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迷藏?
弗朗本來對這個世界可能接到的任務做過無數設想,可是唯獨這個捉迷藏,他怎麽也沒想到。
尤其還是,在聽到名為紅兒的丫鬟的死訊時接到的,也就是說,紅兒的死,就是觸發遊戲任務的契機。
捉迷藏遊戲中,有兩種角色存在,找人的“鬼”和躲著鬼的“人”。既然接到了這個任務,那自己勢必是這兩個角色之一,只是稍作思考,弗朗便猜想到了完成任務的兩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自己的任務是找。找到殺掉紅兒的凶手。這凶手可能是一個人,也可能是一群人,找到了,任務也就完成了。
第二種可能,自己的任務是躲。殺人的鬼藏在暗處,他尋找的目標就是玩家,被找到的玩家就會死,任務也就失敗了。
還有一種概率比較低的可能性,就是紅兒是鬼,因為紅兒死了,有了扮演鬼的人,所以捉迷藏任務才正式開始。之所以說這種情況的可能性比較低,是因為這樣無法解釋紅兒為什麽會以這樣奇怪的方式慘死屋中。
只有把這種死亡方式與玩家以及任務聯系在一起,這個事件才會變得合理起來。不過如果這是玩家做的,而這個玩家又正好在弗朗的對立面,那麽這輪遊戲的任務一定不簡單。
無論如何,在和安心匯合前還是不要暴露自己的玩家身份比較好。
弗朗掃視了一圈廳內的人,每個人都在他們該在的位置上奮力地扮演著自己的角色。他們臉上帶著神態各異的表情:或驚慌,或恐懼,或悲傷,或呆滯。這些人裡,有多少人是和自己一樣的玩家,而哪一個又是安心呢。
視線移到白夫人臉上時,弗朗突然看見她笑了一下,這個笑容很短暫,宛如幻覺,但是弗朗還是本能的捕捉到了一絲不對勁,這個白夫人,是個玩家!
大概是盯著白夫人的臉太久,白夫人向弗朗望了過來。她開口問道:“老爺如今在任上,家裡也沒個主心骨。這事大少爺怎麽看?”
既然已經認定白夫人是玩家,弗朗自然不希望被白夫人發現自己的身份,他斟酌著開口道:“紅兒死的蹊蹺,不如報官吧。”
沒人說話,白夫人似笑非笑的看了弗朗兩眼,慢悠悠開口:“這不妥,家醜不可外揚。還是先在府中安葬紅兒,讓她早日入土為安的好。”
弗朗心中為愣,這話是什麽意思?不願意報官調查,卻要不明不白地把證據給破壞了?難道這女人就是殺害紅兒的凶手?可是她這樣未免也太高調了些,就不怕被其他玩家識破嗎?
不想白夫人說完這句話後,方夫人便接口了,她聲音沙啞,聽得出來是在強忍著悲傷:
“紅兒也在我這兒伺候好些年了,她一直盡心盡力忠心耿耿,就這樣不明不白死了,一定,一定要好好安葬……”說到最後,竟小聲哽咽了起來。
一直倚在白夫人懷裡的沈言冰也說:“娘親,言玉妹妹一定嚇壞了,這些日子不如讓言玉妹妹來我院子裡住吧!”
白夫人沉吟著沒說話,沈言冰就嬌蠻地瞪了一眼母親身後的老管家,示意他趕快幫自己說說話。
老管家便俯下身在白夫人耳邊道:“夫人,凶手尚未查明,這些日子有人陪著大小姐說說話做個伴也好。”
白夫人揉揉額角,無可奈何的應了。她閉了閉眼睛,又看向弗朗,“大少爺覺得這樣可穩妥?”
“都聽夫人安排。”弗朗臉上笑的溫和至極,
心裡卻是一陣無語。 這一家子到底都是什麽毛病啊?有正常人嗎?家裡的丫鬟突然慘死,居然不願意報官調查?白夫人就算了,畢竟她很可能就是真凶。可是方夫人就很奇怪了,如果她這麽為丫鬟難過,不應該更想早日查清真相嗎。就算是為了兩女兒的安危,也應該求助官府吧。
弗朗看了一眼依舊小聲啜泣的方夫人,突然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難道,這些人都是白夫人的隊友,他們合謀殺死了第一個暴露的玩家紅兒?
兩位夫人又商量了一會接下來府中的安排和對策,說是商量,其實基本上全是白夫人一個人安排,而方夫人不管白夫人說什麽都是全盤應承。
最後的結果就是,管家先帶家丁去把紅兒安葬了,在白夫人查出真相前,方夫人和沈言清先搬到弗朗隔壁的院子,沈言玉住到沈言冰的房裡。白夫人近期會加強府內人手,盡快早日查明真凶。
弗朗已經看出來了,雖然白夫人身份上只是個妾室,但是實際上就是這府裡的女主人。如果白夫人真的是凶手,那麽任何暴露身份的人都會變得很危險。。
沒一會眾人都散了,弗朗便帶著自己院子裡那個依然不知道叫什麽名字的三無少女往回走。走到一半,弗朗突然聽到了一陣隱隱約約的琴聲,這琴聲隨風而來,時有時無,時緩時慢,但是卻莫名的有點熟悉,他聽著聽著,腳步猛地一頓。
身邊少女問,“少爺,怎麽了?”
“是誰在彈琴?”
少女側耳仔細聽了一會,“是立鶴先生吧。曲子傳來的方向是立鶴先生的院子,這琴聲真好聽。”
“你知道這是什麽曲子?”弗朗挑眉。
少女又仔細聽了一會, 然後搖頭:“奴婢從未聽過。”
“我想見見這位立鶴先生。”弗朗看著少女,嘴角揚起笑意。他心裡暗想,你當然從未聽過,因為這首曲子並不屬於這個世界。
這首曲子叫做克羅地亞狂想曲,曲風激昂高亢,是一首描寫戰爭後廢墟場面的鋼琴曲。此刻在這白牆青瓦的深宅大院裡用古箏彈奏出來,反而別有韻味。
少女帶著弗朗走上一條偏僻的小路,幾經彎折,終於到了一處桃花掩映的院落。院落的門未關,院內桃樹下坐著一位正撫琴的粉衣女子。彈奏曲子的立鶴先生竟是個女子。
大約是察覺到有人走過來,琴聲停下,立鶴先生轉頭看向兩人。
即使是不解風情如弗朗,也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什麽叫做傾國傾城的絕世容顏,和眼前的人相比,別說剛才見到的幾位小姐不太夠看。就連弗朗原本覺得已經是相當好看的零號,也只能勉強算是中等姿色。
立鶴先生也看見了弗朗,她躚然起身,向兩人走來,弗朗發現她身上的粉色衣裙,無論是材質還是樣式都比剛才見到的太太小姐們差一大截,然而這種廉價的粉色穿到她身上就像是獨一無二的珍寶一般,讓人覺得天上的仙女穿的也不過如此罷了。
立鶴先生很快就站到了弗朗面前,她盯著弗朗看了半天,純淨如水晶般的眼眸裡突然亮起光彩。
“弗朗!”
這聲音弗朗太熟了,他腦海裡飛快出現了一張相貌平凡的臉。
“安……”他張了張嘴,艱難的叫出了那個名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