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一一身白T加短褲的打扮。和第一次見面時的樣子很像,她似乎很喜歡這樣穿。
她隨意地倚在被漆成嫩黃色的兩層半小樓門口,臉上已經看不出來任何異色了。
看見弗朗,她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道:“所以你已經什麽都知道咯?”
弗朗也懶洋洋地對她笑,“也不能算什麽都知道,不過知道的的確不少。不知道前輩還有什麽指教?”
兩個人說話間,又恢復到了上次見面時的那種聊天模式。這樣的弗朗和零一之間仿佛有一種淡淡的默契,自然又親密。
已經松開手的阿爾伯特有些鬱悶地看著兩個人,明明是自己認識零姐姐時間更長,怎麽現在突然有種自己才是後來者的感覺?
零一把兩個人帶進屋內,弗朗打量著整個空間,這是一個明亮恬淡的帶著美式小田園風格的家。
一樓是一個開放式的巨大空間,牆面上貼著淺藍色印花的牆紙,窗簾是帶著刺繡花紋的,頭頂上的燈是一個小巧的水晶吊燈,閃閃發光。在牆邊的幕簾後還隱藏著通往二樓的乳白色木製雕花樓梯。
在一樓的客廳中央,巨大的白色編織地毯上,還擺著一架巨大優雅的豎琴。和零一的氣質格格不入。
“你還會彈豎琴?”弗朗有些好笑的問。
“不會啊!”零一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然後她伸手輕輕在豎琴上一拍,那架豎琴居然就自己演奏了起來。
舒緩清澈的琴音從弦間流淌出來,弗朗有些詫異地看著自己撥動的琴弦,就好像有一個隱形人正在彈奏一般。
一旁的阿爾伯特悄悄在弗朗耳邊補充道:
“零姐姐家隔一段時間家具就會全部翻新一遍,換個風格。不過每次零姐姐都會在客廳放一個樂器,她說這樣可以陶冶情操。”
“好啊你。”零一聽見了他的話,假裝氣呼呼地捏了一下他的臉,“弗朗一來,我的老底都被你揭了!你說,來的路上他給你什麽好處了?”
阿爾伯特就笑嘻嘻地躲,零一就去追他,兩個人一陣鬧騰。
弗朗站在一邊默默看著,他的精神力早就耗盡了,他在一種介於出神和恍惚的之間的狀態下看著在光影下嬉鬧的兩個人,這帶給他一種非常奇特的感受。
就好像在一個靜謐安寧的下午,陽光透過玻璃照進室內時,看著空氣中的塵埃緩慢飄散的感覺。
他有些出神地想著,零一並不是什麽壞人,她善良、直率、天真、帶著一點狡黠的稚氣和叛逆。而零號溫和淡漠,雖然總是情感內斂,卻給自己壓著守護者的重任。
這樣的兩個人,為什麽會反目成仇呢……也許也算不上反目成仇,但是她們之間一定是有過什麽複雜辛澀的過往的。
弗朗歎了一口氣,那邊豎琴的樂聲卻突然戛然而止,零一突然收了手,道:“啊呀,我忘了,樓上還有人在休息,別吵到她了。”
“你不是一個人住?”弗朗有些驚訝。
“是一個朋友……她情況有些複雜。”零一歎了口氣,突然抬眼定定地看向弗朗,認真道:
“關於這個,你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我知道你和她非親非故,甚至和我也是……但是你是好人,所以,求求你了。”
“哦。”弗朗說。
“你……這就同意了?”這回輪到零一呆滯了。
“是啊。”其實弗朗原本就是一個很隨意的人,他是那種走在街上,遇到老奶奶對他說,小夥子,你能不能幫我個忙送我回家,也會毫不猶豫點點頭同意的類型。
形成這種性格倒也沒什麽特別的原因,只是因為無聊。
而不知道為什麽,這種特征在遇到零一時表現得尤為明顯。
其實弗朗這就是第二次見到零一而已,而第一次見面時他明明意識到了零一對他各種隱瞞欺騙,卻還是完全無所謂的樣子。
零一神情複雜地看了一眼滿臉淡笑,看不出深淺的弗朗,然後斂藏住了臉上的情緒,開始說一個自己的朋友的故事。
雖然弗朗很想問,你說的這個朋友,是不是你自己?但是他看著一臉嚴肅認真的零一和小學生上課一樣乖乖坐在一旁的阿爾伯特,還是忍住了這句不合時宜的話。
這是一個覺醒者的故事。
自我覺醒的覺醒者大多來自於單字世界。她們大部分是心思細膩的女性,或者智商高超的男性。
單字世界是不完善的,有心人總會發現許多蛛絲馬跡。
例如某些世界被圈定在了固定范圍內,所有試圖離開范圍內的想法都會被規避。
而有些世界的物理規則極度不完善,比如說曾經有的覺醒者覺醒前在遊戲世界裡的身份就是物理研究人員。
而這個覺醒者卻沒有名字,在她覺醒後不久,就被來到單字世界的玩家擊殺了。
她用了最後的力量,連接了一條到迷城的通道,找到了零號。
因為她是作為生者到來的, 所以就被這個世界本能的排斥。
其實覺醒者力量通常都很強,可以克服其他世界的斥力。只是她已經快要死了,所以非常虛弱。
而同時由於她原本世界的規則,她又沒有辦法在死後依舊維持自我,所以就宛如幽魂一般,不生不死地這樣吊著。
準備的來說,這不算一個故事,因為它沒有故事的起承轉合、跌宕起伏。這就單純的是一個需要幫助的人的境況罷了。
零一說完後有點忐忑地看向弗朗,眼睛睜得大大地,眨巴眨巴像小貓。好像生怕他會拒絕。
弗朗失笑,“你幹嘛這樣看我?”
“那你......還有什麽問題嗎?”零一說。
問題嘛,倒還真有兩個。弗朗摸了摸下巴,“第一,你為什麽要幫她?”
零一愣了一下,“她,她是一個人啊,難道看著她死在我面前嗎?”
“哦?那你對人的定義是什麽?”弗朗有些好奇,“在你眼中,是所有遊戲世界的意識都算是人,還是只有覺醒者是?”
零一有些迷茫地眨巴了兩下眼睛,然後突然傻笑,“那啥,你第二個問題是什麽?”
弗朗歎了口氣,他突然發現零一和她的創造者零號還是很像的,比如說,她們都讓他在某種程度上感覺到無可奈何。
“第二個問題,你要我做什麽?”他也沒再糾結,問道。
零一看著他的眼睛,陽光映照在她的眼眸裡,折射出琉璃一樣的光彩。
“我要你去一個世界,幫我找一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