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木等人也料到石原香不配合,四個大男人強行上去拖開了她,石原香看著瘦弱的身子力氣卻奇大,幾個大男人費了好大一番勁才控制住她。
“警官先生,別弄傷了她。”
我看著石原香瘋狂的樣子,有些不忍心。三木把槍眼對準鐵鎖,直接開了一槍,將鎖芯打得稀爛,他取下鐵鎖把門推開。
然後,我見到了讓我永生難忘的一幕:空曠的房間內隻擺了一樣東西,一口黑色的棺材。
石原香撕心裂肺地喊叫著,仿佛自己最珍視的東西即將被人踐踏成灰。
我整個人被嚇懵了,呆呆地佇立原地,看著三木打開的棺木蓋板,一股惡臭撲面而來,棺材裡躺著一具高度腐爛的女屍,而裹在女屍身上的衣物,正是那件美奈子常穿的黑色禮服。
美奈子的模樣和這具女屍在我腦海中逐漸合為一體,我感覺胃部一陣抽搐痙攣,一股熱流從腹部升騰而起,瞬間頂到喉嚨。
“嘔”,我俯下身子劇烈嘔吐起來。
石原香在棺材打開的一刻,如同被抽離了靈魂,她停止了掙扎,無力地坐在地上,兩隻靈泛的眼睛變得空洞無光,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下。
三木點了根煙,默默地抽了起來,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道:“石原香,你離家這麽久,該是時候回家了吧。”
石原香愣愣地抬起頭:“回家?這就是我家啊。”
“那你爸呢?你就不想你爸嗎?你隻留他一個人孤零零的,他不可憐麽?”
“我爸?他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
石原香如夢囈般回答著,她的精神狀態開始恍惚。
“他還活著,他在等你回家。”
三木將石原家的全家福遞給了她:“你自己看看吧,逝去的人就像流動的水,一去不複返,活著的人,應該更加珍惜身邊的人,而不是沉溺於虛假的幻像。”
石原香空洞的眼睛停留在那張相片上,他們一家三口在一個花園裡,照片上的石原香只有十三四歲,頭上別著一朵野花,臉上掛著爽朗的笑容,父親石原淳之推著一輛自行車,平日裡嚴肅古板的父親,此時也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母親美奈子依偎著丈夫和女兒,滿臉的辛福模樣。
石原香久久地盯著這張照片,原本無神的眼睛漸漸地有了神采,許多記憶洶湧而來。
我頭突然沉重起來,視線也開始模糊,外界的光和聲音逐漸消失,最後只剩下一片黑暗。
我要死了嗎?這是我失去意識前最後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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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疼,疼得跟要裂開一樣。
記憶如潮水在腦袋裡翻湧,我逐漸地恢復了很多的記憶。我揉了揉生疼的頭,慢慢地從DRMA上下來,醒來的第一件事,我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顯示現在時間為2220年9月13日凌晨1點半。
“才過去一天時間?!”
我有點難以置信,懷疑這個掛鍾是不是壞掉了,可它分明在滴滴答答走著,分毫不差。
乾這行多年,我頭一次從夢中驚醒,竟有種恍如隔世之感,我到底被困在那個夢中多久?
現實裡隻過了一天,我為何覺得會覺得如此漫長?
今晚我應該沒啥心情再睡覺,索性衝了杯黑咖啡,將這次任務報告打印出來,
我坐在沙發上,開始逐頁翻閱分析報告。 我叫王前進,是一名職業探夢師,用通俗的話講,就是睡覺、做夢、掙錢。
對,你沒聽錯,現在都二十二世紀了,以做夢為生並不是天方夜譚,這一切的改變,得從一項革命性產品---DRMA的問世說起,DRMA的全稱為Dream machine,即造夢機器之意。
DRMA的雛形可以追溯到一百多年前的一項發明---人工耳蝸,人工耳蝸將自然的聲音編碼轉化為電子脈衝, 脈衝信號再直接刺激對聽神經,從而在我們大腦中產生聲音,這項開創性技術不僅是聾啞人的福音,還奠定了造夢機器的技術基礎---通過編碼電信號來刺激大腦,從而在人腦中創造夢境世界。
可編碼的信號不僅是聽覺信號,後來的科學家發現所有的感覺信號都是可編輯的,包括視覺、聽覺、嗅覺、觸覺等等,人們只需要佩戴一個形似頭盔的造夢腦機,當人們進入睡眠狀態時,腦機將直接刺激大腦皮層中對應的感官區域,便能讓人的大腦生成一個新“感官世界”,即可編輯的夢境。
這種夢境比自然產生的夢更加真實和穩定,夢和現實世界的感受幾乎沒有區別,在夢裡人們不僅看得見摸的著,還能在裡面吃飯睡覺,甚至還能感受疼痛等一切刺激,如同置身駭客帝國的世界。
隨著DRMA的問世,各色主題的夢也是層出不窮,開放探索類的夢,讓你能漫步於銀河星空,或者去遠古遺跡尋寶探險;體驗類的夢,坐擁巨額的財富和奢華的生活,住豪宅開跑車,前呼後擁美女在懷;劇情類的夢,體驗各種電影大片裡經典橋段,在夢境裡你就是逆天的英雄,絕對的主角。
我們這個年代的人們,幾乎很少有人會自然地入睡和做夢,我們每天夜裡都會使用DRMA,盡情穿梭於形形色色的美夢之中,體驗不一樣的生活。
不過,凡事都有黑白兩面,造夢機器在豐富人類精神世界的同時,也產生了一些可怕的副作用,在DRMA龐大的用戶群體中,會有極少數的用戶困於“墜落的夢境”而無法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