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內容是道謝吧,內心中是非常感激的。
剩下要表達的就是對最後要那工錢的不好意思,還怪沒臉沒皮的加了一句以後要回饋之類的。
其實,想想,我又哪裡來的勇氣說回饋,有什麽可以回饋他們的呢?想想自己才是可憐蟲罷了,他們根本就用不了我的回饋,而且在以後的日子裡,我哪一點做過回饋的事情?
有時候有些事情很不容易記住,偏偏這些東西卻記得比什麽都深刻,這一年暑假的列車開到鎮江的句容,又從鎮江的句容開往山東臨沂,最終兜兜轉轉,回到了起點的大別山腹地。
大別山大山睦佈,嶽西又在大別山腹地,有號稱三生福地,淨土嶽西。
時光的歌聲婉轉,一晃眼工夫,我們又由這個學校,即將去往另外一個學校。
九年義務教育,就像是子女必須贍養老人一樣,這是義務,剩下還年不念書,就要自己去做選擇。
在中考之前,有的學生就已經將接下來需要做的事情給安排好了,有個初中同學,就是頭一年暑假工去沿海城市幹了兩個月的染布工作,已經預約了這份工活,等中考一結束,立即啟程奔赴染布場成為一名染布工人。
這是一種不錯的選擇,剩下的人,就耐心等待中考成績,像我這種縫大考必心態崩塌的,中考那幾天無疑也是非常的煎熬。
我腦子裡好像有個開關。
在平時正常的日常生活中,不會出現失眠情況,但是只要遇到自認為重大的事情,必然會無法入眠。
小到第二天外出,大到重要考試,沒有一次不是這樣,那年遠行,我徹夜未眠,那年小學升初中,我也徹夜未眠,中考升高中那兩天,我也是整宿未眠。
那是一個天蒙蒙亮的清晨,我們帶上洗漱用品和準備複習的課本,捂著爸爸媽媽唯一一次給得多點的零花錢便上了在初中校門口的兩輛大巴車。
在小鎮黎明剛剛睡醒,大巴車鞭炮的歡送中,還有在路邊家長的歡送中緩緩的向隔壁鎮開去。
我們鎮叫白帽鎮,這個鎮只有初中部,在這個縣城裡,除了縣城,只有另外一個叫店前鎮的地方有高中部。
我們距離縣城較遠的幾個鎮,都集體去這個叫店前鎮高中部參加中考。
店前鎮環河而建,河的西邊要繁華於東邊,在東北有座當地相當有名的山,此山為司空山,有首歌曲裡唱得好:
“啊,巍巍司空山
見證豐功偉績
如果山有記憶一定寫滿綠意
如果水有呼吸一定充滿詩意
啊山水之間是我美麗的老區
如詩如畫讓我不忍別離
啊祖國老區兒女歌頌你
……”
這裡中的司空山,說的就是店前鎮司空山,這所鎮上的高中部就在司空山腳下,我們的中考就在這裡進行。
我的原因,兩天兩夜未眠,我越是去錨定這個事情即將要發生,我越是去不能分散精力不去想,結果我越是會去想,只要在睡覺的時候,我一直集中精力想東西,那肯定就玩蛋,那就徹夜不能寐。
車子開到這所學校裡,這學校操場已經宛如成了一個臨時停車場,在臨近的四五個鎮上各有一兩部大巴車陸陸續續停在操場上。
在由這所學校高中生志願者帶領下,我們將洗漱用品放好,然後分得臨時櫃子,拿好鑰匙,將統一的被子鋪在涼席上,我太累想躺一會兒,在昨天晚上我就沒有睡著。
我掏了掏包裡的書,想看一會兒,又根本就沒有心情,那就躺在床上睡一會兒,腦袋嗡嗡的,甚至耳朵裡也在嗡嗡的蜜蜂在叫,我是睡不著的,一閉上眼睛就是各種試題,我真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好緊張的,又不是特等優秀的學生,隨便考考,爭取考上這所學校不就成了?
在這個縣城一共有三所高中,一個是縣城高中,嶽西中學,另外兩所分別是湯匙中學和店前中學。
一般一個普通班級按照50人參加考試,大概率前三名能入縣城一中,剩下大概有15-20名能入湯中分數線,這所學校大概有一半學生可以考進來,剩下的學生,那就得看家裡本事了,想讀也不是不可以的,多花點銀子也是有書念的。
我對未來是沒有規劃的,雖然這樣,但是我卻那麽的神經繃緊,非要把自己弄得精疲力盡才好,看著早成七八點鍾的太陽升到九十點的太陽,我心中越來越焦慮。
“反正都這麽疲憊了,那還不如去操場上打一會兒球,讓自己變得更加疲憊,要是到那種累到連眼睛都睜不開的地步,我總能睡著?”我心中默默想道。
對於我這個怪毛病,我得在夜幕還沒有降臨的時候做出對策,如果真的到晚上睡不著的時候, 那就完蛋了。
在球場上像個瘋子一樣,一陣狂魔般的大肆奔騰,到晚上呢?除了輾轉反側的睡不著,剩下的更是腰酸背痛。
第二天參加考試的狀態更加是可想而知了,來的時候是精神緊張,等所有學科考完,離開這裡的時候,是失落又頹唐,腦袋靠在大巴車裡,看著馬路遠處山山水水,心情低落。
從來沒有奢望過讀縣高中,但是這次考試那麽沒有把握,甚至連這個高中都考不起吧?我滿是頹廢與沮喪。
車子載著我離開這裡往那個呆了三年的初中部。
我心中是複雜又煩悶的,低落的情緒讓特意騎著摩托在初中部等待的老爸也感到失落,可是那又有什麽辦法呢?
他沒有指責,跟著我走到宿舍,他摟起棉被,我提著大小包,一前一後的往宿舍樓外走,然後將東西綁在摩托車上,我們就沉默著在這輛摩托車的承載下翻山越嶺回到山裡的家中。
未來何去何從?
我甚至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以前不需要去想啊,反正念完一個學年還有下一個學年等待著我,一切都是跟著所有人的步伐一塊走,現在到初三後,如果考不取好像沒有這樣下去的機會了。
“怎麽辦?”跟我一樣的孩子有千千萬萬,到這個時候都面臨人生的決策點,有的孩子外出打工了,有的孩子父母就張羅著打聽職中的事情,我呢,開始消沉了幾天,爸媽開始問東問西,然後他們就正常的該乾活乾活,也沒有繼續搭理我這個事情,好似更沒有討論念不念職中的事情。