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說明,《何必良人》是小說不是紀實類的,選錯了分類不知道怎麽改了。
雖然裡面會有很多人的影子,但也請不要對號入座,每個人寫故事都和自身經歷脫不開關系,但是地方人物時間都經過了剪切、轉移和拚接的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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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輛流竄,人群湧動,車笛聲鳴躁。這也許是在中國眾多汽車站外能看到的,聽到的。不知道車為什麽要離開,不知道人們為什麽匆忙的走動,在那一輛輛四個輪子幾個沙發的東西裡,載著幾多,呵,幾多心思。
時值暑日,陽光自是無比熱烈。太陽傘下,冰櫃前賣冷飲的大媽或許很高興,但那不知哪個年代的電磁風扇狠著命也無力地無奈吹著。周圍隔著幾米的門面主倒也聊得和這日頭一樣火熱。
離老家也就三四個小時的路程,本是可以駕著自己的私家車直接回來的,但不知想起些什麽,陳默倒是沒說明緣由和妻子坐上了長途客車。到了家鄉小城的汽車站還要再換乘縣內公交才能到家。他們的行李倒也簡單就是一台筆記本和各自一套換用的衣服。當然還有身份證、手機和一些現金,如果這也算行李。本想到了家再休息的,可文心說自己頭暈坐不成車了,陳默也覺得有些累了所以就帶著簡單的行李在附近找了一家還算是旅館的旅館,開了一個雙人間,自然不自然的。
兩個人都很累了,也沒多說話,旅館裡開著空調,二人倒是很隨意的躺在床上睡了。直到下午六點多鍾,文心醒來翻了個身觸到了陳默的手臂,文浩有些本能的驚醒了。拉開簾子,看窗外,天還仍明,只是有些昏意了。
“怎麽,出去吃點東西吧?”文心在窗旁轉過頭說。
“恩……這旅館裡應該有送餐的服務,打電話讓他們送上來吧,或者點個外賣?”
“我還沒來過你上高中的地方呢,怎麽,帶我隨便走走?”
“好吧!”陳默坐起來,也轉過臉對站在窗旁的文心說道。
自然不想在車站周圍轉的,高中的時候除了回家也不往這裡來。
“師傅,牌坊街文音酒家”陳默知道那是小吃街,連同那店名,似乎脫口而出。
文音酒家。
“你以前經常來這裡嗎?”文心一如地溫聲。
“來過幾次吧。”文浩淡淡的說道,幾次精心打扮著來的。
“那就你點菜吧,我也不知道這裡有哪些特色。”
“好吧。”
一會兒服務員端上來他點的菜,和幾年前一樣的,點菜的人一樣,菜一樣。又有些不一樣。
“不要點酒嗎?”
“酒?”
“對。”
“好吧。”文浩無所謂的說。
不少時酒已經上來了。兩個人先隨便吃了點兒菜,對菜品也沒啥評論。
“能和我聊聊你們的故事嗎?”文心放下筷子說到。
陳默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滿杯。他把酒瓶放下後,文心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陳默倒也沒有阻止。
“好吧,那是十二年前,同樣是這家酒店,同樣的菜。”文浩放下筷子“恩,還是一樣的味道”說完陳默喝了半杯酒。
“不同的是,那次沒有酒,還是學生,怕喝醉回校被老師發現。滿是少年的羞澀,我動筷子,她也動筷子;我低頭,她也低頭;我抬頭看她,她也看我,我們都臉紅。在這樣的氛圍下……”
“和我碰個杯吧?”
陳默微點了下頭,
兩人一飲而盡,文心辣的有些皺眉。 陳默輕輕看了文心一眼,把文心的酒杯拿到自己這邊“你還是別喝了,挺不舒服的。”
文心倒也沒有反對,只是說了句“那好,你接著說吧。”
陳默又為自己倒滿,略有些傷感地看了一眼這餐館裡面的布置擺設。“你自己可以想象的,在那個年齡,在這樣的一個小城裡的學生,能有些什麽心思。知慕少艾,我想就是這四個字吧。那個年齡給了那個年齡的人一種不同的情感和思想空間。人少慕父母,那個年齡的人在這樣的一個年齡際遇裡發生了轉變,知好色而慕少艾。當以往的的情感寄托受到另外的一種溫和侵入時,少年認為這是一件人生的禮物,滿是歡喜。歡喜中卻也有著不知何味的猶豫不決和自我迷茫。”
文心向服務員要了茶水,獨自抿著,靜靜地聽文浩講述。
“可以說那是我人生中心理的一次重大轉變,因為之前我的一切情感依靠都來源於血緣的親情。你也許會說還有友誼之類的,可你自己在心裡深深的思考一下,就在那樣一個年齡,你會把自己的一切情感依靠交給沒有毫無血緣的人嗎?舉一個前檔不恰當的例子把,你向小夥伴借了一塊錢,你一定會想著歸還。同樣,你如果借出一塊錢給你的夥伴,一定會想著要回。即便在面子上的客氣一下,你心裡一定不會心甘情願的,你借了錢也會不好意思。“
”我不是說,這世上沒有純真和值得信賴的友誼,可在那個年齡之前,除了父母、及其他血緣親情之外,你很難和另外的人不分彼此,除非有著超乎平常的經歷。”
文心還是在喝茶,似有同意地微微點點頭。陳默隨意的兩個手指夾著酒杯,小抿一口。
“可是”陳默似有一種回味的微笑,“可是,當到了那個年齡之後,那一種情感就輕松的把這打破,把我從血緣親情信任的完全籠罩下分離開來,在我心神中的某處無名島嶼定居下來。我每天看著它在那裡玩耍、嬉戲、傷神、憂鬱。那種情感就那樣肆無忌憚的站在我的心裡,我能感受到它強大的吸引力,而我也非常信任那種情感。”
“是,很美好,我想接下來應該還有些什麽吧?”
“你很聰明,不錯,接下來確實還有。”文浩有一種苦笑。
“接下來開始講講你們的故事吧。”
“我說你很聰明,但也確實說錯了。我說接下來有還有,卻不是我們的故事,只是接下來還有。”
文心疑問的表情。
“接下來還有,卻沒有他,也沒有故事。”
文心疑問的表情更深,卻隱隱有一種了然。
看到文心的表情“不錯,我說過你很聰明,我不說你也應該知道了,”陳默注意到了文心那一絲隱隱一閃而過的了然。“接下來沒有故事,只有孤寂,充斥著無邊茫然與糾結的孤寂。”
文心不說話,陳默又是一杯酒,陳默醉了,好像有些,有很多話要說。卻又不知道要說什麽,或者說是不知道該從何說起,這時文心坐到了陳默的旁邊。陳默動動嘴唇,有些顫抖。從口袋掏出手機,找出記事本軟件,熟練的輸入密碼後,把手機交給文心。
【xx年xx月xx日天氣:依舊星期:x
我從那死灰冰冷的土地裡爬出。不要害怕,我仍有血肉,仍有毛發,仍有原來半新不舊的衣服,如果你不介意,我還可以你講個笑話,以證明我的聲帶還在,幽默細胞未死。請你做向導讓我在這新世界裡漫遊,先生您怎麽不說話,您是我在這新世界裡的向導啊。“回你的棺材地去吧,一切依舊”。我聞此,不覺黯然,掀起身上的這身皮囊,露出皚皚白骨,在白骨間一顆如石的心臟在努力地跳動。可支持著心臟跳動的希望在他踏步到這個世界時,僅一個人的言語就讓他魂飛魄散。所有的關節消失般一樣,我頹然散架,斜七雜八地倒下。 風雨冰雪幾次,我早已不見,我不曾爬出土地,不曾來到這裡。】
文心在手機上看到這個開頭的內容,目光轉向陳默。陳默整個身體被汗水浸濕,身體無力的躺在椅子上,口中喃喃語“……我每日每夜在環環相扣的噩夢中度過………即便在夢中死去,重生後依舊是,滿世界的冰冷……”
文心也是不知該說些什麽,只是發呆。店外夜色逐漸下沉,路燈亮起,隔壁大排檔開始人聲鼎沸。文心讓老板幫忙打了輛出租車,結了帳,拖著陳默一起回到了旅館。給陳默脫了鞋讓他躺在了床上。
“不舒服想吐嗎?”
無回應。
“你渴不渴?”
無回應。
文心試了下空調的風向,又給陳默蓋了半身夏涼被。坐到另外一個床上,呆呆地看著似乎睡著了又似乎不願醒來的陳默,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麽。
文心下樓去前台買了包香煙。返回樓上,走進衛生間,打開排風扇,既熟練又陌生地把香煙點上,煙氣還沒來得及進肺,文心已經咳得滿眼流淚。只能入口就慢慢吐出來,繼續抽著。
不就,傳來絲絲打呼的聲音。文心走出衛生間,呼嚕聲更大一些,看到陳默睡著了,面無表情,卻是自然不自然的緊鎖眉頭。瞅見穿透桌子上的手機,文心拿起來手機又返回衛生間把煙點上。重新打開之前的筆記本軟件,卻發現輕晃一過,直接面部識別就打開了。
文心有些錯愕,有些幸福的微微一笑,似有所懂。來不及彈掉煙灰,接著之前的那篇日記,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