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少女的目光,小巷中的幾個男人也回過頭看見了弗朗他們。
為首的男人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三人,見是兩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毛頭小子和一個柔弱的女孩,下意識的就把他們劃入了無威脅的范疇。他歪著嘴,衝三人痞裡痞氣地不爽道:“沒看見老子正忙著嗎?還不快滾。”
不料巷口的三個人聽了他的話卻不為所動。披著鬥篷的女孩子一臉無辜地眨巴眼睛,金發的男子滿臉都是看熱鬧的笑容,而最中間黑發的男人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微微彎著嘴角,眼神若有所思。
“媽的……”自己帶的幾個小弟都在,男人瞬間就覺得臉上掛不住了,他暗罵一聲,揚了揚手中的匕首就向三人走來。
還沒等他走上兩步,便突然覺得頸邊一疼,他下意識的抬手一模,卻摸了滿手的血。他看向自己身前,黑頭髮的男人還維持著手中扔出什麽東西的姿勢,但是他手速太快,居然沒有一個人看清楚他扔了什麽。
“現在去醫院還來得及。”弗朗緩緩放下手,笑容慵懶。他瞥了一眼巷子裡呆愣住的幾人,好心的後退一步側身讓開,在巷口給他們留下了離開的空間。
男人緊緊的捂著脖子,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最終沒發出聲音,只是狼狽地跑出了巷子。而其余幾個驚恐的對視了一眼,也迅速跟著那人離開了。
很快巷子裡就只剩下了穿校服的女學生,她看著弗朗的目光有些複雜,見幾人跑走後,她便緩緩向巷口走來。她的校服是藏青色的,肩上背著一個黑色的皮包,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日系女學生,她眼睫低垂,臉上沒什麽情緒。
“你沒事吧?”弗朗輕聲問。
女生抬頭看了他一眼,卻沒答話,然後目不斜視地從三人身邊走過去了。在經過弗朗身邊時,她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多管閑事。”
女孩的身影很快就轉過路口消失了。三個人站在原地沒動。
邵冰說:“我們是救了她對吧?是救了她沒錯吧?”
“好像是救了她……吧?”安心也納悶了。
只有弗朗沒有說話,他看著女孩離開的方向,嘴角帶著興味的微笑:“我接到任務了。”
“什麽任務?”安心立馬被吸引了注意力。
“蜘蛛的復仇。就是不知道誰是蜘蛛,誰要復仇。”
邵冰理所當然的一拍雙手:“肯定是這個小妹妹啦!你看剛才那幾個男的,一看就是炮灰,電視劇裡都活不過三集的那種。不過現在她跑了,我們怎麽做任務啊?”
弗朗笑笑沒回答,而是看向安心:“你的任務呢?和這個有關聯嗎?”
安心猶豫了一下,還是分享了自己的任務。
安心來在遊戲中的載入地點和兩人並不遠,正好就是男廁所隔壁的女廁所。只是在她出現的時候,廁所裡正好有兩個人。
她躲在隔間裡,聽見了一個男聲和女聲的對話。
女聲低沉冷漠:“安德魯,抓到你了。”
叫安德魯的男人聲音不算難聽,但是那種詭異的語調聽起來就讓人覺得這個人精神不太正常:“你把自己和野獸關在一個籠子裡,就覺得自己抓住了野獸?”
女人冷哼一聲,“你這賞金獵人的恥辱,的確隻配做野獸。”
安德魯怪異的笑了一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才是這片地區裡拿到賞金最多的獵人吧。”
“賞金獵人是為了除惡揚善才存在的。
你本身就是惡,拿到的賞金再多也是敗類。” 安德魯沒說話,又怪異的笑了起來。然後,外面突然就安靜了。
安心躲在隔間裡大氣也不敢出,她聽不到有人離開的聲音,所以一時也不敢出去。
然後一種血肉黏膩的聲音響起,像是絞肉聲,又像軟體動物手足交纏蠕動的聲音。
安心屏住了呼吸,慢慢把門打開一條縫向外看去。然後,她對上了一雙眼睛。
這是一雙含著暴虐殺意的眼睛,來自一個滿身刺青的魁梧男人。他滿臉滿手的血,懷裡還抱著一個看不清面容的女人。之所以說看不清面容,是因為女人的整張臉都被咬碎了。男人的手裡扯著她連根被拔起的舌頭,嘴裡還在嚼著什麽。
而最恐怖的是,女人還沒有死,她的身體緊緊繃著,時不時輕微的抽搐一下。
叫安德魯的男人死死盯著安心,咽下了嘴裡一團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問:“你也是來抓我的嗎?”
安心看著他滿嘴的的碎肉和血,忍住胃裡翻騰的感覺,艱難的搖搖頭:“不是……”
安德魯剛要說什麽,看見安心的臉卻是一愣,他扔下懷裡抱著的女人,笑容詭異地問:“美人兒,被剝掉皮和被砍掉四肢,你更喜歡哪一個?”
安心瞬間毛骨悚然,她一邊後退一邊顫抖著聲音說:“我都不喜歡。”
男人緩緩的逼近她,“那這樣吧。我給你一分鍾的時間逃命,再被我抓住的時候,我會幫你選一個。”
男人說完這句話的同時,安心的腦海中也響起了提示:
【觸發任務:獵人的追殺。】
可安心只是恐懼的看著他,腳下像灌了鉛。
“美人,已經過去十秒了哦。”
終於,安心咬了咬呀,鼓起勇氣推開男人就跑出了衛生間,因為慌張,還差點被地上躺著的屍體給絆了一跤。
她的身後,傳來了男人怪異而獨特的笑聲,恐怖至極。
跑出衛生間的安心沒工夫看自己倒了一個什麽樣的世界,她首先找到了沒什麽注意的小角落,飛速的換了衣服改變了樣貌,平複了一會後才壓抑著驚恐打聽起了遊戲世界的情報,然後才找到弗朗和邵冰匯合。
提起在衛生間內的經歷,安心還是心有余悸,雖然現在三人已經離開了安德魯所在的賞金獵人公會,但是安心依舊維持著黑皮女孩的形象,不敢變回自己原本的樣子。好在經過一個星期遊戲的鍛煉,安心對於自己能力的運用已經非常純熟了,不像在“幔”的時候只能維持一小段時間。
聽了安心的話,邵一臉苦惱地抓起了頭髮:“絕了,弗朗接的任務完全看不明白,線索跑的比兔子還快……安心的任務倒是看明白了,又根本打不過。咱們乾脆掛機得了。”
在雲端遊戲中,沒有任何可以被動完成的任務,像之前“幔”中的團體任務捉迷藏,單單是藏好不被發現是無法完成任務的,必須要反殺掉鬼才算完成任務。安心接到的任務也是一樣,表面上是躲避安德魯的追殺,但其實三人都知道,雲端遊戲不會這麽輕易給玩家任務的積分,恐怕必須要反殺掉安德魯才能算完成任務。
但在廁所狹小的空間內,安德魯可以悄無聲息的殺掉一個同樣有戰鬥力的賞金獵人,雖然對方只是一個女人,但也可以想象出他實力的恐怖。這也是邵冰這麽糾結的原因。
“要麽咱們再接一個新任務吧……我不想被扒皮啊。”安心欲哭無淚,最近的幾場遊戲安心遇到的都是很平和的劇本,也沒有遭遇什麽毒手。但是在“幔”裡被活生生挖出心臟的感覺真的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
弗朗不慌不忙的拍拍兩人的肩膀:“別喪氣嘛,既然系統給我們安排在這裡,那麽在這個范圍內接到的任務裡的線索,就一定會在某個地方交匯。只要咱們找到了所有線索的核心,還怕完成不了任務嗎?”
兩個人一臉不明覺厲的表情,盯著弗朗。
安心眨巴兩下眼睛:“雖然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到底什麽叫線索的核心?”
弗朗懶懶的笑了笑,說了一個詞:“獵殺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