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剛才的進攻是蜘蛛帶著理性的試探,那麽現在她就是真的不惜一切代價要殺掉安德魯了。
巨大的機械爪撐起她的身體,尖細的爪尖一邊支撐著她移動一邊向著左右跳躍避閃的安德魯刺去。安德魯雖然長得五大三粗,但是閃避起來的動作卻十分靈活。
蜘蛛在他上方,他沒有近身的機會,卻也不著急,只是邊防守邊時不時用變回雙斧的武器砍向不斷攻來的機械肢。鋒利的斧刃砍在銀色的金屬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卻只能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
幾次進攻都沒有得手後,蜘蛛也略微冷靜下來,說到底她並不是一個容易衝動的人。安德魯也不著急,他們就這樣來往過招,卻誰都不敢放松警惕。沒一會,安德魯身上就多了不少傷口,只是所有針對要害的攻擊,他總能躲開。
如果有人從遠處看見這場戰鬥,肯定會有些喜感地覺得這場景看起來就像是一隻長腿的喜蛛在踩一隻跳來跳去的小蟲子,卻怎麽也踩不中。
又是一次交鋒,安德魯閃開貼著他身子刺過的機械肢,卻被另一隻機械肢劃破了腰腹,而毫發無傷的蜘蛛以為自己終於等到了機會,立刻向著安德魯胸口刺去。
不料安德魯嘴角卻突然勾出一個略帶殘忍的微笑。蜘蛛本能地覺得不對勁,卻沒來得及閃躲,下一個瞬間安德魯便猛得躍起,一邊躲開蜘蛛的進攻一邊舉起斧子狠狠砍向她。
寒光閃過,一隻機械肢橫在蜘蛛面前去擋這一擊。安德魯臉上的笑意更甚,他本來就沒準備用這一擊砍到蜘蛛的本體。電光火石間,金屬的利刃狠狠砸在蛛足關節處,瞬間就把蜘蛛的一條機械肢砍斷了。
蜘蛛的臉上驀然慘白,劇烈的疼痛讓她沒忍住痛苦地呻吟了一聲,剩余三隻機械足竟一時支持不住她的身體向下軟去,然後狠狠摔在了地上。
瞬間局面便被逆轉了。
安德魯穩穩落地,他看著在地上蜷縮抽搐的女孩,覺得那樣子像極了一隻真的瀕死的蜘蛛。他臉上的笑容惡意滿滿,“聽說機械義肢的神經受傷會比真正的肢體更疼。蜘蛛小姐,是這樣嗎?”
蜘蛛面色慘白,疼得說不出話來,機械肢是與神經相連的,這樣操縱起來才會更加順手,如果只是外表的金屬受到損害,那麽本體不會有一點不適。但如果是內部的神經被損害,那麽傷痛會比普通的外傷要疼痛數倍。
就像蜘蛛現在感受到的疼痛,絕不亞於直接被砍斷一條腿。
“你不回答?”安德魯眼神扭曲,他用紋滿怪異紋身的健壯手臂粗暴地扯過蜘蛛另一條完好的機械肢,發出了怪異恐怖的笑聲。
“不……不要。”蜘蛛突然意識到了他要做什麽,她想掙扎著往後縮,嘴裡艱難地擠出兩個字來。金屬的機械肢仿佛也感受到了恐懼一般,抽搐著想從安德魯的手中掙脫。安德魯卻仿佛覺得很有趣一般,一邊看著她臉上的神情,一邊緩緩舉起斧子。
“不……”蜘蛛的臉上頭一次出現了屬於這個年紀的女孩應該有的表情,只可惜並不是什麽浪漫無邪的笑容,而是最原始真實的恐懼和無助。
一聲金屬的脆響,隨後響起的是女孩痛苦到扭曲的絕望哀嚎。
……在疼痛到極限的的臨界點,蜘蛛的大腦中突然有了一瞬間的空白,她突然感受不到疼痛,周圍的時間都變得很慢很慢。
在這短暫的喘息之中,她突然想到了被自己殺死的那些人在臨死前混合著絕望的瘋狂眼神。
她想這可能就是自己的報應,因為自己殺了太多太多的人。她覺得這是自己應得的。可是,她不甘又憤恨的想,面前的這個魔鬼,為什麽得到沒有應得的結局…… 無數思緒在那個空白的瞬間轉瞬劃過,下一秒,便又是鋪天蓋地的疼痛湧來。
然後,在蜘蛛被隱約水汽模糊的視線裡,她看見安德魯手裡握著斧頭慢慢向她走來。
這次她沒有掙扎,這是一種終於接受了無法逃脫的命運時的絕望姿態。她甚至神志有些模糊地想著,就算被砍中身體,應該也不可能比現在更疼了吧……
安德魯的確是準備一斧子了結蜘蛛的,因為他低估了機械義肢和神經的密合度,在他砍掉蜘蛛第二隻機械肢的時候,有一瞬間,他覺得面前這個女孩要被活活疼死了。
再玩下去也沒什麽意思,畢竟還有另一個玩具在等著他嘛……想到安心,他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手中的斧子也準備發力揮下去。
只是他手中的斧子還沒落下,卻突然覺得後背一麻,一陣劇烈的強電流打在他身上,他差點沒握住斧子跪倒在地。
但是安德魯身上是有防具的, 雖然效果不大,但是也算保護住他沒被活活電死。加上他天生強悍怪力,愣是隻搖晃了兩下身子就穩住了。
意識到是有人從背後向自己身上砸了一個電擊球,安德魯也顧不上對蜘蛛怎麽樣了,他陰沉著臉緩緩回過頭,想看看是誰趕著找死。
他身後轉角處站著三個人。個子最高的黑頭髮男人手裡抱著一疊紅布,臉上表情淡漠懶散。金發的男人矮了他一截,臉上一臉不忍直視的鄙視。
還有那個站在他們兩中間穿著工裝褲的大衛,雖然看起來很害怕,但還是強撐著裝出一臉堅毅的神情。在安德魯回過頭時,他還維持著扔出東西的姿勢未來得及收回。
對上安德魯一臉即將爆發的陰鬱眼神,大衛幾乎想落荒而逃了。但他看了一眼蜷縮在地上已經奄奄一息,只是時不時輕微抽動一下的女孩,還是逼自己努力用不結巴的聲音衝安德魯喊到:
“欺負女孩子算什麽,你、衝我們來!”其實大衛本來想說衝我來的,但是他看見安德魯那一身健壯的橫肉和看起來就不好惹的紋身,還是有點慫的把“們”加上了。
安德魯用一種看蟲子的目光看向三人,笑得詭異:“那個美人呢?她跑去哪了?”
“關你屁事。”弗朗挑了挑眉,他的聲音慵懶溫和,臉上還帶著微微笑意,一句粗魯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愣是顯得有點優雅。
安德魯愣了一下,隨後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被挑釁了。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也不再多說什麽,手中的板斧迅速變成太刀,掄圓了就朝三人砍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