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安軍營內,白寒天、白寒江、齊天和、左向文四人匯集於議事廳。
下方是高星樓和許意歌兩人。
兩人出了山延城後,為了節約時間,冒險翻越淵江山,橫跨淵江,回到定安城,整整奔襲了一天一夜。
進城後,二人片刻未歇,直奔軍營見城主白寒天。
見到白寒天后,高星樓就將兩封信交了上去,並詳細匯報了下當前山延城的情況。
還有白簡元對當前情況的分析。
情況緊急,趙經義的準備工作快完成了,白寒天急忙喚來白寒江三人,共同商議。
待三人到來後,白寒天將信件交給三人,又將情況和三人說明了。
議事廳內氣氛緊張,白寒天一直沉默不語,白齊左三人低頭看著信件,高許二人更是不敢輕動。
時間流逝,待白齊三人看完信件,白寒天一並收回,問道:“你們覺得可行嗎?”
齊左二人互相看了看,一時拿不定主意。
倒是白寒江性格直爽,朗聲笑道:“有什麽不可行的,簡元這小子心思深,這計劃做的多詳細啊,要換了我,一輩子也想不出這麽精妙的計策。”
經他這麽一攪和,氣氛倒是輕松許多。
白寒天也笑了,那份計劃他是最先看到的,那是相當滿意,更驚訝於兒子什麽時候有了這般心思。
齊左二人也跟著點頭,二人細細推敲,感覺計劃雖有些行險,但成功的幾率依舊很大。
更重要的是,這個計劃只要開始了,無論成功與否,都將使得楚國錦臨、南余兩道大亂,緩解定安城迫在眉睫的危機。
見三人均無異議,白寒天清清嗓子說道:“那我就依計做出安排了。”
眾人連忙調整姿態,靜靜聽候軍令。
白寒天也一臉嚴肅,開始發布命令。
當一切安排妥當,已是深夜。
......
夜色裡,定安城內衝出三騎,領頭者正是高星樓。
三騎直奔魏國方向,在連續狂奔數個時辰後,於凌晨通過魏國邊關查驗。
放行後,換騎由魏國邊軍準備的戰馬,一刻不歇的直奔永泗關。
一條淵江將整個淵江山脈分為東西兩半,定安城就在兩山中間,淵江之畔的夾角裡。
趁著夜色的掩護,整整兩百名精挑細選的玄鏡定安軍士,冒死橫淌淵江。
約莫一個時辰,兩百名玄鏡軍士全部渡江完畢,消失在東部淵江山的密林內。
高星樓和許意歌就是從此處回的定安城,比繞道中山國,近了過半路程。
於此同時,定安軍營燈火通明,兩萬定安軍整裝待發。
......
西部淵江山,也就是白簡元借道中山國翻越的那片山脈。
距離定安城關約莫三十余裡的一處山坳,楚軍在此建了一處營寨,專門建造攻城器械。
營內兵卒加上民夫近萬人,正日夜不停的趕工。
此處營寨由楚國錦臨道常備軍守衛,但錦臨道常備軍戰力有限,趙經義為防萬一,派駐第四兵團地境高手蘇文樂外加一百玄鏡軍士,只是不參加營寨管理。
蘇文樂盤膝坐於案後,聽著下方一名校尉匯報。
這名校尉不歸屬第四兵團,而是錦臨道常備軍的軍官,整個山坳營寨的日常管理,皆由此人負責,實力只是玄鏡初期。
面對一名地境強者,還是第四兵團的將軍之一,這麽校尉著實有些害怕,
聲音都有些發抖。 校尉強撐著說道:“稟將軍,連日來我等加緊趕工,已建造巨型攻城塔五十座,其他大小攻城塔共計百座,羽箭百萬支,雲梯七百具,投石車兩百具,其他攻城器械不計。”
蘇文樂閉著眼睛聽,全程沒什麽表情,似乎毫不關心此事。
等到校尉匯報完了,蘇文樂閉著眼睛開口道:“將所有器械登記在冊,迅速遞往山延城趙軍主。”
校尉躬身道:“得令。”
待校尉退出營帳,蘇文樂睜開雙眼,目中精光閃過,可見此人修為高深,遠在莫老之上。
蘇文樂目光穿過營帳,看向定安城方向,心中一直不解,趙軍主為了對付一個定安城,犯得著花費這麽大氣力嗎?
還讓他堂堂地境高級元師,苦哈哈的在山坳裡守了快一個月。
蘇文樂是個極為自傲的人,整個第四兵團,他隻對趙經義存著幾分敬畏,其他人從不放在眼裡。
在他看來,戰爭是高手間的對決,那些底層軍士再多,沒有地境高手站台,不過是一盤散沙。
他曾經和趙經義進言,建議十大地境齊出,直接衝進定安城滅殺白寒天等人。
可惜,趙經義沒有采納,還說他蠢,讓他多讀書。
“呵,我就看看這些東西能不能殺死白寒天。”
“還說我蠢,哼。”蘇文樂不屑的撇撇嘴,傲嬌的閉眼打坐。
可剛一閉眼,帳外突然傳來敵襲的號聲。
蘇文樂雙眼猛然睜開,一名軍士慌慌張張的跑進來大喊:
“蘇將軍,敵襲,敵襲,定安軍打過來了。”
蘇文樂雙目緊盯著軍士,怒聲喝問:“慌什麽,來了多少人。”
“不清楚,好多好多,遍地都是。”軍士慌忙道。
“蠢貨,廢物。”蘇文樂怒罵一聲,耳邊已經聽到外面的兵戈交擊聲,還有士卒戰死前的慘叫。
蘇文樂懶得再搭理廢物軍士,功法運轉,周身氣息瞬間暴漲,一掌拍碎帥案,整個人凌空而起,直接頂碎了營帳。
他不喜歡走門。
山坳營寨入口處,白寒天騎在馬上,指揮定安軍攻寨。
白寒江和左向文已經親自操刀上陣了。
按照白簡元書信上寫明的地址,白寒天等人領著兩萬定安軍直奔這處營寨。
獨留齊天和守著定安城。
此次出軍,第一個任務就是拿下這處營寨,除了這兩萬定安軍,後面還跟著定安城內招募的幾萬民夫。
白簡元在信上說了,殺敵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攻城器械。
趙經義造了多少,定安軍就得拖回去多少。
山坳營寨地方狹小,騎兵壓根衝不起來,所以定安軍都是下馬步戰。
入口處,之前蘇文樂帳中的那名校尉,此刻正領著營寨守備軍和定安軍廝殺。
但這些錦臨道常備軍戰力著實一般,玄鏡軍士和黃鏡軍士少的可憐。
更何況,白寒江這個地境高手做先鋒,不要臉的親自操刀上陣。
在他的率領下,定安軍一波衝擊,便將入口處的營寨守軍衝散。
入口打開,校尉見抵擋不住,指揮部下且戰且退。
白寒江手持大刀,一馬當先衝進寨內,身後數千定安軍士,緊緊跟隨步伐。
眼見白寒江衝進去了,白寒天連忙下令:“左向文,你帶五千兵守住入口,時刻注意有沒有楚軍前來增援。”
左向文高聲道:“遵命。”
白寒天點了點頭,騎在戰馬上高聲喊道:“眾將士,隨我殺進去,戴甲者一個不留。”
余下的萬名黑甲定安軍,在十名校尉的率領下,高呼道:“遵命。”
白寒天抽出腰間長劍,地階元兵威勢不凡,周身寒芒仿若刺破黑夜。
長劍直指前方。
“殺!”
萬名定安軍齊聲高喊:
“殺、殺、殺。”
殺聲如雷,響徹雲霄。
白寒天縱馬直入寨內,身後萬人悍不畏死,緊隨著城主衝陣。
白寒江衝在最前面,地境武師的強大,根本無人可擋。
長刀上鮮血淋漓,沿途散落著無數頭顱,青甲軍士死了一路。
長刀再次劈死一名玄鏡青甲軍士,白寒江抬眼就看到藏匿在人群中的那名校尉。
白寒江發現,這數千名青甲軍士,都是由此人在指揮。
白寒江眼神凶狠的盯著那名校尉,往地上吐了口痰。
青甲校尉眼皮直跳,修煉者的本能,讓他感覺到了巨大的危機。
一轉頭,對上了白寒江嗜血的眼神,頓時脊背發涼。
白寒江對青甲校尉展顏一笑,算是打過招呼了。
隨後,白寒江拖著長刀,也不顧其他人,直奔青甲校尉。
青甲校尉嚇得肝膽欲裂,身為指揮者,他早就發現白寒江是地境高手,此刻連忙高喊道:“隨我圍殺此人。”
青甲軍士明白,這山坳狹小,自己避無可避,唯有集眾人之力,合力斬殺白寒江,方能活命。
怕歸怕,但該打還得打。
青甲校尉勇氣可嘉,可惜,在人數本就處在劣勢的情況下,根本無人隨他圍殺白寒江。
白寒江身形猛衝,長刀砍殺不停,幾個呼吸便殺光了青甲校尉身邊的軍士。
擒賊先擒王,殺了這校尉,這些青甲軍士幾個回合就會被衝散。
青甲校尉再怎樣也是玄鏡高手,此刻心中雖怕,依舊高舉長刀,一刀劈向白寒江面門。
白寒江何人?定安軍第一莽夫。
莽夫打架從來不躲。
白寒江長刀調轉,橫劈向青甲校尉,臉上還掛著狂笑。
青甲校尉不敢硬抗,隻得回刀抵擋。
可他手中長刀只不過是普通兵器,哪裡扛得住地境高手玄階長刀的奮力一擊。
白寒江一刀劈下,人刀俱碎。
“殺。”
白寒江殺的起興,高聲喊道。
身後諸多定安軍士,同聲高喊:“殺。”
一萬五千名定安軍士,打這數千名錦臨道常備軍,簡直是猛虎入狼群,勢不可擋。
之所以動用這麽多軍士,為的是最快速度結束戰鬥。
青甲校尉死了,無人指揮,錦臨道常備軍陣型已被衝散,四散奔逃。
當此時,營寨內傳來一聲長嘯,元力震動之下,諸多定安軍士頓感心頭受到猛擊。
白寒天和白寒江豁然抬頭,看向營寨中央。
蘇文樂衝出營帳,凌空看著四處奔逃的營寨守軍,怒氣上湧。
長嘯正是從他口中發出。
白寒天盯著凌空飛躍的身影,喃喃道:“第四兵團,地境高級元師,蘇文樂。”
白寒江也認出了此人。
先前說過,定安軍和趙經義爭鬥多年,雙方的高級人員信息,早已擺在對方桌頭了。
蘇文樂無法長時間置空,連出兩掌,清出一片空地。
蘇文樂本就自傲,此刻睥睨著滿寨定安軍,身後還站著第四兵團一百玄鏡高手。
蘇文樂掃過亂遭遭的營寨,目光隻停留在白寒天身上,就連同為地境高手的白寒江,都被他忽略了。
“沒想到啊,你居然突破到地境高級了。”蘇文樂看著白寒天問道。
白寒天騎在馬上,笑著答話:“有點運氣,就突破了。”
蘇文樂點點頭,輕笑道:“那今晚這場戰鬥才有點意思。”
白寒天只是笑笑,心想這蘇文樂當真是傲的沒邊了。
見白寒天沒搭理自己,蘇文樂臉色一沉,瞬間就不高興。
“弱者的戰鬥,我們不要插手,你跟我好好打一場,看看突破後的你,是不是花架子。”
蘇文樂從部下手中接過自己的地階長劍,傲然道。
“你特麽天天吹牛逼,嘴就不累嗎?”
一聲怒吼,自人群中傳出,正是白寒江。
他實在受不了蘇文樂濃濃的裝逼范,認為在氣勢上必須給予打壓。
定安軍士自動分開一條路,白寒江手持長刀,步伐極其囂張的走到陣前。
蘇文樂掃了眼白寒江,滿臉不屑的說道:“弱雞,不配做我對手。”
蘇文樂自然是認識白寒江的,也清楚後者只是地境初級,自然瞧不上。
此刻如此嘲諷,自然是因為白寒江說他吹牛逼。
白寒江心下一驚,作為莽夫,這些年在罵架上,他從來沒輸過,沒想到今日碰到對手了。
吵不過就不吵了,白寒江斜執長刀,左腳猛蹬地面,整個人激射而出,直奔蘇文樂。
臨近蘇文樂時,白寒江長刀自上而下,斜著斬向蘇文樂的胸膛。
目光狠辣,一出手就是殺招。
蘇文樂絲毫不慌,長劍自劍鞘內飛出,落於掌中。
元氣激蕩,蘇文樂長劍反撩,一劍擋開長刀。
殺招立解,蘇文樂長劍順勢橫劈,洶湧的元氣劃出一道巨型劍刃,劈向白寒江的胸膛。
白寒江並非元師,無法做到元氣離體,只能急忙回刀,匆忙斬向元氣劍刃。
本來修為就差兩個檔次,白寒江匆忙間出刀,雖然斬碎了元氣劍刃,但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整個人倒飛十余丈。
堪堪立穩身形,破碎的元氣衝擊身體,白寒江感覺胸口一陣劇痛,低頭一看,胸前的鎧甲上已經出現了裂痕。
白寒江強行咽下喉頭翻湧的氣血,也不等穩住身形,再次操刀殺向蘇文樂。
蘇文樂自然不慫,他當然明白趁你病要你命的道理。
兩人再次戰在一起。
白寒天只是笑看,並未阻攔,他了解三弟的性子,今天不打一場,這口氣憋在心裡就會一直出不來。
不過,白寒天目光依舊緊盯著場上二人,一旦形勢不對,他就會出手救下白寒江。
白寒天指著蘇文樂身後一百名玄鏡高手,朗聲道:“各營校尉何在?”
人群中走出十五名黑甲軍士,皆是各營校尉,齊聲道:“在。”
白寒天從其中點了十人,說道:
“你們從各自營內挑九名玄鏡好手。”
各校尉掃了眼對面百名第四兵團玄鏡高手,明白了白寒天的想法。
“遵命。”
被挑中的十名黑甲校尉瞬間開心的去挑人,而沒被挑上的五人,頓時泄了氣,目光轉而盯上了那些殘余錦臨道常備軍。
白寒天又掃了眼周遭,才想起高星樓被派去魏國永泗關了。
轉頭喚過身邊兩位參將,說道:“景連、景才。”
“末將在。”
兩名相貌有些相似的黑甲參將縱馬而出,沉聲道。
這二人歸屬白寒天這一軍,這對兄弟參將皆是玄鏡巔峰修為,隨時可能踏入地境。
景連為兄,二十八歲,景才為弟,二十六歲。
白寒天點點頭,這二人他寄予了很大的希望。
“對面是蘇文樂手下的百名玄鏡,我也給你倆百名玄鏡。”
“我說過,戴甲者一個不留,就看是你們屠光這百名青甲,還是他第四兵團勝過你們了。”
兄弟二人轉頭掃了眼對面的百名青甲,轉頭盯著白寒天,面無表情的說道:
“半個時辰後,若還有一人活著,我兄弟二人自獻頭顱。”
不過數個呼吸,兩軍陣前,百名玄鏡定安軍整裝待發,黑甲森然,手中製式長刀,猶自滴著鮮血。
那是敵人的鮮血。
白寒天身騎戰馬,朗聲大笑,長劍直指夜空,高聲道:“定安將士!”
“殺敵!殺敵!殺敵!”
萬余定安軍,齊聲高吼,殺敵二字響徹長空。
三聲而過,景連、景才兄弟二人持刀直奔那百名青甲,百名黑甲定安軍緊緊跟隨。
衝陣。
第四兵團不愧為楚國精銳,哪怕今日陷入重圍,在定安軍衝陣的同時,那百名青甲照樣敢拔出長刀,反衝向定安軍。
兩方都明白,今日是為榮譽之爭,生死早已不重要。
何為卒,一往無前,悍不畏死。
萬眾矚目下,百名黑甲與百名青甲轟然碰撞在了一起。
同為玄鏡,差距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大,何況身處陣中,百人廝殺,無人能預料到結果。
玄鏡強者的戰鬥剛剛開始,而屬於白寒江和蘇文樂的戰鬥,剛剛結束。
PS:劇情展開,本書第一場滔天廝殺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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