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了點頭:“你們想嘛,普通的謀殺哪會如此大費周章?光是搬運這麽多木頭,就很引人注目,你們再看這處地勢高聳,又無樹木遮擋,即使相隔數裡的村子,都能看到這裡的火光,這麽明目張膽燒人,為的是啥?那兩根插在泥土裡的木樁,以用來固定捆綁受害人的,說明那兩個學生是被活活燒死的,也符合活祭的情節。”
“啊?什麽人這麽缺德?”
“不好說,但我覺得那個村子的人嫌疑很大,多半跟這事脫不了關系。”
“你是說那老頭在說謊?我看也不像假話啊。”
“弄出這麽大動靜,那村裡怎麽就沒一個人看到。”
阿香插了一句:“有可能在晚上燒的,也許村民都睡著了。”
我想了想說:“也有這個可能吧,但我總覺得那群村民眼神不善,反正今晚我是不想去那村子了,咱們要不就在這塊田埂上湊合一宿吧,乾泥巴地上沒長啥草,蚊子不會太多。”
“在這?”
猩猩瞅了眼火葬留下碳渣灰燼,心有余悸:“就算不回村子,咱們找個塊個乾淨點的地方,行麽?”
“這兒不是田地,就是野林子,你想要喂蚊子或者野獸都隨你去,反正我就在田埂上呆著。”
猩猩舉目四望,遠處連綿的山峰如一個個巨人,在夜幕中投射下一道道巨大的陰影。
山腳下的野松林如海般綿延廣闊,不時有夜風襲來,吹得松枝搖曳擺動,掀起陣陣林海波浪,千裡稻田一望無際,蒼穹如蓋,天地蒼茫,讓人內心深處,不由生出一股渺小卑微之感。
猩猩搖了搖頭,跟著我和阿香開始撿些乾草堆了一個草垛。
今晚我們幾個只能在草垛上休息了。
人在夢裡也是需要休息的,就如同自然的睡眠,也會分為快速眼動睡眠(做夢)和非快速眼動睡眠(休息)。
大腦的負責思維的區域,即使在夢裡也需要休息和緩衝,不過感知系統和其他區域依然保持高速運轉,所以人在夢境裡睡覺,醒來後並不能回到現實,而是依舊在夢裡。
天上繁星點點很漂亮,阿香躺在草垛數著天上的星星,覺得新鮮有趣。
不光是她,連我和猩猩也是頭一次體驗這種幕天席地的生活,猩猩想到那兩個慘死的知青,忽然問我:“老王,如果我們死在這個夢裡,會怎麽樣?”
“人一旦在夢裡死去,自然會從夢中驚醒,現在的夢境墜落到D3層級,這個後果可不樂觀啊……”
猩猩臉色有點難看,他接著問:“有什麽結果?”
我不禁歎了口氣:“最壞結果就是變植物人吧。”
“那運氣好點呢?”
“運氣好點,也許腦子還有一部分能用,變成個傻子吧。”
猩猩這會表情比哭還難看,忍不住罵道:“王前進,我操你大爺的!!你怎早不跟我說這個?要知道這麽危險,我還乾個屁啊……”
“……我不是給了你一本探夢手冊嗎,讓你先學點理論知識。這些都是最基本的常識,你丫的到底看沒看手冊?”
猩猩自知理虧,音量降了點,他想了想又問:“如果夢主在自己的夢裡嗝屁了,那我們豈不是都得團滅?”
“這種情況倒極少發生,你自己也用過DRMA,應該知道,在自己的夢裡想死掉,是一件很難的事情。造夢機在設計之處就考慮過這個問題,許多用戶在體驗冒險恐怖類夢境時,會面臨許多生命危險,
頻頻死亡而從夢中驚醒,會非常影響體驗效果,於是DRMA設計了特殊的程序,來保護夢主免受死亡威脅,從而避免驚醒問題的產生,所以,他們在自己的夢裡,幾乎是不死之身。” 猩猩想了下,好像也是這麽回事, 沒好氣地抱怨:“敢情夢主穿著無限復活甲,我們幾個人就是爛命一條唄,太不公平了吧。”
“DRMA的底層設計就是如此,我一直說探夢師是高危職業啊,一旦入夢相當於把命交到了另外一個世界,可真不是鬧著玩的。”
猩猩又劈裡啪啦地抱怨一通,我也懶得理他,倒在軟軟茅草堆裡,聽著曠野的蟲鳴聲,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清晨,天才蒙蒙亮,我被阿香搖醒了,她有些著急地說:“進哥,猩猩不見了……”
我起身四下觀望,確實沒見到他的身影,心裡也焦急起來,不會出啥事吧?要猩猩真折在這夢裡,我可怎麽跟他父母交待……
我和阿香走下田埂去找他,阿香忽然“哎呀”一聲尖叫,嚇了我一跳。
以為又出啥亂子了,結果發現猩猩正蹲在土包下一處草叢裡,正在解決大號。
阿香看到這不雅的一幕,臊得小臉通紅。
我們突然出現,也把猩猩嚇一跳,害的他差點一屁股坐在新鮮的粑粑上。
等他解決乾淨,我看他臉上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於是問:“昨晚失眠了?”
猩猩死鴨子嘴硬:“我是給在你們站崗,荒郊野嶺的,全睡著了不安全,怎麽就不理解我的苦心呢。”
我嘿嘿一笑,估計這貨昨晚聽了我的話,嚇得失眠了,我也不戳破他。
既然天色已亮,我們沿著大路往西走,走了十多裡路,看見眼前的山角場鎮,鎮口拉著一條橫幅,寫著“***萬歲”幾個大大的紅字,看著非常有年代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