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誒誒誒!!?”零一詫異的聲音回蕩在耳邊。
“你你你你你怎麽知道!?”她看著弗朗的表情好像在看一個怪物。
“我見到真正的零號了。”弗朗看著她,少女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臉上閃過了一絲什麽,只是速度太快了,他沒有捕捉到,“是她和我說的。”
“哦,那她還說什麽了?”零一輕聲問。
“她說你是她的造物,卻憎恨她。”弗朗懶懶道,“她好像很在乎你。”
“在乎?”零一卻突然崩潰了一樣衝他吼道,“她還說我是她的造物?我……是誰把我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她把我變成了一個怪物!她怎麽會不在乎,她不僅應該在乎,還應該永遠活在羞愧當中!”
說到最後,她幾乎已經在咆哮了,弗朗訝異地挑眉,看見她的臉上似乎隱隱掛著淚光。
可是還未等他看清,零一已經飛快地轉身跑掉了。她的身影鑽入樹林,很快就不見了。
“零姐姐!”阿爾伯特下意識就想追過去,剛一抬腳,才發現自己還拉著弗朗的手臂。他知道如果沒有自己作為媒介,精神力耗盡的弗朗很難留在遊戲中,便最終還是沒有追過去。
不過就算有阿爾伯特一直拉著自己,弗朗也覺得很不好受了,他有些神情恍惚地看著零一消失在樹林中的背影,不知怎麽搞的就想到了四方對抗的那場遊戲,零號走在前面,慢慢沒入茂盛的草葉間……
直到阿爾伯特喊了他三遍,他才終於回過神。
少年衝他笑笑,“我們走吧?”
“去哪?”
“唔……去零姐姐家吧,那片區域是零姐姐的造物,就算你沒有精神力也不會被強製離開遊戲。”阿爾伯特微微思考了片刻,“而且零姐姐應該很快也會回去。”
於是弗朗任由少年拉著他的手腕向前走著。
弗朗看著他,其實他只見過阿爾伯特一次而已,這個少年身上有一種很陽光的氣質,給人一種小草一樣謙卑但不屈的感覺。
這種氣質讓他看起來很真實,就像零一一樣真實,也像沈言玉和浮蓮一樣真實。
“阿爾伯特,你真的是覺醒者?”弗朗忍不住問道。其實至今為止,他依然沒有完全弄明白覺醒者究竟是什麽。
“是的哦。拿回身體不久我就覺醒了。我知道我處在一個叫做雲端遊戲的巨大遊戲中,也知道我是由程序設定出來的虛擬人物,我之前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聲音平和,沒什麽特別的情緒,甚至還帶著一種淡淡的輕快。
“你不討厭這個世界嗎?”弗朗問。
“不討厭啊,雖然故事都是假的,但是快樂是真的,嘿嘿。”他衝弗朗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真的很喜歡笑,可能是因為前十幾年的日子裡值得歡笑的事情太少了,所以現在想把失去的快樂都補回來吧。
“成為覺醒者的條件是什麽?”弗朗接著問,他們走上了一條鋪滿鵝卵石的小路,小路盡頭隱隱約約可以看見熱鬧的集市,“覺醒者和普通人有什麽不一樣嗎?”
“成為覺醒者的條件很簡單,就是認識並相信自己真實的境況。就像我,因為零姐姐告訴我這個世界的真實是什麽樣的,所以我才能成為覺醒者。”
他撓了撓頭,“至於有什麽不一樣,就是覺醒者在遊戲世界裡永遠不會變老。不過嘛,這裡是迷城,大家都是死人,所以就算不是覺醒者也不會變老……”
弗朗點了點頭,
覺醒者不會變老是雲端系統設定的什麽機制嗎?這麽說,雲端系統也承認了覺醒者的存在。還是說這只是覺醒者靠自己的意識突破了某些遊戲規則? “哦對了!”阿爾伯特補充道,“覺醒者可以幫助耗盡精神力的玩家延長在遊戲裡的時限,就像這樣。”他晃了晃弗朗的手臂示意。
其實阿爾伯特對覺醒者也是一知半解,如果他了解,就會知道靠自我覺醒的覺醒者一般非常強悍,他們可以做到很多像玩家一樣的事,肆意改變世界規則。
就像【幔】中的覺醒者沈言玉,可以隨心所欲地獵殺玩家。
“那零一呢,也算是覺醒者?”弗朗問。
“零姐姐的話,情況有點複雜,她不喜歡別人說關於她的事情,你還是找機會自己問吧!”阿爾伯特聞言有些為難,歉意地衝弗朗笑了笑。
弗朗點頭表示理解,阿爾伯特雖然是一個覺醒者,但是他有過去也有未來,在這不算長的十幾年人生裡,他一定是會對生活有自己的思考,而後慢慢形成了健全的人格和思想。
可是零一不一樣,她是一個被零號創造的憑空出現的人,弗朗不知道她和零號之間發生過什麽,可是可以想象,大概並不是什麽美好的回憶,而她對自己的認識,應該也不會太樂觀。
大概是為了轉移弗朗的注意力,阿爾伯特開口問道,“弗朗哥哥,你是怎麽和零姐姐一起過來的?我還以為沒機會再見到你了呢,嚇了我一跳。”
“唔,我在做一個遊戲任務……”既然阿爾伯特是覺醒者,弗朗也不用擔心說了什麽不該說的,便原原本本把自己的遊戲內容告訴了阿爾伯特。
其實他也很好奇,為什麽零一會出現在那個世界,難道遊戲世界是共通的?
關於這點阿爾伯特倒是可以解答,他對弗朗道:
“其實迷城是一個很特別的遊戲世界,這裡被稱為死者之城。在迷城與其他世界的邊緣,有一些依附於迷城存在的小世界,比如說我生活的小鎮……
“這些世界本質上不屬於迷城,但是在這些世界死去的人都會來到迷城。
“你這次經歷的劇本裡死去的女孩叫做櫻吧。她已經死了很多天了,卻還是沒有來到迷城,所以姐姐才會去找她。沒想到遇上你了。”
弗朗點頭,“這麽說,我這次載入的單字世界也附屬於迷城?”
“不對,所有世界都是獨立的,沒有附屬關系。”阿爾伯特笑了,“你這次到的世界,應該是由偷窺者和櫻死亡的怨念交合在一起產生的。它雖然由迷城的附屬世界為母體誕生,本質上卻是和迷城屬於同一級別。
“正因為櫻的亡魂被隔絕在那個世界裡,所以她才無法來到迷城。而你完成了任務,那個世界也就消減了,死去的櫻也回到了原本的地方……零姐姐才能順利那她帶回來。
“否則按照遊戲世界的規則來說,兩個不同的世界是很難共通的。”他總結道。
弗朗這次算是明白了,聽起來遊戲世界雖然各不相同,但是它們之間卻是有著嚴密規則的。這個規則是雲端系統制定的嗎?
“既然很難共通,就說明還是有辦法的咯?”他挑眉問道。
“聽說迷城還是很容易很其他世界建立聯系的,但是具體怎麽操作我就不知道了……在迷城這樣的雙字世界裡,覺醒者一般都不止一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道,“我應該隻算比較弱的那種。”
兩人一言一語說話間,已經走完了鵝卵石小路,穿過了一條熱鬧的街市,又走入了一條小巷中。
在小巷子裡有一棟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三層洋房,而零一就站在洋房門口,似笑非笑地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