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相片收好,見天色還早,我們出了招待所,在鎮子上瞎逛,路上看見一家雜貨鋪,便進去采購起裝備來。
說實話,昨晚見到被燒死的知青,不由讓我的神經緊張起來,夢裡一切皆是未知之數,弄點防身的裝備總是沒錯的。
雜貨鋪店面不大,東西卻很齊全,兵工鏟、小軍刀、折疊棍應有盡有,我們按人頭數購置三份,我悄悄問那老板有沒有獵槍和雷管。
老板壓低了聲音,警惕地問:“拿來做莫子的?”
“我們是城裡來的學生,買這些東西只是拿來玩玩的,打鳥炸魚之類的。”
老板將信將疑:“玩?顧些東西可不能亂玩,你要實在想要,我也闊以賣你,價錢可不便宜喔。”
跟老板磨了一會,才把價格談妥,他們家雷管倒有不少,槍卻只有一把收來的鳥銃,槍支本來也是嚴格管制的,能弄來這種前朝的老古董,已經算運氣不錯,鳥銃雖然填裝麻煩,射一發要費半天勁,不過威力尚可,先湊合著用吧。
購置這些東西花了五十多塊,身上只剩下十幾塊錢,我們三人用麻袋把裝備包好,抬回了招待所。
我們住的招待所,全稱為“山角場鎮第一招待所”,聽這意思鎮上應該不止一家招待所,第一招待所面積也不大,整體為一棟四合的二層建築,招待所中間有個院子,放了些長凳供人休息,臨街的那一面,一樓出租給了商鋪,二樓則是住宿房間。
徐東來約定的涮羊肉館子,就開在招待所的門口。
時間來到晚上七點半,直到我們餓得發慌,徐東來才姍姍來遲,同來的還有一女的,是他的老婆陳娟,當我們看清陳娟的臉時,微微吃了一驚,陳娟不就是那四人照上的女青年嗎?
這又是巧合麽?不知道為何,我心裡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這家館子的羊肉不錯,又鮮又肥,大冬天裡吃上一口肥羊肉,真是一種享受,當然在這個年代,涮羊肉是件很奢侈的事,所以徐東來請客,還拖家帶口的。
待大家夥吃得差不多了,我問陳娟是不是認識李勁松,一提到這個名字,她的表情流露出一絲哀傷,默默地點頭。
我想多問點細節,關於他們幾人的關系,李勁松的性格狀態等等,但陳娟似乎不願多提當年的事情,對於我的問題總是敷衍幾句,不知道她是怕回憶過往的傷心事,還是另有隱情。
飯桌上氣氛變得尷尬起來,今晚肯定是問不出什麽,我打算過段時間再單獨找下陳娟,看看能不能得到啥線索。
時間到了八點多,大家酒足飯飽,徐東來拉著陳娟跟我們道別,我們也沒挽留,送他們出了店門。
回到招待所,我們的房間在臨街那邊的二樓,三個人住了一套三人間,房間挺大的,除了三張床一套桌椅別無他物,連廁所浴室都沒有,想要方便只能去樓道口的公共廁所解決。
吃了晚飯,我在房裡擺弄那堆裝備,買的那把鳥銃,據老板說是從一個老農那收來的,鳥銃的槍管鏽蝕嚴重,槍身木柄也龜裂出條條紋路,看成色估計得有百把年的歷史。
中國的鳥銃又稱為鳥嘴銃,原型是歐洲的火繩槍,自明代起傳入中國,大清律例規定,平民百姓為了防范山賊和野獸,只須向官府報備,即可獲得持槍證明,所以這種老式火器在民間還是有一定的保有量。
除了購買火銃,我還跟老板買了點鐵彈子和火藥,研究了這老古董半天,
才大致搞明白了操作流程: 先往槍筒子裡倒火藥,再把火藥壓緊,然後往槍筒子裡裝入鐵彈子,把彈丸壓入火藥中,再往藥室裡填滿火藥,最後點燃火繩,扣動連接火繩的扳機,讓火繩點燃火門,火藥在槍膛內爆炸推動子彈射出。
和現代槍械相比,這東西的發射速度慢得跟老大爺一樣,難怪會被歷史淘汰。
猩猩在一旁看我撥弄鳥銃,心癢難忍:“這鳥銃一槍的威力大不?能一槍爆頭不?”
“打人應該隨便打,畢竟裡面裝的可是火藥啊,這東西拿來防人可以,不過下了墓可不好使啊。”
一提到下墓,猩猩臉色凝重不少:“你說的是銅礦下面的古墓?”
我點了點頭:“我看夢主多半困在銅礦下面,畢竟這夢設計主題是下墓探險,也許是夢主一夥人觸動了地下機關,而導致的山體坍塌。古墓裡鬼靈精怪的,就我們身上這點裝備,還不夠看的。”
阿香正翻閱李勁松留下的古典小說,突然感興趣道:“進哥,你說那些墓裡真有鬼麽?”
我撓了撓頭說:“這個還真不好說,每個夢境的設定都不相同,即使夢的設定一樣,夢的宿主的思維和行動,都會改變夢的結構,所以,地下的古墓中,到底會存在什麽東西?沒人說得清楚,只有下去一探才知道啊。”
“那我們下一步如何打算呢?”
我想了想道:“咱們先把裝備弄齊,雷管還不夠,得多買點雷管。鳥銃只能裝裝門面,真要打怪啥的,還得是漢陽造。”
猩猩一聽要搞步槍,露出了興奮的表情。
雖然我嘴上說得輕松,其實內心卻是憂心忡忡,下鄉知青莫名其妙的被殺,我們也可能是潛在的目標,買這麽多裝備不僅是考慮墓下的危險,也是為提防身邊的危險,在這鬼魅而恐怖的夢裡,一切看似平淡如水。
可平靜的水面下究竟藏什麽怪物?也只能靠我們自己一步步地探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