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映廳播放的錄像裡,那帶著聲音的內容仍在繼續。
那個冰冷又沒有一絲感情的聲音說完後,舞台上的李美佳看向了那個空蕩蕩的座位,冷哼了一聲,作為回應的回問道:“你失望不失望管我什麽事?”
“你不要和我揣著明白裝糊塗,李美佳,你都做過些什麽,你心裡清楚的很。”
錄像裡,那個不存在的人繼續說道:“我現在還能在這心平氣和的同你講話,是給以前的那個“七業生”一個面子,不是現在的你,不要不識抬舉。”
“面子是自己用實力拿的的,不是你給的。”李美佳牽著胡小航的手,冷著臉,氣勢沒有一點的減弱。
“呵呵,說出這樣的話,倒也是符合你。”那個人輕輕的笑了,“那現在,我們就來好好的談談你的面子。”
說罷,座位旁邊的過道上響起了輕微的腳步聲,但在錄像裡卻沒有任何的顯示。
最後。
那個腳步聲響在了空心的舞台上,然後停止,似乎是那個不存在的人走到了距離李美佳不遠的地方。
“諸位,作為公寓的管理員,我今天把你們都叫來,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審判那個翻了日歷,撥動鍾盤,導致公寓內厲鬼橫行的凶手,傳說中的“七業生”,李美佳。”
那個不存在的人似乎正站在講台上,面朝著觀眾席喊話。
話講到這,觀眾席上起了一片竊竊私語的聲音,似乎,是對“七業生”這個傳說本人就是舞台上這個帶著孩子的漂亮女人而感到驚訝。
錄像錄到這裡,似乎是那一部分記錄內容的磁帶被什麽東西干擾了,錄像的內容就此中斷。
錄像的內容到一小時十分鍾時。
“滋——滋”
放映廳的大屏幕響起了電流聲,上面閃起了一陣白色的雪花。
在此期間,黑暗的放映廳內那“我是誰?”“你是鬼”的問話,已經問到了最放映廳最中間的一排座位。
似乎是看到了這個錄像內容的原因,那“你是人”的聲音越來越大,隱約有脫離原本規律的趨勢,那第一個“我是誰”的聲音中,那屬於男人聲音的部分更加的清晰了。
過了大約十分鍾,大屏幕的雪花消失了,原本的錄像內容再次被放了出來。
但,因為中間跳過了很多內容的原因,錄像的內容顯得有些跳躍。
錄像中。
還是那個熟悉的大禮堂,叫做李美佳的女人全然沒有了那副高傲的神色,而是一臉咬牙切齒的表情,冷冷的看著台下那一片群情激奮的人。
“殺了她!殺了她!”
“你這個自私的家夥,你分明就是想害死我們所有人,你就應該去死!”
“你這個怪物,有什麽資格去指責我們,殺了她!”
“殺了這個怪物,這種東西就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這是對我們存在的褻瀆!”
......
觀眾席上,此起彼伏的怒吼聲響起,似乎這些人恨不得喝台上之人的肉,喝她的血。
“你們一個個就真的就這麽乾淨嗎,難道真的就沒有一點的罪行嗎?”
李美佳指著台下這群面目猙獰的人,風度全無的怒喝道:“散播詛咒,自私自利,視人命如草芥,你們才最應該去死的罪人,全都應該去死!”
李美佳非常的失態,似乎也憤怒到了極點,像一隻暴怒的母獅。
但她畢竟只有一個人,而觀眾席上人的數量是她的幾十倍,她的聲音就如同泥牛入海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啪~”“啪~”“啪~”...
三聲拍手的聲音從第一排響起,禮堂內所有的人都整齊的閉上了嘴。
“好了,沒有意義的鬧劇就到此為止吧。”那個冰冷又平淡的聲音繼續響了起來:“李美佳,你所做的事情罪孽深重,天不容你,我們更不容你。”
“我做的事都是為了這個世界能變得更好,你們這群危害他人的害蟲,根本就不配活著!”舞台上,李美佳對那個聲音的來源地點吼著,嗓子都已經有些啞了。
那人還在繼續說著,聲音沒有一點的感情:“多說無益,李美佳,現在擺在你面前的有兩個選擇。”
說罷,那個男人似乎輕聲的說出了第一條,沒有讓其他人聽見。
“你做夢去吧,這些東西你們永遠都不會知道,因為你們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罪人,活該一無所知的死去,只是聽到你們說話都讓我感到惡心。”李美佳回答的聲音很大,似乎拒絕了這人的提議,一點沒有給他面子。
“唉,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那人歎息了一聲:“可惜了,可惜了,十幾年來的獨一個,卻還是要死在那大家最熟悉的焰火裡。”
“和他道個別吧,看在過去的份上,我給你這個機會,算是我對你曾活過七次詛咒的尊敬。”
“畢竟...他可是你最愛的人之一,我記得他叫胡小航是吧?”
“呵呵,希望他真是你兒子呢~”
李美佳似乎被這句話觸動了,出奇的沒有反駁,只是猶如雷擊一樣的,渾身一顫,淚水就從眼角滑落。
蹲下身來,李美佳抱住了胡小航,死死的抱著,親吻他的額頭,似乎在做一個最痛徹心扉的告別。
作為孩子的胡小航似乎沒搞清楚狀況,但看到李美佳滿臉淚水的樣子,也跟著哭了出來。
母女抱著哭在一起,那名叫張若如的老人不忍的搖了搖頭,推著輪椅,默默的離開了禮堂。
隨後,是面無表情的陸劍英和公孫闌木,相繼打開了大門,離開了這裡。
半分鍾後,李美佳抹了抹自己的淚水,似乎下了什麽決心,在胡小航的耳邊說了些什麽,毅然決然的站了起來。
李美佳站起身後,胡小航三步一回頭的離開了禮堂,小小的臉上滿是淚痕。
在胡小航離開後,那個沒有一絲感情的聲音再次響起:“時間快到了,李美佳,來吧,說出那句話,那句刻在我們腦海深處的話。”
對此,李美佳閉上了眼睛,深呼吸了兩次。
再次睜開的時候,她的雙眼已平淡如水,似乎接受了自己的結果。
“吾等贖業之人,生受地獄之刑,處以無間苦痛,直至烈火焚塵,贖盡自身,再而為人。”
平淡的話從她的嘴中說出,沒有光亮和焰芒的烈火隨之燃起,焚燒著屬於她的生命。
直到。
舞台上留下了一具口鼻中冒著黑煙的屍體,屬於她的一生落下了帷幕。
群情激奮的觀眾們似乎得到了滿意的結果,平息了下來,無言的從禮堂中退出。
直到,禮堂內空無一人。
錄像顯示,一個小時零二十分鍾時。
一個不大的男孩打開了禮堂的大門,衝了進來,撲到那具冒著黑煙的屍體前,抱著那個熟悉之人的身體,放聲痛哭。
一個小時零二十九分鍾,小孩已經哭幹了眼淚,在那人屍體上抽噎。
這時,大禮堂內的房梁開始著火,帷幕的布料開始燃燒,舞台的木製地板也有了火星。
似乎,文化宮起了火災,禮堂作為其中的建築物之一,也不能幸免於難。
火焰越來越大,房頂的木頭燒了掉落下來,小孩和那個女人的周圍一片火海。
一個小時零三十分鍾整,錄像結束,大屏幕變成了一閃一閃的雪花。
黑暗的放映廳內,隨著錄像的播放完畢,原本那個一直循環響起的問答聲沒有了,只剩下一片寂靜。
“我是誰?”第一排的那個人問出了熟悉的話語,只不過這個聲音完全變成了那個渾厚的男聲,充滿了疲憊。
“我的名字是胡楊,我已經死去的妻子和兒子叫李美佳和胡小航,我是一個國際刑警,任職地點是慈川省,勒杉市,環山區。”第一排第三個人說了話,詭異的是,這就是那第一個人的聲線,是一個渾厚的男聲,如果不是座位不同,根本就是一個人在自問自答。
第一排的第二個人再次問了一個問題,那是一個女人的低語聲:“胡楊是誰?”
“胡楊是人,是一個國際刑警。”第一排的第一個人回了一聲。
第一排的第二個人對此有了疑問:“胡楊的妻子和兒子就這麽被大火燒死了,胡楊卻一點也不知情,胡楊真的是刑警麽?”
說罷,那第二個人的聲音突然就變了,變得和錄像中那個叫李美佳的女人一模一樣:“胡楊,你真的是刑警麽,你真的是人麽?”
第一排的第四個人此刻居然也說了話,聲音竟然和錄像中那個叫胡小航的小孩一模一樣:“胡楊,你真的是刑警麽,你真的是人麽?”
這一個女人和一個小孩的聲音回蕩在漆黑的放映廳內,好似兩隻死去多時的亡靈,在發出不甘的哀嚎。
就好像,這兩聲的尾音不是“你真的是人麽”,而是“你真的不恨麽”。
“胡楊不是刑警,但胡楊是人。”
坐在第一排的人肯定的回答了那兩個人的問話,猛的站起了身,憤怒的喊道:“我恨,恨我自己的無能,恨那些隱瞞真相的爛人,恨那些殺死我妻子的渣滓,我恨自己不能為他們報仇雪恨!”
“我是胡楊,我會殺死他們所有的人!”
一聲恐怖的怒吼從這家錄像廳傳出,整個小鎮都聽到了這聲猶如厲鬼索命的咆哮,像是一個施加在那些人身上的詛咒,久久不能散去。
這時。
錄像廳的燈光自動亮起了,觀看席的第一排站著一個赤裸著上身的男人,他瘦骨嶙峋的身體上滿是帶著血痂的筆畫,筆畫又被一條一條的抓痕撕開,看起來猙獰又恐怖。
在男人的背後,有一個刺青一樣的黑白圖案,那是一個抱著自己身體,低著頭的鬼。
其余的座位上,坐滿了滿臉抓痕,眼珠左右翻轉的死人,一動不動,看起來死去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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