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靜靜地坐在吧台後面,打量著空無一人的酒館,這便是他如今的工作,酒館的服務員兼調酒師。
他自己其實已經很久都沒有喝酒了,也很久沒有上酒吧了。
在地球的時候,他總覺得這些地方太吵鬧,太讓人不安靜,每次進入這些地方,就會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他好像打小就和同齡人有些格格不入,小時候脫離童年世界,長大後又脫離了本該屬於年輕人的世界。
搖搖頭,掐滅一些令人不愉快的回憶。
低頭注視著吧台上裝著紫色液體的水晶杯。
紫沙酒,一種阿拉丁星特有的酒,以一種紫沙果醬釀造而成。
紫沙樹,一種阿拉丁星特有的植物,類似於地球葡萄樹的植物,枝丫上會結出密密麻麻沙粒大小的漿果,味道香甜美味,紫沙酒便是用這種果子釀成的。
紫沙果的味道,對生長環境要求極高,因此並沒有得到工業化大規模種植的機會,主要還是投資成本太高利潤不夠豐厚。
紫沙酒不但本地人喜歡,據說近些年有很多異星人都開始喜歡上了這種酒,也算是為數不多能夠讓異星人談話之余,偶爾會提到阿拉丁星的好東西了。
抬頭望向酒館門口,正巧一身著黑風衣的女子,推開了酒館的門走了進來。
她的身後跟著的一中年禿頭大叔,正是酒館的老板鮑勃,此時他正一臉笑容諂媚的跟在女子身後,在他後面還跟著兩個保鏢打扮的漢子。
女子雙臂之上帶著那種套臂手套,凌亂又不失美感的酒紅色長發不規則的搭在肩上,淺淺的黑色眼線,將那雙美麗的銀色花瞳,襯托的更加驚豔,給人一種妖魅而又不失靈氣的感覺。
鮑勃剛抬手想示意林淵過去,旁邊的女子就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而是徑直走了過來。
“一杯冰紫沙。”
女子站在吧台前,看著正在吧台裡做清潔的林淵,隨口點了一杯紫沙酒。
林淵連忙放下手中的工作,取出一支潔淨的水晶杯放入冰塊,然後為其倒上一杯紫沙。
女子一隻手優雅的擎著水晶杯,遞於若鮮血的紅唇間,微微抿了一口,搖了搖頭,她沒有再喝酒,只是把玩著酒杯。
片刻後,她開口道:“林淵是嗎?”
“是。”
林淵語氣顯得很恭敬,在這些大人物面前,放低一定的姿態,表露自己的謙虛,絕對不會有什麽壞處。
“異星人?”
女子接著開口問道。
林淵沒有多說什麽,點了點頭。
“勝神海那邊的?”
林淵搖了搖頭,女子也沒接著這個問題問下去,而是岔開了話題,開口說道:“這是我們羅家的酒館,你知道吧?”
“知道。”林淵回道。
“這是我們羅家在艾博城開的第一家酒館,你也清楚嗎?”
“清楚。”
“很好,好好乾,羅家不會虧待了每一個為我們做事的人。這是我們進入艾博的第一家生意,但絕對不會是最後一家,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
“我叫羅莉安,你可以叫我大小姐。”
林淵退後倆步,然後深深的鞠了一躬。
“大小姐好!”
這可是表忠心拿好感度的絕佳時機,林淵怎麽可能錯過,一句話一件小事而已,就可以讓自己牢牢的抓緊手中的飯碗,何樂而不為呢。
再說鞠躬的對象還是這樣一位大美人,
不丟人,不丟人,要是對方同時也向自己鞠躬,再嬌滴滴的來一句相公,就美滋滋了。 咳咳咳~
人設,人設,絕對是最近和老瞎子混多了的原因,自己都開始變得不正經了。
“怎麽了?”此時正在酒館中四處打量的蘿莉安回頭望了他一眼。
“啊,沒事,沒事……”
林淵連連搖頭掩蓋自己的尷尬。
“就是沒想到,您這樣一位比那皓月還要美麗,比那太陽還要耀眼的大人物,會和我這樣的一個小人物說這麽多,一時有些激動……激動……”
“沒事就好。”
淡淡回了一句後,這位羅家大小姐再次回頭,掃了一眼身後這位長相充滿了異星色彩的英俊男人,嘴角不自覺的露出了一絲笑意。
在花型銀瞳的阿拉丁星人眼中,黑色其實是一種深邃而又有魅力的色彩。
倒是旁邊的酒館老板鮑勃,回頭凶狠地剜了林淵一眼。
同樣的話不同的人說效果是不一樣的,這話如果從鮑勃這位中年油膩大叔口中說出,他覺得自己大概會被大小姐給打死……
“鮑叔,你好好經營酒館就行了,其它的事情家族會處理好的,你不用擔心,過幾天我帶你去見個人,以後遇到了什麽上不得台面的事,你就去找他。”
“好的,辛苦大小姐了。”
鮑勃臉上一直愁苦的神情,在這一刻終於化開了一些。若是他自己投資,他是絕對不會在這個地方開這樣一個酒館的。在這裡做生意沒人罩著的話,他真的是嫌命長了。
等送走大小姐,再回到酒館內,原本笑的如同一朵老菊花般的面容,立馬陰沉了下來。
“淵子啊,你小子很會表現嘛!”
老陰陽人啊,望著那兩側長毛的鹵蛋,林淵心裡裝的滿滿的都是吐槽。
“鮑哥,這不都是您有眼光看重了小子嘛,在我老家有句話說的好,千裡馬常有,伯樂不常有。 ”
拍馬屁的話,林淵張口就來,他也挺納悶的自己什麽時候也能這麽油滑市儈了。
估計和那時的身份、社會地位和人設有關,不過那都不重要了,自己如今這麽油滑肯定是老瞎子影響的,
嗯,沒錯,就是這樣。那老瞎子做生意忽悠起人來可沒臉沒皮了。
唉:-(要是在地球上時自己也能這麽會來事,還冒著生命危險登什麽月啊,文昌的辦公室它不香嗎?
“伯樂?……”
“哦,你說伯樂是啥啊?伯樂指的就是像您這樣有大智慧,懂得發現人才的有德之士。”
“嗯……有道理。”
鮑勃摸了摸他的禿頭,臉上沒了剛才的陰鬱神色。
“並且鮑哥,我和大小姐她都不是一路人,人家大領導來視察,咱們得盡量給人家留下好印象不是,大領導開心了咱們酒館才能有前途,鮑哥您在前面吃肉,小弟我也能跟著喝口湯不是?”
“……是這樣沒錯。”鮑勃食指在那禿了的腦門上敲了敲,然後點了點頭。
“淵子啊,你小子不錯,好好乾吧!羅家那可是條大船知道嗎?”
“謝鮑哥指點!”
“哈哈哈……”
油滑市儈,在人們眼中往往是被鄙視的行為,可是不能否認它確實是一種有效的處世之道。
想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孫猴子,最後還不是在學會了思考和隱藏本性之後,才真正懂得了為人之道。
看那剛出山時的頑劣猢猻和取經後期的孫行者,他們之間有著非常明顯的成長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