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橋離水面有七八米的距離,從這個高度摔下來,衝擊力不小,入水角度控制不好,會有被水面拍暈的可能。
我背著阿香跳到河裡,很難控制身形,臉朝下拍在水面上,砸了個結結實實,巨大的衝擊力將我和阿香分開。
時值嚴冬,寒冷刺骨的河水瞬間將我淹沒。
顧不上頭暈和嚴寒,我的第一反應是找阿香,她的腿摔斷了,再從高處拍向水面,情況肯定比我更糟糕。
可憑借星月微光,在漆黑的河水中根本無法視物,我浮到水面上,只見河水湍急蕩起層層白沫,不見猩猩和阿香的身影。
岸上的喪屍並沒有下水追擊,像是失去目標似的茫然若失。
我曾聽聞類似的死物多憑借嗅覺來辨物,也許是刺骨的河水掩蓋了我們身上的味道,讓我們逃過一劫。
不見那二人的身影,我焦急地在河面上大喊他們的名字,急流湧動的聲響遮掩了我的聲音,也聽不到他們的回應。
我心裡焦急難安,沉在水下的腳忽然被什麽東西給拖住了,硬生生地往水底下拽,這股力量很大,把我拖到了水底嗆了口河水。
我不住地在心裡罵娘,難不成拖我的東西,是傳說中的水猴子?要真是,咱們這運氣也太絕了吧?
用腿使勁蹬那水裡的東西,想要掙脫它的控制,可它抱得死死的,怎麽踢都踢不開。
我弓下身子想要跟那東西搏鬥,湊近才發現那玩意居然還是個人,這人看著有點眼熟,不正是猩猩嘛......
原來這貨不會游泳,溺水的人本能地會抓住一切能抓的東西,並往下拖拽試圖來浮出水面,所以去水裡救人得千萬小心,一不留神可能會被溺水的人一同拖到水底。
我費了好大力氣才掙脫猩猩的手臂,遊到他的後面,從身後抱住了他。
唯有如此,他亂抓手腳才不至於影響我的動作。
我帶他浮出了水面,猩猩吸了幾口新鮮空氣,意識清醒了些,我讓他別亂動,兩人就這麽漂浮在水面上,順著河水一路向下遊漂去。
不知道在冰冷的河水中泡了多久,我的手腳被凍得麻木,又深又急的河水在拐了數道大灣後,來到一處平緩的山林地,河面變得寬闊,水流也平緩起來,此地已是距離山角場鎮數十裡外的山林。
我拖著猩猩慢慢遊上河岸,環顧四周依舊沒有阿香的蹤影,這一路漂來,我們一直在河面上喊著阿香的名字,直到喊得嗓子嘶啞,依舊沒有一絲回應。
一個可怕的念頭冒起,難道石原香也不會游泳,掉落河水不久就溺水而亡了?
我越想越害怕,發瘋似的往河岸上下遊尋找,只希望她運氣好,比我們早上岸了。
冰冷的河水浸透了衣物,被風一吹冷得直哆嗦,脖子的傷口也疼得厲害,腳上鞋子早不知道甩哪去了。
我和猩猩都赤著腳,相互攙扶地走在岸邊的石子路上,心裡多麽希望能夠看到阿香的身影。可尋了大半夜,沿著岸搜尋了十來裡地,還是沒有找到她。
我心慢慢沉到了底,一想到自己一手把她帶入夢中,卻沒有保護好她,如今石原香十有八九遭遇不測。
悲從中來,我一個大男人竟然伏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猩猩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安慰我,說阿香妹子可能先上岸躲到林子裡去了,待天亮了好好找找。
我想想也是,晚上夜視差,等白天再仔細搜一遍,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要是找不到阿香,我哪還有臉從這夢裡醒來。 我倆在林子裡稍作休整,把濕透了的衣物擰乾,清點了下身上的東西,跑得匆忙幾乎啥都沒帶,隨身當武器的鳥銃居然還在,一直別在我褲腰帶上的,猩猩兜裡有把折疊的水果刀,一點浸濕的現金,除此之外沒啥東西。
我撕了塊厚點的布條把傷口重新包了, 傷口被水泡得發白,一扭脖子就疼得要死,也不知道會不會發炎化膿。
猩猩身上多處傷痕,還好沒傷到要緊的地方,影響不大。
天色漸漸亮起來,折騰了一夜,我們拖著疲憊疼痛的身體,沿著河岸一帶繼續尋找阿香。
晚上看不真切,到白天才發現河兩岸的林子很深,有不少參天巨木,粗大的樹乾,讓我和猩猩兩人都合抱不住。
我們走在岸邊,林子裡突然轉出來一個高大人影,一個虎背熊腰的漢子拿著一把漢陽造步槍,把我們嚇一跳。
我掏出鳥銃,猩猩摸出水果刀,緊張地盯著那人,那個壯漢眼睛和常人無異,嘴裡也沒發出奇怪的咯咯聲。
他見我們倆人,先開口:“你似王前進??”
咦,這人怎麽知道我的真名?我點了點頭,放松了戒備。
他跟我解釋道,他姓關名愛國,關愛國是住在附近的獵戶,昨晚他和他爹在屋裡睡覺,聽到屋外一陣響動,以為來了賊人,到外面一看,發現一位的軍裝少女暈倒屋子外,那少女就是阿香。
原來我們跳下河後,阿香差點卷入暗流漩渦中,等她掙扎半天遊出水面,我和猩猩已被河水衝遠了,黑暗的河面加上湍急的河水,阻隔了視線和聲音,阿香也和我們一樣順著河流漂向下遊。
她比我們更早地爬上了河岸,然後順著岸邊尋找我們的蹤跡,她的小腿骨折,再在寒冷刺骨的河水裡泡了大半天,身體發起了高燒,在林子走了沒多久,便暈倒在關愛國的家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