去。面對如狼似虎的秦軍銳卒,半個時辰後,薊城告破。唯一可惜的是,燕王喜和燕丹早就已經逃離薊城,未能一戰而竟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