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情況?”阿香緊張兮兮地問。
“腦子出了問題……你想嘛,如果電腦硬件出了問題,即使輸入一條正確的程序,你得到的結果可能是紊亂的,如果這夢的夢主精神出了問題,那情況就不好說了……”
行駛的火車速度慢了下來,前面就是古樟縣火車站,山角場鎮就是古樟縣下面的一個鄉鎮。
我們幾個收拾好行李,從古樟縣火車站下車,跟幾個老鄉打聽去山角場鎮的車。
老鄉說山角場鎮位置很偏僻,一般沒車子願意去那兒,得等個幾天才能有一趟車。
沒得辦法,我們只能雇了輛騾車......
趕車的老漢姓秦,秦老漢年近五十,操著一副濃重的湘南口音,一聽說我們要去山角場鎮,秦老漢的眉頭皺得老高。
他拉著臉說:“後生仔,你們不曉得勒,聽到港山角場在發瘟,還是莫黑得好。”
我稍微能聽到湖南方言,老漢說山角場鎮在發瘟疫,勸我們別去。
好端端的鎮子,怎麽發起瘟疫來了?
其中必有蹊蹺,這鎮子我們是非去不可的。
秦老漢見我們堅持要去,話鋒一轉:“要黑牙行,不過我有兩各要求。第一,我不得進鎮子,你們得提前蛤車。第二,軲一路風險高,要加錢!”
要加錢這句話,大家夥都聽懂了,問他要加多少錢?秦老漢說至少得三倍,要給五元錢,六十年代的物價,大部分人一月工資就三四十塊,跑一趟車掙五塊,著實不便宜了。
我們三搜了身上現金,湊在一塊有七十多塊錢,就給他拿了五元。
此地距離山角場鎮四十多裡地,拉車的騾子也算身強力壯,拉著咱們四個成年人在山道上行進,連大氣都沒喘幾口,只是速度有些差強人意,隻比人走路快那麽一丟。
三十多裡地,騾車硬是走了大半天,直到日暮西山,還沒到山角場鎮,秦老漢一看天色黑了,再怎麽都不願意再往前走,我一看還十來裡地,走這山路至少得兩個小時。
這老頭半路撂挑子,我隻給了他三塊,秦老漢拿了鈔票,罵罵咧咧地走了。
我看著秦老漢離去背影,開始懷疑這老貨說的瘟疫,是不是訛人的借口?
天色完全黑了下來,我們幾個借著天上星月微光,穿梭在深山老林之中,路邊的野林裡,不時傳來蟲鳴鳥叫,還有不知名的野獸嘶嚎。
猩猩和阿香從沒走過這樣的月光路,心裡忍不住發毛。
我還好,執行的任務多了,什麽樣的環境都見識過,就沒那麽害怕。
又走了一個多小時的泥巴山路,腿腳都走乏了,再加上我們半天都沒吃東西,這會是又渴又餓。
是的,即使在夢境裡,饑餓感依然如此真實,我這會一口氣能吃下三四個大豬蹄子。
猩猩累得走不動了,坐在一塊大石頭上休息,卻被蚊子叮得哇哇直叫。
“老王,這裡簡直不是人呆的地方啊,你看這些蚊子毒的,被叮一口腫個好大的包。”
“大哥,這兒是野外,當然不是人呆的地方。你個大男人怎這麽虛,連阿香妹子體能都比你強。”
猩猩不服氣地回嘴:“這夢裡的事情誰曉得怎回事?我平時體力好得很,估計是這具知青的身體太虛,我不行了,得先歇口氣。”
石原香精神頭要好得多,她在夢裡的模樣改變不大,打扮卻完全不同,穿著一身淡黃軍裝,頭戴五角星帽,
梳著那個年代流行的雙麻花尾辮,漂亮中透露著一股英氣。 石原香有些怕黑,不敢離我和猩猩太遠。
等猩猩坐了一會, 我不耐煩地說:“趕緊起來,還要趕路呢,你要想一晚上在這喂蚊子,哥不攔著你,和阿香可先走了。”
猩猩一聽留他一人在這,立馬恢復了八成的體力,屁顛屁顛地跟了過來。
我們又走了一刻鍾,終於在漆黑的曠野中見到一點光亮,人類的光亮!
待走得近些,我心底卻沉了下去,光是油燈的光亮,活人也有不少,可這群人在辦的事不太吉利,是一場喪禮。
喪禮靈堂設在一塊泥壩上,靈堂用黑色油布和竹竿簡易搭設而成,靈堂四角吊墜著白布和白色紙花。
靈堂內部停了兩口棺材,每口棺材前點放著一個油碗,油碗裡放了根燈芯,燈芯火焰在微風吹拂下明滅不定。
靈堂外設了十幾張桌子,桌上擺滿了酒肉飯食,此刻聚集了不少村民,正在吃著宴席。
遠遠瞧見這場農村喪禮,我有種很不好的感覺。按照這個年代風俗,若有老人去世,棺材多停放於家族祠堂之中,在泥土壩子上停棺已很不尋常,再加上這一停就是兩口棺材,難道這個村子最近出了什麽意外之事?
我正猶豫要不要過去,沒想到猩猩直接走上前去,跟一個村民攀談起來。既然已暴露蹤跡,我和阿香索性也走上前去,引得不少村民的注目,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這群人眼神不善。
那個年代的中國農村,民風甚是淳樸,操辦紅白喜事,也多來者不拒,我們這種來插隊的青年人,也算半個當地人。
當喪禮的管事人知道我們的來意,便給安排了一桌酒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