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薑小凡肚子火燒的餓做坐起來。
飯沒有丁點油水本來就容易餓,吃了上頓飯就在找下頓的路上,飯量就賊大。
薑小凡在鍋裡燒了點熱水,啃了兩個發黃生硬的窩頭,給饑腸轆轆的肚子墊了點東西。
把僅有的幾個老面饃饃包起來,別在腰上。
提著紅纓槍就出了門。
藤草編制的草鞋走在凹凸不平的土路,還有石子和植被。
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腳上也都磨起厚厚一層腳繭,發黑焦黃的腳繭。
“莫二叔!”
望著莫二叔家裡熱氣騰騰的香味,薑小凡自覺的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在這個封閉的山村,人情淡薄,以物易物,莫二叔是個好人,他的老婆可不是。
這個身體的父親在生前救過莫二叔的命,莫二叔也是一個銘記恩情的人。
在原主雙親離世後對薑小凡也是頗為照拂,可原宿主最終在一場微不足道的風寒中猝然離世。
莫二叔今年二十三歲,看著約莫有四十歲。
這在平均壽命只有三十出頭的山民中很正常,因為每個人看著都很老。
莫二叔心領神會的也沒有勉強讓薑小凡進去,而是帶著妻子給自己準備好的食物很快出了門。
他背著一把樺木做成的木弓,和十二支指頭粗細的箭。提著一杆同樣款式的紅纓槍,外加一個包裹出了門。
莫二叔領著薑小凡並沒有直接出村,而是先去了山神屋。
這座屋子是村裡少有的用木頭建成的屋子,裡面供奉著一座神像⊥太嶽山神。
面無表情的神像,冷漠無情的容顏。
自己和莫二叔兩個凡人卻只能在神像下畢恭畢敬的的磕著頭,祈禱神靈,以佑平安。
薑小凡穿越前不明白古人為何如此迷信,對,就是“迷信”。
他覺得人定勝天,求神不如求己。
穿越後,接連不斷的遭受社會大學的毒打後,他發現,在一個為了生存都要拚命掙扎外還要看運氣的年頭裡,人真的容易變得迷信。
薑小凡有時也在想,他如果像那些穿越文主角一樣,到一個錦衣玉食的家庭,再加上金手指,應該會成薑傲天。
恭恭敬敬的向山神祈禱完,薑小凡看到一絲黃線籠罩在自己二人身上,他對此毫不意外。
這個世界有神,有鬼,還有妖,唯獨自己穿越一年了,還是一隻螻蟻。
在路上,莫二叔掏出一個菜餅子遞給薑小凡,還留著余溫的餅子裡夾著帶著鹽分的不少蔬菜。
薑小凡也沒有客氣,直接接過。
莫二叔不是那種虛情假意的人,自己也不是虛與委蛇的性格。
你對我真心好,我心裡記著,將來發達了,自會萬倍報之。
有著金手指的薑小凡自然有這個自信和底氣。
在山裡,腳下總是有溝壑縱橫帶著勾刺的野草和荊棘,灰黑色的荊棘下也會有意料之外危險。
薑小凡和莫二叔到拿著紅纓槍,每走一步便要拿槍杆試探一下腳下,打草隻為驚蛇。
沒走幾裡路,便是一道粗橫的河流,太嶽河。
一隻黃色皮毛的角鹿伸出優雅的脖頸舔著河水。
莫二叔悄無聲息的掏出箭,搭上弓。
薑小凡也是屏息靜氣,生怕影響狩獵,這可能是他們進山唯一的收獲。
幾個呼吸後,角鹿合上了眼眸,在那一瞬間河裡躍起一道黑影向角鹿撲去。
一支奪命箭,也從容離弦。
危險總是突如而至,獵手也只會在獵物松懈的一瞬間插入奪命的刀。
角鹿在千鈞一發之際向後一躍躲開森白的尖牙,卻躲不掉暗中的黃雀。
箭頭就像一隻破浪潛行的白鯊,深深的插入角鹿柔順的皮毛之中。
角鹿慌張的向後跑去,帶著倒鉤鋸齒的箭頭拉扯著皮肉,鮮紅的血液就像潺潺而流的小溪一樣。
它無助的躺在草地上,呼哧呼哧著大口喘息著。
莫二叔和薑小凡冷漠無情的淡定跟著角鹿,塗著麻痹藥粉的箭頭很快就會讓角鹿喪失行動能力。
等到他們走到角鹿跟前,角鹿黯淡無光的眼眸裡已失去生命的光彩。
“好肥的一條鹿,怕是有四五十斤。”
莫二叔寫滿生活苦難的乾枯臉皮也不禁出現興奮的光彩。
薑小凡用眼睛掂量了一下角鹿的分量,跟著肯定的點點頭。
嘩…嘩啦……
頭頂的樹葉之間傳來分開的聲音,來不及多想。
薑小凡和莫二叔不約而同向地上一縮,紅纓槍向上一撐。
呼哧,呼哧,
掉在地上的幾隻黑影朝著兩人冒出深黃的尖牙。
鮮紅的鼻梁,相比周圍的暗色,讓這種鮮豔的色彩更加凸顯。
鼻兩側有深深的縱紋,頷下一撮山羊胡子,頭部掩映於長毛之中,身上的毛為褐色,蓬松而茂密;
腹面為淡黃褐色,毛長而密;背後同樣是紅色。
山魈!
而且有四隻,領頭的山魈大搖大擺的向角鹿爬去,舉手投足間像一名百戰百勝的將軍一點沒有把莫二叔和薑小凡放在眼裡。
薑小凡和莫二叔雙眼互視,無聲苦笑。很明顯他們被打劫了,被一隻猴子。
但無奈是他們並不是猴子的對手,雖然山魈並不是普通的猴子,何況是四隻。
雄性山魈走到角鹿跟前,伸出爪子,爪子上的指甲就像一把吧鋒利的小刀。
它把角鹿倒立在地面,白色的腹部朝上,伸出食指,在角鹿的胸腹之間嘩啦一下。
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山魈就像惡鬼一樣爬在肚子上吮吸個不停,就連黃色的尖牙也蒙上一層血色。
剩余三隻山魈看著也著急的抓耳擾腮,紛紛爬到跟前想要分一杯羹。
撐著四隻山魈的注意力被角鹿吸引,莫二叔和薑小凡背對著背, 手持著紅纓槍向後離去。
不能跑,一跑山魈肯定會追過來,只能一步一步的離開。
沒走幾步,爬在肚子上吸足了血的山魈朝他倆望了過來,五彩斑斕的馬臉上寫滿了譏諷。
仿佛在說:“多謝兩個工具人,打工仔。”
力不如猴就是這樣,世界最大的錯也許就是沒有對錯,拳頭大便是道理。
還好山魈並沒有追上來,山民莫二叔和十二歲的薑小凡絕不是四隻六七十斤山魈的對手。
山魈殘忍而狡詐,他們也能看見二人組手裡明晃晃的紅纓槍,這也是他們沒有輕舉妄動的一個重要理由。
莫二叔帶著薑小凡步履闌珊去看布置的幾個陷阱,山民的生活就是這樣,看天,看命,看運氣。
也許是天無絕人之路,他們在一個陷阱裡發現了三隻肥壯的雉雞。
黑褐相間的橫紋,兩頰緋紅,頸部紫綠色,夾雜著黑栗及沙褐色,尾羽較短。
三隻約莫七八斤,把雞穿起來綁好。剩下的時間裡他們搜集野果,草藥,山芋,紅薯等一切有用的資源。
直到申時(下午三點)向村裡返回。
“畏罪潛逃的罪民,還不束手就擒?”
戴一頂熟銅獅子盔,腦後鬥大來一顆紅纓;身披一副鐵葉攢成的鎧甲,腰系一條鍍金獸面束帶;
坐下一匹棗紅馬,仰頭咆嘶。手持一把鏨銀鐵槍,殺氣騰騰的喝道。
望著眼前被大火燒成廢墟的村落,和數百名凶相畢露的士兵薑小凡和莫二叔無奈放下兵器,舉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